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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乾手里的战马已经非常不错了,虽然能勉强驼动他们两个,可是在他们拿上四五十斤的长槊后,战马根本就跑动不起来,这还是两人没有穿上重盔甲的情况,这让甄乾非常的气馁。
“不知道?”威图伊艰难的在脑子里想了很久道:“我只记得自己被人抓到船上,船只在海上行驶了半年多,加上船只沿路停靠的时间,用了快一年才到大唐,应该非常的遥远?”
藤原刷雄非常好奇这两个昆仑奴是从那里来的,听甄乾说过,如果骑上一匹战马马不停蹄的一直向西,一年之后能到达唐人嘴里说的大秦,那里的人皮肤白的吓人,跟昆仑奴就是两个极端人种。如果从大秦一直往南,跨过一片内海,海的那一边就是昆仑奴的家乡。
距离对于藤原刷雄来说过于的陌生,倭国和大唐已经相隔万里之遥,实在想不出来十万里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一个能知道万里之外事情的人是天才,能知道十万里之外世界的人就是妖孽了,其他人对出使倭国畏惧如虎,只有这样一个唐人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难道他真的不害怕吗?
和甄乾相处的越久,藤原刷雄越是看不清楚他,始终有一层笼罩在他的周围,当自己自以为了解的时候,却会发现自己不过是身处在迷宫中,这就想抬头看日月星辰,你可以看见却永远都无法了解。
(本章完)
第345章 夜宿江边()
就要离开大唐了,从每一个人的脸上能看见慌张、沮丧、痛苦和绝望,就是没有丝毫的喜悦,车队压抑的气氛能让人暴怒。
那些歌姬在听说自己要去倭国之后抱头痛哭,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拿出来送给其他的姐妹,希望她们明年这时候还能记起自己。而那些被派往倭国的官府随从一个个如丧考妣,被人监视着登上了马车,脸上挂着两行热泪和亲人折柳洒泪告别。
十里长亭外送迎的人非常多,一个个锦衣革带神情肃然,举着碗里的酒嘴里吟诵着送别的诗句,以卢翘为首,刺史作陪,呼啦啦足足有几十号官员,他们只是和遣唐正副使寒暄几句,更多的则是与阿倍仲麻吕亲热的道别,甄乾是何许人也。
在这些官员中,阿倍仲麻吕是接受汉家教化最成功的一个,穿着汉家的衣冠,吃着汉家的食物,说着汉话,用儒家的思维去思考这个世界,这样的人不管以前是什么人,现在都是汉人,值得这些官员去炫耀自己教化万民的成就。
甄乾这时候突然的发现,如果自己想成名非常的容易,容易到了都不需要自己去刻意宣扬,自己已经名满天下了。
一首《送别》让所有的扬州官员都知道甄乾和轻烟这两个人的存在,甄乾的诗词,轻烟的嗓音和琴声飘荡在长亭内外,只要看一眼那些随着节奏慢慢清唱的官员,用不了半年,以后整个大唐在送别时都会吟唱这首曲子,到时自己想不成为名人都不行。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众人举杯同饮,齐声感叹:“翘首望长天,神驰奈良边。三笠山顶上,想又皎月圆。”
阿倍仲麻吕举杯大声吟诵:“衔命将辞国,非才忝侍臣。天中恋明主,海外忆慈亲。伏奏违金阙,騑骖去玉津。蓬莱乡路远,若木故园林。西望怀恩日,东归感义辰。平生一宝剑,留赠结交人。”
这种场合甄乾一般都是有多远离多远,抄袭几首送别诗不是不可以,可惜自己现在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情,躲在一边冷眼看猴子戏。
忽闻身边有人轻声吟诵:“美女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甄主事感觉这句诗如何?”
回头见一中年男子已经端坐在自己的身边,手中的酒碗意思了一下,呵呵笑道:“甄主事的心好恨啊!轻烟虽算不上绝世佳人,却琴艺嗓音无双,对甄主事情深意切,妾有情郎却无意,这是为何?”
甄乾无言以对,不知道顾况什么时候变成了长舌妇,李白这首《怨情》诗用在这里实在不合适,轻烟岂是待嫁的闺中女子,怨自己何用。
“此去长路漫漫,不知归期,甄主事多多保重!”顾况见甄乾不答,知道此事旁人劝不了,早听说月容对他也有情义,可惜却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买走,后来惨死在暴民手中,多少风流才子一想起来都扼腕叹息。
甄乾没有想到这位后来被称为大儒的顾况还喜欢调侃别人,“江河万里,无限风光在险峰,不去探求焉能看得世间的美景,人人都对出使倭国畏惧如虎,甄某却不这样认为。司马迁在《史记》里有一句话,叫十里不同风,千百里不同俗。早在先秦之时,我们的古人就已经踏遍了这片土地,千年之后,我们依然还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却再也没有踏出这片土地一步,难道顾兄不觉得我们现在已经连古人都不如了吗?”
