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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支箭矢骤然从龙阳君身后飞来。
“小心!”
甘罗下意识地推开龙阳君,却不料自己也是在箭的飞行路线上。
箭尖从龙阳君身旁掠过,径直射到了甘罗的左胸上。
“啊!”
甘罗惨叫一声,沉沉地摔在了冰面上,随即丧失了意识。
赵使见自己误伤了甘罗,吓得直冒冷汗。
“龙阳君身后怎么还有个人呢。。。”
原来刚才齐使赵使见龙阳君猎物领先许多,便想出个歪点子,准备暗中射伤龙阳君,让他不得不退出冬狩比赛。
开始赵使是怕的,不过齐使怂恿到:“就算被秦王陛下问到,我们就说那龙阳君一身锦衣貂裘,在这冰天雪地里难以辨认,确实是不小心误伤的。”
赵使稍稍动摇,齐使便添油加醋:“又不是杀了他,只是拿箭伤他一下,不会有问题的。”
赵使身负王命,若是失败而回,不好交差,这么一番怂恿下,也就跟齐使狼狈为奸起来。
可两人一心想中伤龙阳君,因为视野盲区,却没有注意到龙阳君身后还有个人,便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两人见闯了祸,便一溜烟地跑开,也不去管甘罗的死活了。
龙阳君第一反应,便是将甘罗扶起来查看受伤的状况。
待回过头去看是何人放冷箭时,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顾不得去追凶手,龙阳君抱起甘罗,奋力朝林地之外的营帐跑去。
在林中遇到了巡逻的侍卫,侍卫见到甘罗身受重伤,急忙上前询问。
“左丞大人怎会被箭矢射伤?”
龙阳君一脸焦急,随口说了句:“不知是谁放的冷箭。”
说完,便急匆匆地朝林地外跑去。
侍卫听到这番话,便急忙去找嬴政报信。
嬴政兴致高昂,一路狩猎,这林子又挺大,侍卫们找了好一会儿才将他找到。
“启禀大王,左丞大人被箭矢射伤,恐有性命之虞。”
嬴政闻言,脸色一沉:“怎么会这样?”
侍卫如实禀报:“据魏使龙阳君所言,是有人放冷箭。”
“孤之冬狩,竟有人暗箭伤人!”
嬴政震怒之下,便命令冬狩即可停止:“停止冬狩!定要查出放冷箭之人!”
“诺”
侍卫得令,便匆匆而去,将还在林中冬狩的人尽数叫回营帐内。
龙阳君将甘罗抱至营帐内,早已是满头大汗,气喘郁郁。
“医官何在?医官何在?”
历年春猎、夏围、冬狩都有医官随行,就是以防意外发生。
医官听到喊叫声,急忙赶了过来,进行紧急治疗。
未几,嬴政也赶至帐内。
“左丞大人怎么样了?”
医官正在救治,一时顾不上答话,而龙阳君一直在旁候着,便先开了口。
“箭矢已经取出,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刚醒来没多久便又昏了过去。”
龙阳君汗流满面,心急如焚。
嬴政看了一眼甘罗,只见甘罗面色惨白,左胸绷带之上透着说难!�
站在这里也没用,嬴政随即走出账外,冬狩的其他人也纷纷赶了回来。
嬴政目光之中似有无尽怒火,厉声喝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孤的冬狩之日暗箭伤人!”
众人方才被侍卫通知赶回营帐,尚不知道发生何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有齐使赵使二人是因畏惧处罚,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众人并不答话,更是惹得嬴政怒气冲天。
“不说是吧,等一会侍卫查出证据来,孤定要将他五马分尸!”
赵使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惧怕万分,哪里敢说半个字。
好在这积雪深厚,脚印便成了一条重要线索,侍卫们顺藤摸瓜,不过多时,便锁定了可疑之人。
侍卫回报:“启禀大王,我们在林中勘察多时,找到溪流之处的血迹。之后发现了一侧丛林有两人的脚印较为可疑,从痕迹上来看,这两人是一起的,且离开的时候脚步慌乱,应该就是行凶之人。”
嬴政早有迫不及待,厉声问道:“是谁?!”
侍卫答:“巡逻侍卫报告,可能是齐国使者和赵国使者二人。”
赵使闻言,大惊失色,不过为了逃避处罚,也只有硬着头皮不认账。
“冤枉啊,秦王陛下,我毫不知情啊,秦王陛下。”
嬴政随即盯了齐使一眼:“那就是你了?!”
齐使胆子大些,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齐使心中明白,侍卫既然查到证据,想这么轻易搪塞过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便想将一切罪名推给赵使。
“哦,怪不得当时赵使见到我就急忙拉着我离开,原来是他干的!”
