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公孙羽话还未完,甘罗却将其打断。
甘罗不耐烦地说到:“好啦好啦,你就开门见山行不?”
公孙羽楞了一下,无奈一笑。
“既是神童要求,那我客套话也不多说。神童使赵,凭诡辩之才而得十六城,此番在下正是想来请教一番。”
甘罗醉的晕乎乎的,不耐久立,便坐了下来,怒拍桌子,一脸不服:“什么神童,我现在十六了!”
公孙羽也坐了下来,改了称呼,说到:“敢问大人,可知白石与坚石否?”
席间众人皆是心中一紧,想当年名家掌门公孙龙,凭“坚白论”辩倒平原君赵胜数百门客,震惊天下。
如今拿出来跟甘罗辩驳,只怕甘罗要被辩得哑口无言了。
甘罗答到:“不就是白色的石头和坚硬的石头么,这有什么好说的。”
公孙羽将手伸进衣服,取出一块小小的白色石头,向甘罗问到:“这是什么?”
甘罗答到:“这不就是一块坚白石么。”
公孙羽手握白石,稍稍用力,粉末徐徐落下,原来是一块质地极软的滑石。
“此乃白石也,非坚石。”公孙羽摇头说到。
公孙羽又取出一块白色石头,问到:“这是什么?”
甘罗招了招手,大喇喇地说到:“你拿过来我摸摸看。”
摸过之后,质地坚硬,甘罗答到:“坚白石。”
公孙羽答到:“非也,乃坚石,非坚白石。视不得其所坚而得其所白者,无坚也。拊不得其所白而得其所坚,得其坚也,无白也。神不见而见离。大人何故不明此理?”
这段话就是说眼睛只能看见白而看不到坚,手摸不到白而只能摸到坚。
视觉与触觉是分离的,所以意识也是分离的,那么就认知而言,白色和坚硬便是分开的。
因此只有白石和坚石,没有坚白石。
甘罗醉醺醺的,哪里肯跟着公孙羽磨磨唧唧,也不去说他这个理论有什么逻辑错误。
甘罗脑子一转,便笑嘻嘻地称呼公孙羽:“死人你好。”
公孙羽一时没明白,当即说到:“大人此话何意?”
甘罗又笑嘻嘻地说到:“活人你好。”
公孙羽一脸郁闷,默不作声。
甘罗见他没说话,又说到:“死人你好。”
公孙羽终于没沉住气,大声说到:“大人何故羞辱在下。”
甘罗哈哈大笑,说到:“汝不动不语,视之死人无异,故死人也。汝出声言语,听之活人方能,故活人也。汝何故不明此理?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宴席之上,不少人是笑得前俯后仰,就连嬴政也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活死人。”
吕不韦一脸愤懑,狠狠地盯着公孙羽,目光之中,似有无尽怒火。公孙羽见状,心知大事不妙,转念一想,又对甘罗说到:“大人可知白马也?”
第二十章:白马非马()
被甘罗戏谑一番,公孙羽急于求胜,便搬出了名家经典《白马论》来。
甘罗略有耳闻,满是轻蔑地答到:“《白马论》乃诡谲谬论,名家却视之为经典,真是可笑。”
公孙羽见父亲的经典理论被这么说,心中不服。
“大人既如此说,可知‘马’是对形体的命名;‘白’是对颜色的命名。既然是对不同概念提出的不同命名,那白马当然不是马了。”
甘罗反驳:“天下有没颜色的马么?如果白马非马,黑马非马,赤马非马,岂非天下无马?”
公孙羽笑到:“大人身为左丞,怎么说出这番话来,莫非平日替大王办事,也是如此随意?”
甘罗自认做事勤恳,雷厉风行,被这么一说,接着酒劲,怒拍桌子。
“大王在此,你如此污蔑,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必治你罪。”
公孙羽羽扇轻摇,见甘罗发怒,羽扇直指甘罗,哈哈大笑:“求马;黄、黑皆可;求白马;黄、黑不可。若大王差你去取白马,而你却只按照取马的要求来办的话,你不是罔顾君命么?难道这不是白马非马么?!”
此话一出,甘罗明显处于下风,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人说自己是“罔顾君命”之人,甘罗怒火中烧。
吕不韦见甘罗一时语塞,心中大喜,笑了两声,便说到:“诶,你怎能这么说左丞大人呢,左丞辅佐大王,日理万机,忠心可鉴,可莫要冤枉好人呐。”
吕不韦含沙射影,表面说是甘罗辅佐嬴政,其实是在说他自己,好在群臣面前夸耀自己十多年来的劳苦功高。
嬴政见吕不韦这幅嘴脸,心中愤愤不平,只是替甘罗暗暗焦急。
甘罗当然也见不惯吕不韦惺惺作态,假装替自己解围的丑陋嘴脸,向吕不韦投去一副鄙夷的表情。
平静下来,甘罗脑筋一转,便使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策略。
“照你所说,不同概念不同命名,故白马非马。那你现在衣着华丽,所以可以说你是衣冠楚楚的人,而不是人咯?”
