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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李氏坐在一边,对宁泽夫妇道:“你们俩给祖宗、给你们父亲敬香,祝祷祝祷!”
&nb宁泽夫妻只好双双跪在堂前手持高香,把这桩喜事说了一番。
&nb一时老牛夫妇也激动得掉泪,牛嫂一边抹着眼角一边笑道:“这是天大的喜事。今年咱们好生兴旺啊老太太!先是二郎平安回来,这也罢了,又是封官又是诰命,又成了亲。没想到这最后一日还有如此大喜,老太太福泽无边啊!”说着一连几个万福,说得李氏合不拢嘴,连声叫道:“赏、赏,全都赏,阖家同喜!”
&nb宁涛激灵,一听二嫂有喜,滋溜一下窜出堂外,跑到外间仆人们饭桌大声宣布,又催着方小乙跑到杂物间把烟火炮仗搬了许多过来。堂上众人还在热烈议论,不妨院子里砰地一声,一柱烟花冲天而起,火树银花,映照天空缤纷一片。
&nb牛嫂扶了李氏,宁泽携着柳清思的手站到门口,一家人仰望天空。宁泽夫妇忽然心有灵犀,无边感慨化作相视一笑。
&nb自大年初一起,李氏下令,全家工作的重心就是柳清思,所有劳动一概免除,只要精心加强营养,安心养胎。急得柳清思手足无措,频频用眼神向夫君求助。这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是人过的么?
&nb宁泽乐呵呵扶着老娘说道:“母亲这是关心则乱。自来养育孩子,哪有万事不做的?适当的劳动才能让清儿身子骨健壮结实,产时方有气力。否则可是凶险万分。那时候儿子又不在身边――”说到此处,忍不住回头看看柳清思。柳清思心里一沉,这才想起,过了这个月,宁泽就要东京赴任去了。
&nb时光好匆匆,说时迟那时快,转眼已经到了二月初,皇家给的假已然到期。
&nb怀孕未久的柳清思已然窈窕灵动,但这时却手里迟缓地一样样衣服细软给宁泽收拾。手里动得几下,便会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一旁呆坐的宁泽,眼眶里泪水打转,万般的不舍!
&nb“别难过,是去做官,又不是去杀头。那什么,到时候我见机行事加把劲,看能不能把你也接到京里,咱们再不分开。”他长叹一声,心里也是难过。
&nb其实,这是他宁二郎对大宋官职一知半解的错误。大宋确是禁止做官携带家眷,不过那是对地方官而言的。这是从政治角度考量,一是要地方官员保持廉洁。有制度,本地人不能在本地做官,防止乡党横行搞独立王国,也防止裙带关系形成贪腐一窝。同时不准携带家眷,也是防止领导干部身边人跟着去祸害别的地方,那家眷离得远了,自然不能干涉官员的职务便利,让地方官能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还有就是以免出现一人犯法,全家逃匿的极端情况发生。俗话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有个最后的防线。
&nb京官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天子脚下,御史言官多如牛毛,有几个真敢乱说乱动?既少贪赃枉法之嫌,又无起兵造反之危。带上老婆孩子,还等于送到进城给皇帝老儿做人质呢,谁管你带不带?
&nb可是宁二爷现在不知道啊,也没人跟他说。他一家子便如此稀里糊涂地当作纪律严格执行着。还搞得悲悲切切难舍难分。
&nb包袱行礼终于全部装箱上了牛车。现在才平了匪乱,路上太平。又有方小乙跟随护送,安全是没得说的。因此宁泽轻车简从(也没什么随从),牵了从青溪带来的小白,方小乙套上牛车,站在门口一家告别。
&nb李氏哭啼自是不在话下,宁泽好言安慰,答应呆上些日子,抽空就请假回来伺候老母亲。又叮嘱兄弟好生锻炼身体,读书要灵活多想,不能为了考功名便把脑子弄糊涂了。
&nb家里的事都托付老牛夫妇,又有柳清思操持,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了,那王炳林是吃素的?拍自己马屁还来不及,自己去伺候皇上,他敢不把自己家里给伺候好了?根本不用操心。
&nb辞别老母,柳清思执意相送。宁泽也心里不舍,只好由她。坐上柳清思相送的牛车车厢,两口子一路说不尽地互相叮咛嘱咐。反正就是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你你要保重你自己!齐秦怎么唱的,他们就是怎么说的。
&nb直到城外,再也不能送了。柳清思勒住宁泽的腰,不放手,不说话。
&nb宁泽轻抚俏脸,柔声道:“回去吧,咱们都是彼此能放心的。我只是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着咱们孩儿生下来。你别多想,生男生女都是一样,我可不会不开心!”轻轻拍拍她的脸,算是帮她放下心里一块石头。这压力太大了,总是惦记为宁家传承香火,一脑门子要生个儿子!
&nb柳清思虽然不说话,已经泪如雨下,死死搂着丈夫不松手。宁泽也是心头一酸,低头与她拥吻一处,良久良久,才一狠心分开,跳出车外,大步走去。
&nb临行回头用力挥手:“保重!”
0134、花样进京()
(呼。。。。。。有人问再解释为什么断更七天吧!)
