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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主子知道,我军连破两道深壕,已将敌逼入绝境。”
才刚刚开战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取得了不错的进展,让叶布舒的心情大好,登上高高耸立的寮车遥望远处。
果不其然,在清军凶猛的攻势之下,对面的敌军已经龟缩在一个狭小的区域之内。心中虽然大喜过望,还是没有忘记适当的表现一下上位者应有的气度,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局面似的,故意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云淡风清的说道:“明军疲惫,怎能挡我雷霆一击?”
前天杀掉厉天成的时候,就连札鲁贺都认为叶布舒做的有些过火。不管怎么说,厉天成都是带兵的佐领,阵前斩将是兵家大忌,就算是皇太极也不会那么草率。可是事实证明,这不是草率而是果断。
跟在叶布舒鞍前马后伺候了这么些时日,札鲁贺早已经把这个小主子的心思给吃透了,赶紧打个了个千儿,用很明显的阿谀语气说道:“还在小主子英明,斩了那畏敌不前的厉天成,我军果然士气大振。说句该掌嘴的话,便是大汗当年也没有小主子这般的凌厉和果断。”
札鲁贺说的大汗,当然是特指皇太极。满清立国之后,大汗的称号再已改为皇帝陛下,若是汉军用错了称呼,就要狠狠的责罚,但札鲁贺的八旗子弟,又跟随爱新觉罗家这么多年,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故意以大汗相称,反而显得更加亲切。
“怎敢和皇阿玛相提并论?只是带兵久了,略略有些心得而已。汉人终究不可靠”
“小主子英明,要不用鞭子抽他们,这些汉军就不肯真的卖力气。”
一直以来,叶布舒都把札鲁贺当作是战功赫赫的猛将,今日却觉得他有点阿谀的过分了,马屁也拍的太明显。仔细想想,札鲁贺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的打过仗了。
札鲁贺就和那些满洲的勋贵们一样,已经老了,大清国还是应该交给锐意进取得年轻人比较好,这是叶布舒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有些反感札鲁贺的奉承,可这两记马屁拍的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他感觉十分受用。
“攻破东昌之后,钱粮布帛牲畜奴隶,所有收获我丝毫不取,全部留给勇士们,当然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整个城市的所有财富,钱粮牲畜和丁壮,尤其是那些貌美恭顺的女奴,早已让满洲的勇士们垂涎已久。叶布舒又表现的非常慷慨,立刻就让札鲁贺心中大喜,阿谀之态表现的更加明显,连那个“小”字都直接省略了:“主子慷慨,谢主子厚赏。”
尽可能的拉拢八旗子弟,用明人的财富来收买人心,这对于叶布舒有莫大的好处,也是他的外祖父苏而剌大贝勒一直在叮嘱的事情
只要能打胜仗,只要有足够的威望和足够多的八旗兵丁支持,福临和博果尔那两个小娃娃根本就不是叶布舒的对手。
和大清国的储君之位比起来,些许的钱粮奴隶有算得了什么?
第六十四章接连犯错()
站立在高高的寮车之上,遥望着清军把明军打的节节败退,听着札鲁贺这个老奴如同潮涌一般的赞美之辞,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此时此刻的叶布舒,可谓志得意满。
“咦?”叶布舒发出诧异的微声,遥指远处的战场:“那边是怎么了?明军要杀出来了么?”
顺着叶布舒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札鲁贺说道:“敌军覆没在即主子无须多虑,他们要败退了,怕我们的勇士趁势掩杀进到城中,所以才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多年的安逸和奢靡让札鲁贺虽然早已经丧失了当年的锐气和勇猛,不过眼光还是有的,对于战场的变化也了然于胸。
那边的战场上,明军确实在激烈抵抗,甚至把攻进去的汉军又打了出来。但这根本就不必担心,那只是一种防御性质的进攻罢了,更加说明明军已经抵挡不住,甚至已经失去了固守城前阵地的信心,这是他们准备放弃阵地的前兆。
在撤退之前,为了防止敌军趁势掩杀进程,必须不惜一切的纠集起最后的力量将敌人击退一段距离,然后才有机会退回城中,这是很常见的反应。就算是把札鲁贺唤作是明军的将领,也肯定会这么做的。
“主子您看,那一带的明军必然拼死力战,以掩护他们的主力进城。其实残破的东昌城根本就守不住,进城之后就完全失去了回旋的余地,只能凭城死守做困守之斗。”
札鲁贺说的好像很对,因为那一带的炮火非常猛烈。
明军已经把他们犀利的野战用火炮搬到了城头,虽然可以覆盖城下很大一片区域,却是一副困守危城的架势。
没有用多少时辰,那支攻势猛烈的明军就把清兵打的后退了很远,甚至直接贯穿了清军的阵型。但是他们的身后并没有大量的后续部队跟着冲出来,这愈发验证了札鲁贺的观点:这是一个以攻代守的战术。
明军的阵地大部已经被攻陷,尤其是右翼已经逼近了城墙,这显然是他们集中全部力量在左翼的结果。杀出来的这部分明军很快就会倒卷回去,然后退回到城中。
这支明军的战斗力卓然,与数倍的清军交战近十日,依旧没有崩溃,还能打的像模像样,比一般的大明朝官军要强悍的多,也坚韧的多。虽然叶布舒也很想真心的夸赞几句,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化作一阵阵冷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札鲁贺,带上你的本部人马,截断他们的退路,免得退到城中又要费一番手脚。”
“是。”
虽说已疏于战阵,札鲁贺终究是八旗中的老兵,根本就没有把明军放在眼中。尤其是在今日这种即将大获全胜之时,率领本部人马出战基本等于是白捡军功。
札鲁贺明白的很,这是叶布舒拉拢自己的手段。
下了高耸的寮车之后,马上树起本部的认旗召集人马,带着两个牛录的满洲披甲战兵以一个很大的角度从侧翼冲了上去。
寮车上的叶布舒还在观战,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头了。
冲出来的那股明军根本就没有往回倒卷,甚至毫不理会出现在侧翼的札鲁贺,而是冒着被截断退路的巨大风险径直前冲!
