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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仁肇忙上前一步,扶着杨琏,道:“杨指挥,你怎么样了。”
“没事。”杨琏用长刀支撑着身子站起来,道:“走,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钱承礼突然撤退,必然是有道理的。
符金盏站在窗边,朝外看了一眼,道:“是爹是武宁节度使来了!”
林仁肇露出喜色,道:“是符节度来了?”
“走,扶我去看看!”杨琏说道。
林仁肇与杨琏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到了甲板上,环顾四周,吴越人纷纷逃窜,杨琏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符彦卿的旗帜,当即不由大喜,道:“终于等到符节度来了!”
“正是符节度!”林仁肇眯起眼睛看着,也说道。
这时,武宁军正追着吴越人大肆砍杀,符彦卿很是生气,不管是谁,在他徐州地面上闹事,等于去捋他的胡须!符彦卿之所以亲自来,也是因为得到消息,说是运河上出现了大量的浮尸,那些尸体上,无一例外地都有着刀劈的痕迹,显然,这些人是被杀死的。
整条河都被染红了,有百姓将消息传回,得到消息的符彦卿顿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又联想到女儿与那杨琏要走水路回转金陵,立刻点齐了人马,沿着运河前行,终于在日头即将落坡之前,赶到了这里。
符彦卿在街边停下,看着满地的尸首,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么多人,必然是有人蓄意而为。当亲兵递上在地上捡来的兵刃,符彦卿接过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把兵刃虽然已经卷刃,但以符彦卿的经验来看,这把长刀并不是一般铁匠打造,很有可能是军中所制,只是这把兵刃上面的痕迹都被抹去了,符彦卿一时也看不出究竟是哪里制造的。
杨琏高举着手,喝道:“我乃唐使!”武宁军还在乱杀,杨琏也是生恐他们伤了自己人。
果然,听见杨琏的声音,有人迟疑了一下,很快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符彦卿。符彦卿急忙拍马赶来,当看见杨琏浑身浴血地站在那里,不觉皱起了眉头,杨琏都厮杀到了这个地步?符彦卿有些担心女儿的安危了,乱战之下,恐怕被误伤的机会很大。
符彦卿正想要询问,就见符金盏与一名女子缓缓走了过来,符金盏身边的女子身上还带着血迹,不过精神尚好,至于符金盏,虽说皱着眉头,但身上自有一种雍容气度,符彦卿顿时觉得心中还算安慰,毕竟杨琏战成了这个模样,女儿一点事情都没有,显然杨琏对她颇为照顾,这样的一个男人,就算是敌人,将女儿托付给他,也没什么不好。
符彦卿想着的时候,杨琏已经缓缓走了过来,眯起眼睛看着符彦卿,笑道:“符节度,你来的真是及时。”
“你还好吧?”符彦卿问道。
“还好!杨琏说着,忽然觉得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想要扶他的林仁肇也体力消耗殆尽,根本无力阻止。
“杨琏!”符金盏动容了,杨琏力战至此,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仍然不忘保护她,这令她心中十分感激,忙上前去救杨琏。
米诗薇同样也是如此,几人齐齐抢到杨琏身边,见他如同烂泥一般躺在地上,伸手一试,呼吸尚在,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四十四章 永不负卿()
夜风吹拂,树叶哗哗直响,明月照在地上,宛如一层轻纱。
武宁节度使的府邸,符彦卿正在屋子里踱步,这时他已经知道了行刺之人乃是吴越国中吴节度使钱文奉的儿子钱承礼,这就意味着,他是代表吴越国而来。吴越国!符彦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对钱氏父子十分不满。
不管钱氏父子是对谁动手,符彦卿只讲结果,那就是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女儿就会被害,符彦卿是一个极为重视家庭的人,尤其对女儿还是不错的,在符彦卿的内心,已经视吴越人为敌人了。
符彦卿正在想着事情的时候,符金盏走了进来,微微躬身,道:“爹。”
“他醒了吗?”符彦卿有些心神不宁。
符金盏摇摇头,道:“失血过多,不会那么轻易醒的。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符彦卿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战当真是凶险,杨琏带来的三十多人,最后剩下的不足五人,那钱承礼谋划多时,而且最为可恶的是,居然派人假扮成崔不然的模样!”
