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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桂家老宅,眼见桂家二房都在,尤其桂五也在,桂重阳不由带了惊喜:“二爷爷、二奶奶、五叔、春大哥!”
梅朵再旁边奉茶,不见杨氏与梅氏,两人应该在厨房忙活。
两位老人点点头,桂五却笑着道:“最近上学怎么样?功课可偷看,我可得考考你。”
桂重阳面不改色,心里却是晓得,这是有话与自己单独说,便接话道:“侄儿也正好有功课请教五叔呢。”
叔侄两人与众人打了招呼,就去了书房。
“地契到手了?”桂重阳带了惊喜道。
“五十五亩!”桂五点点头道:“我分了二十五亩给二嫂,三十亩给老两口。”
桂重阳想想就明白关键,道:“正该如此。”
桂五道:“秋税的事杜里正吃了个大亏,还不知有什么动静,以后你多警醒些。”
桂重阳应了,接着问道:“杨家方子的事,五叔可有章程?”
桂五想了想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能想着用方子帮杨家一把是好心,可你想过没有,有一句话就‘法不轻传’,因为他们会觉得是白来的,不会珍视;就算是方子丢了,也只当自家没有运道。”
“可杨家真的是精穷啊。”桂重阳皱眉道:“我原本也想过,要不然就抽成,算杨家买方子,抽个四、五年或多少两银子后,这方子就彻底归杨家。要不然这生钱的东西直接给出去,倒是怕杨家人忐忑多想。后来又觉得太麻烦了。”
桂五摇头道:“麻烦什么?这才是真省事呢。正如你说的,这样的好处让杨家人白拿,杨家人心中也不安生,生怕你什么时候反悔或再给了旁人,还不如好话赖话说到头里,省的费力不讨好。”
桂重阳眉心舒展开来,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只是不能跟杨大舅谈,杨大舅心肠太软,是个没主意的,还是跟杨威谈。”
桂五赞同道:“对,还有杨氏兄弟的利润分配,你也问清楚,这样以后几兄弟也不会为了这个反目成仇。”
桂家帮到这个地步,要是杨家还提不起来,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杨家的事情有了定论,桂重阳才松了一口气。
恩义也是债,得太多的恩义,也是要还的。
有的人天生喜欢占便宜,也有人如桂重阳一样,占了便宜就难受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意外的选择(第二更求月票)()
晚饭极丰盛,杀了一只鸡,还有桂二爷爷下猎夹逮的一只野兔。栗子炖鸡,酱焖野兔,两道大菜,外加上红烧豆腐与醋溜白菜,主食就是梅氏早晨许诺答应香菇馅的饺子。
因为桂五今天不回西集,饭桌上就又多了酒。
桂重阳守孝,梅小八还小,就桂五、桂五陪着桂二爷爷吃了好几盅。
五十五亩地,桂家二房终于有了产业,怪不得桂二爷爷心情大好,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再不敢想有今天的日子,桂家总算是起来了。”桂二爷爷老泪纵横道。
梅小八年岁小,可也晓得原来“西桂”是出了名的穷,所以爷奶才可怜姑姑,让自己往这边偷送些小鱼小虾什么的,可是自从桂五、桂重阳叔侄回来就不一样了。
桂春心里酸酸涩涩,桂家从富裕到贫穷,他都是经过的。他既是欢喜家中多了田,以后不用再为吃吃穿担心,不过多少也有些挫败。好像每个人都很努力,叔叔、弟弟与堂弟,只有他没有什么出息。
之前重阳问桂春以后想要做什么,桂春也琢磨了些日子,可除了侍候庄稼,他也不知该做什么。
只是桂春也明白,只侍候庄稼的话,裹腹容易,其他却难。
等到了弟弟与重阳熬出来,他这个做兄长的,说不得还要靠着两个弟弟照拂,所以桂春心中也有些不甘,有点小想法。
只是到底可不可行,桂春还想要与桂五、桂重阳商量一下。
“死老头子,喝了酒就开始作,唠叨这些作甚?”桂二奶奶也在炕桌上,眼见着老伴失态,面上多了不自在,拿了帕子在桂二爷爷脸上抹了一把,嘀咕道:“可不许再喝了,叫孩子们笑话。”
桂五吃了一口酒,道:“娘,别拦着,我爹高兴呢。”
桂二奶奶轻哼一声,到底是不拦着了。
“大哥,老三啊,你们走了这些年,也该安心吧。”桂二爷爷哽咽道:“咱们桂家的苦日子熬过去了,桂家起来了!”
