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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胜一直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发展,一个小时过去了……半个小时又过去了……路胜心里不免有些焦急,突然,步话机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声音。赶紧抓起来,江兆龙激动地说:“连长!连长!我部已经打到大楼跟前,攻击通道彻底打开,沿途敌人各种暗设火力已基本清除,敌人机动反击部队已经被消灭,连主力火速跟进!”
路胜兴奋地扔下话筒,大声命令:一排、二排加三排两个班携带全部轻重火器,立即进攻!
大楼里的守军,在连续作战下,已经仅剩一个多连的兵力。几经补充,勉强能凑齐两个连,江忠良心急如焚,通过观测孔,他发现了巨大的危机。****一支精干小队已经势不可挡的攻到大楼眼前,而后面跟进的大部队正源源上来。
他没有想到,敌人竟不顾一切,集中攻击一侧。这样,预先布设的其他方面火力,完全于无用之地,并且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已经失去了相互支援的作用。他明白,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江忠良明白眼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集中全部力量守住大楼。只要大楼还在,就有一线生机。他抓起话筒,大声命令楼外所有能够联系上的部队,放弃阵地,不顾一切,撤回大楼……
守军收缩防线的行动,被路胜发觉。他立即命令所有轻重迫击炮、狙击手,进行大密度的拦阻射击。一发发大口径炮弹“咣咣”的砸过来。守军的后撤部队一离开坚固的设防阵地,就失去了最可靠的掩护,在密集火力袭击下,死伤惨重。但守军显然还存在一种幻想,只要冲进大楼,就有活命的希望。
路胜的所有部队趁守军后撤,全部压到大楼下,战士们士气高昂,紧张的准备着,随时发起对大楼的进攻。
路胜急忙布置着攻击:所有重火器在他的统一指挥下,负责压制、封锁敌人的所有火力点;一排负责正面攻击;四排分散开来,负责清剿大楼周围残余敌人,并保障整个连队的后方安全;其他部队暂时待命。
江忠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自下达的撤退命令,竟成了部队的催命符。能够撤回的人员少之又少,仅有十几个。要知道,大楼外围整整有三个排……看着手下残缺不全的部队,士兵眼神里分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恐慌、胆怯、失望的情绪在悄悄的蔓延……从军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使当年与日军血汗竟日,也从未丧失过必胜的信念,今天到底怎么了?绝不能认输,关键时刻,作为主官,不能暴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否则,仗就根本没法打下去。
江忠良稳定了一下情绪,满脸灰尘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看着手下的士兵,异常镇定的说:“弟兄们!不要垂头丧气,我们还没有失败,也将永远不会失败!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怕过谁?小日本怎么样?照样被我们打败了;敌军又怎么样?也是被打的损兵折将、落花流水,算起来,近十天来,我一个营已经打退了敌人十几次进攻,倒在我们阵地前的敌人没有上千也有七八百,我们是钢铁的部队,你们是铁打的好汉,我们要死守大楼,让这里变成****的坟场,我将永远和你们并肩作战!”
说完,江忠良随手拿起一顶钢盔扣在脑袋上,抓起冲锋枪,“哗啦”上膛,怒目圆睁,大吼一声“弟兄们!拼了!”
经过这么一番鼓动,不到二百残兵一下子被点燃了战斗热情。骨子里他们还是信任自己的营长,愿意为他慷慨赴死。江忠良趁热打铁,重新调整部署,集中力量死守二楼和三楼,指挥所设在四楼,勤杂人员一律拿起武器充当战斗兵员。所有人员混编成六个战斗分队,划分区域,各守阵地。
要攻进大楼,必须先炸开一楼沉重的钢筋水泥大门,一排一名爆破手冲上去,刚要安放炸药,楼上守军的狙击手立刻居高临下开枪射击,爆破手倒在血泊中。但是,没等狙击手开第二枪,就被十几发子弹打成血葫芦。为了掩护爆破,攻击部队调动强大火力,以十几支枪对付敌人一个射击孔。这样的密度令人恐怖,只要守军胆敢露头,立刻就被打成筛子,有的直接从楼上栽下来。
在密集火力的掩护下,一排的第二名爆破手,终于安全冲到大楼下面,堆起几十公斤炸药,“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楼都跟着颤抖不止,大门洞开,一排副排长大吼一声,率领两个班的战士冲进大楼。
本来江兆龙要带队冲锋,路胜考虑到以后的战斗不会过于顺利,肯定会遇到更多的困难,所以,先让副排长上去。巷战演变成楼宇争夺战,重型火器排派不上用场,只能依靠手枪、步枪、冲锋枪解决问题。攻进大楼,一排发现一层竟没有一个敌人,这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一排副排长立即带人向二楼攻击……