符金盏皱着眉头,道:“不止如此,他们还仿照了父亲的节度使大印,杨琏曾经将吴越人假冒的书信给我看过,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啪!”符彦卿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具直晃,茶水也洒了出来,打湿了桌面。
“该死的吴越人,有一天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符彦卿说道,额头上青筋直冒。
符金盏有些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道:“爹,今日的爹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嗯?”符彦卿一愣,旋即笑道:“爹这也是关心则乱,一想到你和杨琏在一起,而那些人很有可能是截杀杨琏的,我这颗心,就无法平静,急匆匆地带人来了。”
“女儿,多谢爹!”符金盏眼圈红了,当初她离家出走,只是为了不愿嫁给不认识的男人,却没有想到,这是天子亲赐,逃婚,便是欺君。父亲没有办法,便只能以妹妹符茗顶替,冒充是她。符金盏原本以为父亲不爱自己,但此时才知道父亲对她,是多么的好。
“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你做错了事情,也是我的女儿。”符彦卿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符金盏”远在河中,眼前的这个女子,绝对不是符金盏。
符金盏擦着眼泪,不知说什么才好。父爱如山,这就是父爱,怜惜,纵容。不管她犯了什么错,永远都是他的女儿。
符彦卿擦了擦女儿眼中的泪水,道:“女儿,今日一战,你觉得杨琏此人如何?”
“今日被围,事情非常突然,不过在事情发生后,杨琏立刻让陈铁前来保护我,就是在船舱里,也有米诗薇在保护着我,还叮嘱若有机会,就突围。”符金盏简单地说着。
符彦卿脸上浮起笑容,道:“这么看来,这杨琏还算是有担当之人。你觉得他怎样?”
符金盏不免脸色一红,垂下头,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家的女儿,符彦卿哪能不明白,当即捋着胡须,道:“只是可惜,迫于圣威,你只能离开大汉,他日你嫁人之时,恐怕为父是看不到了。”说着,摇头不已。
符金盏低声道:“父亲!”说着,朝外走去,道:“我去看看他。”
杨琏与林仁肇、陈铁等人,分别被安置了厢房,陈铁还算稳定,身上没有受太多伤,而杨琏、林仁肇等人都身上多处是伤,而且失血过多,其中杨琏最为严重,已经两个多时辰,依旧昏迷不醒。伤口已经被清洗、上药包扎了,就看杨琏什么时候醒过来。
符金盏点亮了一盏灯,注视着杨琏的脸,她已经对这个男人有了一定了解,此时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很多兴趣,包括他的身世。端了椅子在杨琏身边坐下,符金盏一边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劳累了一天而且受了惊吓,早就困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直到月上三竿,符金盏这才醒来,擦了擦眼睛,这才发现米诗薇站在一旁,同样看着自己,不由得脸色一红。
“你什么时候来的?”符金盏问道,隐隐地,她觉得米诗薇这个女人对杨琏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感情。
“来了有一会了。昨夜你一直在这里?”米诗薇问道。
符金盏点点头,这事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有时候挑明了反而好很多。
米诗薇有些诧异地看了符金盏一眼,叹息了一声,道:“可惜,可惜。”
这话说的前后都不着调,符金盏有些纳闷地看了她一眼,道:“可惜什么?”
“我在想,若你知道了一些事情,恐怕就不糊这么想了。”米诗薇说的很是隐晦。
“什么事情?”符金盏有些疑惑。
米诗薇靠近了符金盏,道:“有的事情,在没有彻底了解之前,不要轻易地去做。我知道你对杨琏有了感情,可是,我奉劝你慎重。”米诗薇的话说的更清楚了一些。
“为什么?”符金盏问道。
“我不便说,但日后你总会明白,只是那个时候,恐怕明白也晚了。总之杨琏的身份十分特殊,若是一个不好,恐怕被牵连的人不少。”米诗薇说道。
符金盏一愣,品着米诗薇的话,半响,忽然笑了笑,道:“人这辈子,漫长而又短暂,若是能完成心愿,就算少活个十几年,也不值得可惜。我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可是一旦选择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米诗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想起两边搏杀的时候,符金盏那副笃定的表情,不由觉得这个女子真的是奇女子。
“而且,你说的,我应该能猜到一些。前朝旧梦,纵然已经远去,但身为后人,自然是要为先祖洗刷冤屈。这等大仇,若是他战战兢兢,不敢去搏,妄自有七尺身躯,妄为男儿。”符金盏说道。
米诗薇不由失声,道:“怎么,他告诉你了?”
“不曾,只是猜测。”符金盏说道。毕竟在开封鸿胪寺呆了一段日子,对杨琏的经历也有一些了解,若说没有任何猜测,那是不可能的。符金盏笑了笑,道:“不管前途如何,既然选择了,就不能放弃。”
“说得好。”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米诗薇反应最快,道:“你醒了?”
符金盏快步走了过去,看见杨琏已经睁开了双眼,不由欣慰地笑道:“你终于醒了。”说着,想起一事,忙道:“下人已经炖好了米粥和鸡汤,这就端来。”说着,符金盏匆匆走了出去。
米诗薇看着符金盏远去的背影,不觉皱了皱眉头,傅姑娘说的话奇怪了,她似乎对这里很熟?米诗薇扶起杨琏,让他半躺在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