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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言之凿凿,言语之间也从未有丝毫怀疑,看来还是很信任嫪毐的。
半月前,赵姬恩威并施,算是把嫪毐内心对权利的**给勾扯出来,跟随吕不韦诸多时日的嫪毐一旦反叛,而吕不韦竟浑然不知的话,甘罗和嬴政做事自然轻松许多。
其后吕不韦便吩咐嫪毐将钟元、韩东二人唤来,亲自审视交谈一番,择定平准丞韩东去升任大司农一职。
翌日早朝之时,吕不韦率同多为朝臣鼎力推荐,而甘罗并未横生枝节,嬴政也欣然应允。
兵贵神速,吕不韦只道甘罗未有人选与其竞争,未产生丝毫疑虑。
其后,太仓丞韩东也升任太仓令,平准令一职自然水到渠成,仍是嫪毐之人担任,这样一来,整个大秦农政尽数控于嫪毐之手。
退朝之后,吕不韦、嫪毐与众人把酒言欢,沉浸在大胜甘罗的喜悦之中。
而甘罗,却已在咸阳宫中,与嬴政密谋下一步计划。
“爱卿,嫪毐是你择定扶持的人选,孤不必担心,只是这钟元、韩东二人可还值得信任?若是仍忠于吕不韦,岂不是弄巧成拙?”
嬴政近段时日都在外祭祖,有些疑虑和担忧并不奇怪。
甘罗答:“大王尽可放心,这二人自有把柄在我手中,嫪毐当然也知道,谅他们也不敢生出异心。”
这么一说,嬴政便也心宽,继而问到:“大司农一职虽关系重大,却未有兵权,下一步该拔除老贼的何处爪牙?”
甘罗思忖片刻,答到:“兵权不急于一时,嫪毐党羽未丰,若打草惊蛇,反受其害。我们还得继续扶持他在朝廷的势力。”
甘罗眉间微蹙,暗自盘算:“御史监察百官之责,奉常掌宗庙祭祀礼仪,宗正掌皇族亲属及登记宗室谱牒,皆无实权,内史掌国家赋税财政,太仆掌全国畜牧事务,倒是权利颇大。”
思定之后,甘罗正色道:“内史高肆为人两面三刀,表面上对吕不韦是言听计从,其实跟那沈耽一样,背地里瞒着吕不韦干了不少勾当,正可利用。”
嬴政微微点头:“内史一职关系重大,若能拉拢,老贼在朝堂之上必然气候大减。”
“大王放心,嫪毐早在数月前就开始游走于王城内的诸多官宦之家,与内史高肆关系甚密。”
甘罗此话一出,嬴政更有信心。
接下来便同嬴政商议诸多细节,以确保万全。
这一日晌午,本应艳阳高照的时刻,却因春雨绵绵,显得落寞萧瑟几分。
战国时期路况不佳,一遇下雨,街道便泥泞不堪,行人寥寥。
内史高府之外,一驾车辇匆匆而来。
未及车内之人起帘,马夫已翻身下马,跪之于地。
车内一人撑起伞来,脚踩马夫之背,轻轻一跃,便达府门青石台阶之上,双脚未沾丝毫泥泞。
嘴里还不时碎叨:“这是什么鬼天气,下了好几天雨了也没见消停。”
府门家丁自然识得此人,当即恭候道:“嫪大人,请进请进。”
虽然嫪毐官阶不高,不过有吕不韦这层关系,又与内史高肆经常来往,家丁自是不会狗眼看人低。
嫪毐通过走廊,便来到了厅内。
高肆见嫪毐到来,起身迎候:“哟,这不是嫪兄弟么,今日莫非又带来什么新奇玩意儿么?”
嫪毐家财万贯,时常将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拿来笼络朝臣,这位高肆便是其中之一。
话毕,便掺满一盏茶水,示意嫪毐从旁坐下。
嫪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高肆低头细看,只见这物件晶莹剔透,通体亮金,成色极好,观之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喜不自胜。
“嫪兄弟哪里弄来的上好金珠?”
嫪毐摇摇头道:“诶,高兄弟好生看看,这哪里是什么金珠啊。”
说完便将手中物件递予高肆,扶起高肆之手,迎光细察。
高肆举目查看,只见这物件澄澈非凡,更有美丽轮廓,其间含有一小小甲虫。
嫪毐笑到:“兄弟没见过吧,这个东西叫琥珀。”
战国时期交通不便,丝绸之路也未开通,更谈不上海航交易了。
琥珀这种东西就连各国王宫之内也十分稀罕。
高肆闻所未闻,满脸惊奇地说到:“琥珀是什么宝贝?”
嫪毐见高肆这副表情,便知这物件选得不错,甚合高肆之心意。
“千万年前,松柏树脂机缘巧合长埋与地下,经过漫长时日的神奇变化,便形成了这种奇珍矿物。而这金珀,乃琥珀之中最上层之选,更是万中无一。”
高肆闻言,凑鼻嗅之,果真微有松香之气,随不住点头赞叹:“确实是稀世奇珍呐,只是这里面怎么会钻进去一个小虫子?也是神奇之处啊!”