桂家真的起来了吗?桂重阳听着,却不似桂二爷爷那样欣喜。
有个杜里正在,虎视眈眈的,桂家能就此安生才怪。如今看似稳当,实际上桂家依旧经不得风雨飘摇。
桂重阳与桂五叔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沉重。
没有真正摸清楚杜里正底细时,本不该轻举妄动,可杜里正的作态,又没有给桂家选择的余地。
一顿饭,吃到天色全黑才散。
桂二爷爷走路已经不稳,由儿孙扶着回二房去了。
明明是一顿欢欢喜喜的生辰宴,因为桂二爷爷醉酒,闹得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送走二房人,梅朵直接拉着梅氏去寻桂朝阳:“杜家那边,咱们就这样干看着,能不能落井下石?”
孔圣人都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女子更容易记仇,梅朵想起这杜家可能是几家变故的罪魁祸首,心里就跟着了一团火似的。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子,否则说不得确定了杜里正是仇人后,就直接拿了刀去捅了杜里正,一命换一命更痛快些。
桂重阳摸着鼻子道:“里正之位不是不能换的,只是要推出合适的人来。”
桂家肯定不行,与村民关系才缓和;剩下就要寻到德高望重之人,对方还要有争里正之心。
梅朵眼睛一亮:“梅家与李家!”
两家是杜家姻亲,又是木家村四家老姓之一,族人众多。
梅氏到底年长,摇头道:“怕是不成,杜里正当年能够当上里正就蹊跷,官府要是没有人的话,他一个外地人如何也做不了里正。”
梅家有两个秀才公,确实多几根底气,可两个秀才公是杜里正的两个女婿。要是两人倒戈,梅家其他人压根没有竞争之力。
至于李家,人多是人多,可到底没有官场上的关系,比梅家还弱几分。
“未必就真的换上哪个,主要是挑起众人的相争之心,就是‘东桂’那边也可以拉下水,谁让他们男丁多呢!”桂重阳想了想道。
大家想要争里正,就会少了对杜里家的畏惧,杜里正的威望就更低了。
梅朵闻言笑道:“正好,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
这一晚,木家村很不平静。
得了便宜的人家,看着自家仓库里的新米眉开眼笑;吃亏的人家,少不得阖家不安生,在外不敢说,关上门问候杜里正家的长辈。
最后悔的就是之前佃了梅氏那十五亩地的人家,早晓得夏税还退回来,他们作甚跟着杜里正后头去得罪桂家与梅氏?
*
杜家宅子,杜里正在书房,大半夜的泡了三泡茶。
吃了这么个哑巴亏,杜里正心里如何能不恼?只是他自然晓得,瞒了这消息的除了新上任的粮长,再没有旁人。
可是粮长才上任,安抚拉拢大家还来不及,作甚这样算计自己?
虽说早就打听出来新粮长是镇上老户,与铁家关系好,可杜里正并没有当回事。这与桂家拐了几道弯的关系,除非桂家真的求上门去,否则估计新粮长压根不晓得桂家这一家。
就是这次吃亏,杜里正也没有想到按在桂家头上去。
有句话叫“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有一句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是不晓得新粮长算计杜家是为的哪一个?
要是前者?灯光下,杜里正的笑容有些狰狞。他在村里窝的时间太久了,看来是被当成了软柿子,一个两个都要捏一捏。
要是后者,那对方算计自己这个里正,想要提拔的是哪个?木家村里,有人惦记上他的里正之位了?
*
与杨威谈话的事,因有桂五在,也不用桂重阳操心。
次日一早,桂重阳还是与梅小八上村塾去了。
不过村塾这里,梅里正却给大家开了天窗,一直没有露面。
没有人来传话,小学生们开始还安静,后来闹闹哄哄,追逐的追逐,玩耍的玩耍的,闹得正经看书的梅晨等人,不停的敲桌子,也没有人听。
隔壁的班级也是如此,大家都撒欢起来。
桂重阳被闹腾的不行,可是为了不给梅童生留把柄,还是没有早退,而是检查杨武与梅小八两人功课。
这两人一人年岁大,已经懂事;一人“近朱者赤”,由桂重阳带着,也不像开始学习那样笨拙了。
检查完功课,桂重阳闲着没事,就叫两人拿了《三字经》,接着梅童生昨天教的地方,继续教两人。
一屋子的喧嚣,只有后边这一排不受影响。
梅晨坐在第一排,扶着差点被同窗带倒的书桌,嘴巴撅起来都能挂酒瓶。
等后边的声音一句一句传过来,梅晨回头,就看到后边三人组丝毫不受旁人影响的样子。
梅晨想要起身过去,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动,而是拿起书来自己默默诵读起来。
桂五与杨威两个站在窗口,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满屋子嘻嘻哈哈的小学生中,只有第一排的一个与最后一排的三人组手中还那和书,其他人都成了野猴子。
虽早就晓得村塾不过是社学,肯定比不上镇上专门的学馆,可桂五也没有想到会乱成这个样子。
倒是杨威,虽没有有正式进过村塾,却是早年曾在窗外蹭过课的,知晓一些,在旁道:“梅夫子应该是不在,要不然没有人敢这样闹。我家老三也说了,梅夫子管学生甚是严厉。”
梅童生不在?
桂五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