后来能成为大儒的顾况,眼光自然不会狭窄,而生情开朗的他同样抱着一种严谨的求学心态,听着甄乾讲述关于先人的历史,听着听着冷汗都流下来了。
“三皇五帝时期,我们的祖先不过是住在黄河上流地区,皇帝战蚩尤,大禹治水……,从这些神鬼传说中知道,祖先探索的脚步一刻都未停止过,而现在唐人却被大海止住了脚步,失去了探索之心,大海之宾,燕山之北,西域戈壁之西,大理之南,这些地方以外还有无数的部落……。”
“都说人生不过百年,但事实上人很少能活过古稀之年,想想舞勺之年不过懵懵懂懂,而立之年也不一定能立业一展身手,算下来人一生也不过四五十年而已,除去吃饭睡觉读书出门交友,真正用于做事情的时间又有多少,时不待我只争朝夕,这就是我的想法?”
这些话甄乾只能和顾况这样的人说,也只有顾况这样的人才会去思考自己的话,和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换成卢翘这样的人,自己打死都不会说的。
顾况的反应是沉默,并没有指责甄乾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只是不明白甄乾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是从那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藤原刷雄的出现为两人解了围,“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顾况还有许多的问题想问甄乾,看着已经缓缓远行的马车叹了一口气,和身边的卢翘道:“此子心胸广阔,非池中之物,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卢翘不解的看着顾况,“逋翁为何看好此子?”
“此子刚才和顾某谈起《水注经》和四夷之地,眼界甚是宽广,说到夏商周先人不畏艰险向外探索,而如今唐人不过是在先人探索的土地上生活,却已经没有了先人的勇气和雄心,顾某听完汗颜惶恐,再想到此子如今远行万里出使倭国,恐怕也是他求知的一部分,也许他日能成为苏武、班定远一样的人物。”
卢翘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卢某听说此子不愿意出仕,在家捣鼓出美味的饭食,多是一些奇巧之物,心胸实在算不上宽阔,虽有些才气,却算不得贤士,这次出使倭国如果能磨炼一番也不算是坏事,今后成就还有待考量,逋翁高看了此子?”
顾况知趣的闭上了嘴,世家大族看不上小门小户,不要看如今七宗五姓风光不再,但底蕴依旧,想要让他们平等的对待其他士子不容易。
“看着吧!”顾况心中哀叹一声,在别人眼里甄乾就是一个异类,才学被人重视的时候,所作所为却让人看不起,不仅是因为他的爵位,还因为他毫不掩饰自己经商的行为,风流才子,这个才是才学的才,而不是财物的财,只要是有才气的士子都会和经商划清界限,大诗人李白就从来不谈自己的家世……。
(本章完)
第346章 鉴真偷渡()
润州后世的镇江市,说到镇江就不得不提到金山寺,始建于东晋时期,原名泽心寺。与普陀寺、文殊寺、大明寺并为中国的四大名寺,这里距离扬州不过四五十余里,朝发夕至便来到了润州。
王天行已经提前来到了润州,卢翘答应的千石海船数日之前已经停靠在码头上,当甄乾在暮色中看见这艘算不得大的海船时,还是被它高大的船体深深的震惊了。
见惯了后世万吨巨轮的甄乾,当看见千石海船旁边停靠的倭国海船时,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错误。
倭人的海船都是三四百石的小船,长不过二三十米,宽不过五六米,船板下二层,船上有一层低矮的阁楼,船上不过百人。二桅帆船和千石海船一比,如同壮汉身边站着一个顽童,千石海船上的四根高大的桅杆直冲云霄,在暮色的笼罩下好似一只巨兽横卧在大江之上。
甄乾没有进润州城的打算,直接到了码头上,如今自己虽然已经是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又是遣唐迎送副使,进城时不会受到严加盘查,可自己携带的大批战马和兵器还是太惹眼了,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早一点上船也好早一天适应水上的生活。
距离起航离开大唐的时候还有二天,遣唐使进入了润州城,只有甄乾带着随行人员住到了船上,这让其他人都感觉甄乾的行为不可理喻。
藤原刷雄是在监视自己,甄乾就是这样认为的,热情的过分就是反常,虽然心里清楚却没有说出来。
千石海船长约五十米,宽约八米,船体高约十米,船甲板下分为三成,分为货仓、水仓,船员仓和浆仓,船板上竖立着两座二层的阁楼,分别给船员和随行人员使用,船首和船尾架设着两架小型的八牛弩,八牛弩又称为三弓床弩,箭矢以坚硬的木头为箭杆,以铁片为翎,世称“一枪三剑箭”,床弩也可发射“踏橛箭”,发射的时候蔚为壮观,箭支有如标枪,近距离发射可以直接钉入到城墙里面,齐射的时候,成排成行的踏橛箭牢牢地钉入城墙,攻城兵士可以藉此攀缘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