嫪毐解释到:“树脂滴落之时,覆与甲虫之上,自然而然就形成这含虫的琥珀了。”
高肆微有可惜,叹道:“甲虫靠吸食植物汁液为生,想不到竟会死于这树脂之中。”
嫪毐淡淡笑了两声:“此理人与虫通,高兄弟以为然否?”
第三十四章:因势利导 2()
高肆不解:“嫪兄弟此话何意?”
嫪毐嘴角微扬,再饮一盏茶水,缓缓放下之后,才开了口。
悠悠道:“虫食树浆,其脂甚巨,覆而亡之。兄弟啊,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吞得下的,巴蛇吞象,三岁而出其骨,此乃自寻死路啊。”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正是此理。
高肆听后,内心悸动:“兄弟莫要拐弯抹角,有话便直说。”
嫪毐见高肆面目已有异常,便要单刀直入,正中要害。
“沈耽之死,与这甲虫又有何异。我大秦正如大树,而沈耽只一小小甲虫,想从大树身上贪得无厌,自取灭亡矣。”
此话含沙射影,暗示高肆背地里那些勾当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高肆尚有自知之明,若是克扣税贡,私藏外邦进贡器物的事情一旦败露,不免与那沈耽一般下场。
额间已有微汗,然而却不会就这样不打自招。
强颜笑道:“嫪兄弟此话虽说的在理,可我一向行事磊落,从无一蛇吞象之心,兄弟怕是多虑了吧。”
嫪毐笑到:“但愿是我多虑,若是让甘左丞多虑的话。。。”
顿了片刻:“前些天甘左丞跟楚国使团聊天的时候,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
言语中,正视高肆双眼,似已一眼看穿其心思。
高肆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却有恃无恐,当即答道:“那甘罗纵然聪明,可我自有相国大人庇佑。”
嫪毐大笑几声,说到:“沈耽之罪被左丞挖出,纵是当朝相国,也难免其深受车裂,祸及三族的下场。高兄弟认为你比沈耽能强多少?”
甘罗的智计,满朝众臣皆是有目共睹,高肆心中惧怕,一时哑口无言,眼神露出惊慌之色。
门外春雨绵绵,其景萧瑟微凉,一缕微风袭来,高肆不免打了寒颤。“嫪。。。兄弟,那。。。怎么办?”
高肆言辞颤栗,其间惊慌之色已变为恐惧。
嫪毐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递予高肆。
高肆低头细看,其上书写:“大王早已成年,仍不能亲政,只因吕不韦狼子野心,玩弄权术。若高大人愿弃暗投明,些许贡品,自当大王赏赐便是,既往不咎。”署名正是甘罗。
“什么?你竟然投靠了甘罗?!”
高肆一脸惊疑,似乎难以想象。
嫪毐连连摆手:“怎么是投靠甘罗呢,兄弟我是在帮助大王清楚奸佞。”
高肆默不作声,嫪毐便继续说道:“兄弟可要想清楚,弃暗投明,荣华富贵仍不少分毫,若执迷不悟,怕是下场与沈耽无异。”
高肆思忖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微微点头,终是答应下来。
嫪毐赞到:“高兄弟既有先见之明,良禽择木而栖实乃明智之选。”朝堂之上,大司农与内史既是嬴政和甘罗这边的人,已然可以和吕不韦呈分庭抗礼之势。
凭借着内史和大司农的关系,又有甘罗、嬴政和赵姬暗中相助,嫪毐节节高升。
数月之后,嫪毐率雍县官兵剿灭山贼,平息祸乱,获封长信候。
此时的嫪毐从爵位上来讲,已经不下于吕不韦。
这一日,王翦攻伐赵国阏与,得九城而归。
大军凯旋,嬴政率同百官迎接。
王翦常年领兵在外,这还是甘罗第一次见到王翦,只见其一袭军装勃然英姿,虎目灼灼,胡颔虬须,确乃大将之风。
王翦翻身下马,龙行虎步,近于嬴政之前,跪地告捷:“臣不辱王命,拔得赵国西南十九城,特此奏报。”
嬴政弯腰扶起王翦,接过酒樽,向其敬到:“将军用兵如神,凯旋而归早在孤王意料之中。”
饮下之后,嬴政便陪同王翦接受百官祝贺。
左右各列一队官员,为首的分别是吕不韦和甘罗二人。
甘罗与王翦乃是初见,自然先行引见。
“这位便是左丞甘罗。”
王翦拱手赞道:“年少有名,聪明绝顶,我早有耳闻,无奈今日才得一见。”
甘罗点头示意,回道:“将军之风,威仪出众,果真叹为观止。”随即饮下手中之酒,以示敬意。
“这位是长信候嫪毐。”
王翦与嫪毐也是初见,微微楞了一下,转而笑到:“想不到几年未回王城,大王身边有多了不少人才。”
几年前还是一小小地痞的嫪毐,如今平步青云,竟得大王引见王翦大将军,不免欣喜异常。
“多谢将军夸赞,多谢,多谢。”
一旁的吕不韦脸色已阴沉下来,居然连嫪毐都在他吕不韦前面去引见,当然极度不爽。
“相国吕不韦,将军见过的。”
未及王翦开口,吕不韦到先说了起来:“恭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