公孙羽被甘罗说不是人,也不生气,仍是羽扇轻摇,笑着答到:“多谢大人谬赞,我确乃衣冠楚楚之人。”
甘罗嘴角一扬:“那我还可以说,我给一条狗穿上衣服,那他便是衣冠禽兽,不是禽兽咯?”
此话一出,宴席之上一片大笑,就连甘罗自己也被感染,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番指桑骂槐,真是一语中的,说的公孙羽一脸涨得通红,不亚于醉酒之后的甘罗。
吕不韦这次的脸色更加难看,目不转睛地盯着公孙羽,怒火都快从眼光里迸射出来了,如果说眼光可以杀死人,也不过如此。
公孙羽见形势不对,愤愤说到:“白马非马,可视大贤仲尼之所取。大人贵为左丞,岂不知‘楚王失弓’的典故!”
甘罗答:“楚王失弓,曰:楚人失之,楚人得之;孔子闻之,曰:人失之,人得之;老子闻之,曰:失之,得之。此乃美谈也,我岂会不知。”
公孙羽一脸不悦,十分不服:“既是如此,仲尼异楚人与人,可为美谈,夫先父异白马与马,大人何故讥讽?”
甘罗大怒,站起来以手指其面,大骂公孙羽:“大贤仲尼,曰:人失之,人得之。不局限一隅,乃见天下之仁矣。大贤老子,曰:失之,得之。着眼宇宙,更达天地万物之境界。汝小小名家,善诡辩之术而已,岂能与之相提并论!”
公孙羽正要开口,甘罗不肯作罢,抢着说到:“夫治国也,法为先。若皆如‘白马非马’,律法还怎么编下去。杀人偿命,那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只算杀了一个衣冠楚楚之人,并不是杀人,更不用偿命了?以此推之,天下法度何在,纲常伦理何在!汝等小人,何敢在此胡言乱语!”
这番连连痛骂,公孙羽被骂的是毫无还口之力,羽扇从手中滑落,沉沉地掉在桌上,打翻了酒樽,哐当一响。
本洁白无瑕的羽毛,现在变得是一片脏污,不忍直视。。。
公孙羽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低头不语。
吕不韦见事已至此,气愤无比,但好歹也要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大怒道:“公孙羽口出谬言,意欲妖言惑众,来人呐,给我轰出去!”
甘罗当然知道公孙羽来找他辩论,就是吕不韦指使的。
如今公孙羽惨败,落魄而去,甘罗面向吕不韦,微微一笑,说到:“辛苦了,多谢大人。”
“辛苦”二字,一语双关,暗暗嘲讽吕不韦煞费苦心,可净用些酒囊饭袋,不堪一击。
吕不韦心中愤怒,不好发作,只是赔笑到:“左丞大人见谅,没想到公孙羽这人竟是如此鼠目寸光,我竟然还让他跟您。。。哎,抱歉,抱歉呐。”
宴席总算结束了,甘罗倒是吃好喝好也“玩”好了,吕不韦的脸,可就更挂不住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公孙羽是吕不韦请来,想让甘罗出丑的。
可事与愿违,这朝堂众臣可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公孙羽被怎么羞辱得一败涂地。
吕不韦怒不可遏,将公孙羽的师侄叫来,那人颤颤巍巍,连连哀求。
“相国大人饶命,饶命呐。。。”
吕不韦怒目圆睁,一剑下去,那人便一命呜呼。
“来人呐,快吧这废物的尸体给收拾了。”吕不韦说到,手中棉布,还在不停地擦拭着他的宝剑,一片血红。
吕不韦眼光冰冷,盯着手中的宝剑,暗自说到:“这可是你逼我的。”
几日过后,入夜,甘罗正乘坐车辇,在回府的路上。
今天跟蒙恬和几个小兄弟,玩了两个时辰的蹴鞠,蒙恬又非得留他在将军府用完晚饭,晚饭过后,蒙毅又拉着甘罗讨论了好久的学问。
甘罗累了一天,右手撑着脸庞,便打起盹来。
行至半路,突然,车辇之外的一阵嘶鸣,马匹应声而倒,瞬间惊醒甘罗。
“大人,有刺客,快跑哇!”马夫吼到。话刚说完,便一声惨叫。
甘罗急忙跳出车外,只见头顶一柄利剑划过,带走甘罗一缕头发。
第二十一章:打更人()
此时已过戌时,月黑风高,周围僻静无人,这番动静虽是不小,却并不会有人注意到。
那名刺客提剑连刺甘罗,其剑带风,嗖嗖作响。
甘罗左躲右闪,惊得后背发毛,一身冷汗,转身便向大街上跑去。
论打架,在这风起云涌,战乱不断的战国年代,甘罗是个十足的弱鸡,可他经常玩蹴鞠,现在又是生死关头,倒是跑得挺快。
甘罗一路高喊:“救命啊,救命啊。。。”
跑了一会,甘罗实在跑不动了,一个踉跄,便跌倒在地上。
脚踝扭得不轻,甘罗正想站起来,却又沉沉地跌在地上。
那人已经追来,剑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光闪闪,是如此的摄人心魄,令人胆寒。
地上湿漉漉的,甘罗本就害怕,这手在地上蹭着后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