通向二楼只有一道两米宽的楼梯,攻击队伍一字长蛇,鱼贯而上,排头兵刚刚踏上第三级台阶,密集的子弹像下雨一样从楼上倾泻下来,冒着白烟的手雷顺着楼梯一个个滚下来,攻击部队躲避不及,十几个战士倒在血泊中。
一排的战士一边猛烈还击一边抢救伤员,惨重的伤亡和敌人的顽抗激起了战士的愤恨,双方所有的枪械都以极限的射速连续开火,子弹上下穿梭,空中相撞,狭小的空间内,这种情况不可避免。
地形的不利,严重阻滞了战斗的发展,一排又投入两个班的兵力进行争夺,依然没法攻上二楼,楼梯已经被鲜血染红,像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踩上去打滑。这又增加了进攻的难度。一排发起进攻已经三个小时,连续十几次攻击,均告失败,一排所有兵力已经全部使用上去,现在仅剩十几名伤员,一排副排长重伤,全排失去了战斗力。
(本章完)
第104章 首战锦州(五十四)()
第一百零四章首战锦州(五十)
江兆龙看到排里的战士伤亡累累,非常着急。一再请求带队冲锋。路胜知道,这是敌人重点守备的最后阵地,所谓“困兽犹斗”。敌人的反抗之疯狂,也是早在预料中的。当然,第一次进攻虽然失败,但是也探明了敌人的守备情况,看来要在短时间内拿下大楼,不太现实,还是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利用短暂的战斗间隙,路胜再次调整兵力部署,二排接替伤亡严重的一排,担任第二波进攻主力。考虑到敌人防守严密、我军自下而上攻击的现实难度,路胜命令调来火焰喷射器协助攻击。
经过紧张的准备,攻击再次开始,受地形限制,二排一次只能展开一个班的兵力。在全排轻重火器的掩护下,战士们踩着遍地的砖头、石块还有烈士洒下的鲜血,勇猛冲锋。守军居高临下,对下面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并且很容易避开对方的火力打击,一阵激烈的对射过后,一个班的战士伤亡殆尽。
二排长眼睛通红,一摆手,早已准备就绪的喷火兵冲上去,一道火舌忽的卷上楼梯口。正在拼命射击的守军猝不及防,瞬间变成了火人,一声声惨叫,撕心裂肺。二排长趁机带人冲上去,但是还没有上到一半,楼上又洒下无尽的弹雨,包括喷火兵在内的十几个人全部伤亡,受伤的战士顺着楼梯滚下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喷火兵的燃料箱被打破,火苗一下子窜出来,形势万分危险。好在有所准备,大家一起冲上去,七手八脚的把沙土盖在上面,火苗被压下去……
接二连三的进攻,都遭到失败,二排的伤亡也已经超过三分之二。这时夜幕降临,打了一天的战士已经极度疲惫。路胜考虑到已不能尽快结束战斗,只好命令停止进攻,休息、待命。
江忠良左臂被大弹片划伤,缠着绷带,两眼血红,连日血战,早已让他心焦力瘁,但是他必须坚持下去,如果自己支撑不住了,整个队伍就会立即垮掉……
他一手提着冲锋枪,带着几个卫兵下到二楼。这里他布置了两个精锐的作战分队,一天激战,包括伤员还有三十余人。这样的战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楼下有几百敌军,要不是地形绝对有利,根本不可能守住。
走到每个士兵面前,郑重的敬个礼,就是对浴血奋战的战士最好的奖赏和莫大的鼓励,这是江忠良一贯的风格。只有与自己的士兵打成一片,才能在战场上让他们舍生忘死的战斗。真正懦弱、怕死的兵其实不多,当面对生死关头,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选择保护自己,这不奇怪,关键是如何采取措施,激发出骨子里的那种血性。无畏无惧,誓死不退,始终坚信“只有拼命,才能保命”的道理,不杀死对手就会被对手干掉,在这样逻辑下,胆怯、害怕、后退反而死得更快,想活下去,只有拼死抗击,别无他途!
江忠良的手下大部分都是经过抗战的老兵,不仅战术娴熟,作风硬朗,更是对国民党政权心存感念、忠心耿耿。
旁边一间屋子里,躺满了伤兵和阵亡者。江忠良走进去,几具被烧焦的尸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但是江忠良眉头不皱,一个标准的军礼,许多伤兵竟忍不住痛哭流涕,“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往往能够表现的特别坚强,一旦轻松下来,压力没了,反而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因此需要一种宣泄情绪的渠道……
江忠良看着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士兵,缓缓道:“弟兄们!我感谢你们的忠勇无畏,这么多天来,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会有弟兄离开我们。倒下的弟兄没有一个孬种,都是铮铮铁骨的真汉子,真正的军人,为党国效忠,光荣啊!我个人也早已准备以他们为榜样,誓死血战到底,为国捐躯,死而无憾!弟兄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失去斗志,只要我们同仇敌忾,一心杀敌,坚持守住大楼。团长、师长、决不会丢下我们,杜长官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