赵使听到齐使说这话,心里更是惶恐至极,眼里已快要渗出泪水。
“你。。。你。。。!”赵使颤颤巍巍地指着齐使,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那一箭确实是他射的。
齐使继续落井下石:“甘大人与你从无仇怨,你肯定是误伤的吧。既是这样,你速去救起便是,何故匆忙离去。若非魏使及时相救,想必现在甘大人都还躺在那里!”
赵使脸上满是委屈和气愤,却又有苦说不出,只是干巴巴地盯着齐使,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来人呐,把这人拖下去。。。”
嬴政怒火中烧,便要命人将赵使五马分尸,可话刚说一半,龙阳君便从帐内出来,将他打断。
“秦王陛下,甘大人已经醒了。”
医官随即跟了出来。
“陛下放心,这一箭没有伤及要害,加上救治及时,甘大人已无大碍。”
第四十八章:冬阳正暖()
嬴政随即进帐,查看甘罗情况。
未等嬴政询问,甘罗倒是先开了口。
“大王,赵使身份特殊,不可施以重刑啊。”
俗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现在秦赵两国并非交战状态,若嬴政真的对赵使施以车裂,乃是对整个赵国的侮辱,必然会引赵国大举攻秦。
嬴政自然也是懂得这番道理,可他年轻气盛,哪里忍得。
“孤王冬狩之时,那赵使竟敢暗箭伤你!若不对此贼人施以极刑,难泄孤心头之恨!”
“可。。。”甘罗意欲起身,表情痛苦。
嬴政急忙将他扶好躺下。
“你不必担心,想当年楚怀王率魏赵韩燕楚五国攻秦,还不是被大秦击退,何况一小小赵国。”
甘罗再次劝诫:“赵国虽弱,可此举怕引来天下再生合纵之心呐,大王。”
甘罗重伤未愈,本不宜多说,如今苦劝几句,已微微咳嗽起来。
“既是如此,孤饶他一命便是,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随对身后侍卫吩咐到:“将赵使拉下去,施以黥刑!”
甘罗仍艰难开口:“大王。。。”
仅仅说了两字,却再没气力说下去。
“你不必再说,如此藐视孤王、藐视大秦之人,若不施以惩戒,如何以儆效尤。”
嬴政走出帐外,亲自督刑。
那赵使颤巍巍地被人从地上架起来,一刀一刀刻在脸上,利刃划过肌肉的痛楚,让赵使疼得表情极度扭曲。
刻完字后,还要在伤口处淋上墨水,痛楚便又加深几分。
施行完毕,嬴政吩咐左右:“将赵国一行使者逐出大秦!”
众目睽睽之下,赵使受此凌辱,虽是胆小之人,却早已怀恨在心。
赵使脸上血迹未干,墨迹也着在脸上,满脸得乌七八糟,由几名侍卫押送回咸阳之后,便同剩余的人一起被逐出了秦国。
赵使既走,齐使便站出来问到:“秦王陛下,今日冬狩比试可还算数?”
经过两个时辰的忙碌,嬴政这才想起比试这回事来。
“孤一言九鼎,自然算数!”
嬴政匆忙开口,似乎忘了龙阳君为救甘罗花费不少时间,只怕所得猎物已经没有齐使多了。
片刻之后,侍卫清点完毕。
“启禀大王,楚使狩得三只猎物,魏使狩得六只猎物,齐使狩得六只猎物。”
齐使闻言,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自以为联姻之选已是他齐国无疑。
自古以来,远交近攻乃是大国邦交上策,齐使有这番自信也不无道理。
摆在眼前的情况,无疑给嬴政出了个难题。
若是与魏联姻,舍强齐而取弱魏,弃远交近攻之策,那谋划多时的战略大局就有可能被列国洞悉。
若是与齐联姻,筹谋已久的战略又会付诸流水。
嬴政思前想后,难下决断。
须臾,走出帐外的医官传来一句话,让嬴政疑虑顿消。
“大王,方才甘大人让我带话出来,不知魏使在溪边所狩的松鼠可否算上。”
龙阳君恍然大悟:“对啊,方才救甘大人之时,随手将那只松鼠扔在冰面之上,还没来得及交给巡逻侍卫。”
侍卫附和道:“刚才我们查探至溪边发现了甘大人的血迹,旁边不远处确有一只松鼠尸体,这么算下来,魏使应是狩得七只猎物。”
嬴政随即开口:“既是这样,那与孤联姻之选就定为魏国。”
齐使本胸有成竹,如今只得暗自神伤。
众人回到咸阳,齐赵两国使臣自是卷铺盖回国,而魏使龙阳君便留下来与大秦奉常商议大婚之事。
(ps:奉常:掌宗庙祭祀礼仪,其属官太史、太卜分别负责观察天象和卜筮之责)
入夜,天气愈发寒冷。
屋内炉火正旺,倒也比外面暖和许多。
甘罗穿越过来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虽说已无大碍,可需得在屋内静养多日。
古时不像现代,住院卧床的时候还可以玩玩平板,看看电视电影什么的,现在让甘罗一个人躺在床上,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可真是无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