到了这个时候,只算叶布舒是一头蠢猪,也应该明白过来了。这支明军根本就准备倒卷回去,更不是突围,而是奔着自己来的。
斩首掏心,直取对方的指挥中枢,非常冒险的战术,同时也是一记充满凌厉杀机的招数。
“招呼札鲁贺回来,快”
苍凉的牛角大号声响起,刚刚摆开架势准备拦截的八旗兵听到这个信号,马上就愣住了,连札鲁贺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上改变了原定的作战计划,急急忙忙的命令士兵转向,不顾一切的转向。
和绝大多数八旗战兵的配置一样,札鲁贺虽然只率领着两个牛录六七百人的披甲战兵,他们的身后却跟着一千多辅兵和奴兵,还有很多八旗兵家养的包衣奴。如此庞大的规模不可能实现灵活的转向,在一声紧似一声的牛角大号中,札鲁贺已经急红了眼珠子,抽刀砍翻一个挡路的奴兵,厉声大吼:“急速回援,挡路者斩!”
拦截和回援,根本就是两道完全的命令。虽然札鲁贺当机立断,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当他们甩掉了数量庞大的辅兵终于从乱糟糟的队型中冲出来的时候,淮扬民练已经完全甩开了他们。
调集刚刚冲出去札鲁贺回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愚蠢而且无效的命令,除了让札鲁贺的那部分人马陷入混乱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效果。
紧接着,叶布舒就下达了一个更加愚蠢的命令:中军指挥部紧急后撤。
很明显,气势汹汹的敌人是冲着自己过来的,中军指挥部后退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步骤。但这是在两军鏖战的战场,不是小股势力的颤抖,既然来了我就退是一个非常不切实际的念头。
经验丰富的札鲁贺做一个转向的动作都那么艰难,而且还做的拖泥带水混乱不堪,庞大的中军指挥部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撤的下去呢?
遇到这种情况,哪怕只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也知道应该怎么做:必然是收缩两翼顶上去,掩护中军指挥部徐徐后退,一直退到坚固的营盘当中基本就算是安全了。贸然撤退中军指挥部,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当叶布舒慌慌张张的从寮车上下来,在十几个侍从的护卫下仓皇后撤的时候,已经有连续有两个满洲佐领跑了出来。
八旗佐领的临阵经验远远胜过生长深宫之中的叶布舒,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已经紧迫到了何种程度。毫不犹豫的发出号令,调集各自的旗丁和奴兵,准备顶上去。
这无疑是最正确也最实用的举动,当他们大喊大叫着列开阵势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叶布舒的认旗正在后退。
这个发现让所有的八旗战兵目瞪口呆:叶布舒竟然先于他的部队后退了,换句话说,这就叫做不战而逃。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叶布舒竟然是一个怯弱的胆小鬼,看到明军不顾一切的朝着中军指挥部逼近,竟然甩下他身边的军队自己跑路。
中军认旗的急速后退马上就动摇了清军的意志,两翼的军队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应该怎么做:既然中军指挥部都退了,又护卫之责的两翼肯定也应该跟着退下去。但眼下这种情况,仓皇撤退绝对会让前方激战的士卒陷入混乱当中,这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要是跟着叶布舒的认旗一起退下去,前方必然混乱,甚至会出现功亏一篑的局面,这么大的责任谁也承担不起。要是不撤退的话,万一那股明军杀上来,叶布舒能保护他自己吗?
继续支撑前面作战的近万士卒,还是保护叶布舒一个人,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或许是真的无法做出决定,更或者是为了逃避责任,两翼的人马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