“喂,看咧、看咧,最傻最笨的咧,大个肉馅馒头值当三文嘞!”
“鲜香鸡皮腰肾、杂碎干脯哇,每个十五文呐!”
“猫粮、狗粮的咧,油光水滑就是我家啊!”
“新旧估衣啊,随时裁尺立等可取啊,瞧瞧这块布啊——”
。。。。。。
东京汴梁,南熏门御行大街、汴河虹桥上。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只能算是汴梁城的城乡结合部,然而站立桥头的宁泽已经是醉了!
不止一次地看过清明上河图,不止一次拜服于张择端老先生的笔下,那画儿上的风土人情、繁华市井。。。。。。宁泽也不知梦里穿越过多少回。
如今真到了身临其境,除了欲哭无泪四个字,哪里还有别的词来形容?
他无比陶醉地手扶栏杆,也不顾旁边小贩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因为他是长衫幞头,最少也表示有功名身份。寻常百姓哪敢招惹?),硬是挤在人家的摊位上,贪婪地望着浑浊宽阔的汴河水。
方小乙也不知二哥抽了什么风,才上虹桥就趴了这半天,愣是不挪窝。只好牵着小白无奈地傻站着等他。还得不住对面前那个卖跌打膏药的闲汉咧嘴憨笑,表示妨碍人家生意的歉意。
虹桥是座大桥,桥宽三丈,两侧各立了四根表木画出两条界限来,等于是表木之内都可以摆摊设点,中间是行人车马通过,管理相当科学合理。于是长长一座拱桥上,五颜六色的遮阳大伞一把挨着一把将虹桥从头到尾窜连起来,若是远远望去,果然如彩虹一样漂亮。
桥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这宁泽主仆这么赖在上面,确实有些妨碍交通。
方小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催促二郎赶紧离开,却见这厮忽然指着河上大呼小叫起来:“小乙快看,快看!”兴奋得像个孩子。
方小乙顺着他手指处看去,一艘艨艟巨船正缓缓驶来。那高高的桅杆,最起码也有三四丈那么长。二三十个船工在船板上跑来跑去,吆喝忙碌。宁泽本来要走的,现在又走不动了。他很奇怪,虹桥虽高,桥洞离水面也不过两丈高下,这么大的船,这么高的桅杆,如何过得去?
就在他瞪大眼睛好奇不已时,只见七八个船工跑到桅杆下面,分列两边,似乎抓住了什么,一起一伏地摇着。好玩的情形出现了,只见那高高的桅杆渐渐倾斜朝后面倒去,后面又有一排船工举着大叉子叉住桅杆,跟着慢慢放下。
宁泽定睛观察,原来那桅杆是固定在一个两边安装了齿轮摇把的大座子上,平时高高耸立,周围用四根结实的柱子斜斜撑住,遇到障碍时便摇下来长卧船头以便通过。
“他娘的,谁说古人没有科技智慧?”宁泽叹服地喃喃摇头自语。换来旁边那位摊主鄙视地撇嘴不屑道:“官人真是少见多怪,这样的船,每天怕不有二三十只过来过去,倒成了稀奇物事!”
宁泽惭愧地嘿嘿一笑,正要搭腔,忽听身后一阵喧嚷:“滚开、滚开,莫挡了相公的车驾!”他急忙转身探头去看,谁知刚转过身子,正好迎上一个仆人打扮的壮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瞧也不瞧喝道:“退后!”使劲一推。
宁泽脚下一滑,蹬蹬后退,却不料失了重心,仰后便翻过桥栏直摔下去。
哎哟一阵惊呼,两岸的、桥上的行人们正好瞧见这一幕,全都惊叫起来。噗通一声,宁泽笔直掉进河里。
早春二月啊,那河水真是刺骨的寒冷。宁泽全身一阵激灵,忙不迭地奋力窜出水面,手脚颤抖地扑腾着四处张望。
“快躲开啊!”又是一阵声嘶力竭地呐喊,宁泽看见刚才那大船正朝自己缓缓驶来,船上的船工有几个站在船头朝他大喊大叫着,一脸的惊恐。
别说被大船迎头撞上,就算是被它冲开的波浪一荡,也绝非人力可以抵抗。那宁泽便是被横扫甩在岸边,全身砸成烂泥的下场。
宁泽心脏骤然紧张起来,眼看要冲向岸边已经来不及,只好奋力转头朝前冲去。好在他游泳还算可以,这时候要拼命,甩开了膀子使劲自由泳划水,总算和大船保持了些距离。
可是大船的惯性巨大,即便是减了速度,依然巍峨豪迈地冲向宁泽。而宁泽使尽全力由了十几丈,爆发过后便是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下来。一时船上岸边,桥上桥下,全都全神贯注看着这惊险万分的一幕。许多人都已屏住呼吸,瞪大了双眼!
“嗖”地一声,一根绳子从岸边抛到宁泽面前,“抓紧了!”人们急得大喊起来。宁泽来不及多想,一把死死抓住绳子,这真是救命稻草的滋味!
一下子冲出十几个人,同时揪住那根绳索,大家齐齐发喊死命拽动,终于把宁泽拉到岸边。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堪堪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