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鞅起身道,“公子回来了,子美兄。 ”
杜甫微笑着点点头,与郑鞅一起迎了出来。
萧睿与杜甫互相行礼完毕,这才热切地问道,“子美兄。 如何也到了长安?”
杜甫叹息一声,“子长,杜甫虽然屡试不第,但明年春闱,我还是想来试上一试。 ”
萧睿哦了一声,脸上笑吟吟地。 其实心里却颇有几分戚戚然。 这杜甫也跟李白一样,是一个“倒霉的豆包”,明明是满腹才学,却始终得不到重用,一生坎坷颠沛流离,这科举之事始终不得登科,最终一生郁郁不得志,还是病死在他乡的客船上。
作为穿越者,萧睿知道,明年的春闱杜甫还是没戏。 不过。 萧睿心里却闪过一个帮助杜甫地念头。 这样一个忧国忧民的大才子做官。 总比那些尸位素餐地官僚权贵要强。
三人叙谈着,萧睿突然想起史书记载的杜甫一家在长安的贫苦生活。 不由心里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不知子美兄在长安落脚何处?”
杜甫脸色微微一变,只小声说了一句,“我携妻带子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勉强度日吧,只待来年春闱看看,能不能寻条出路。 ”
萧睿笑了笑,也没再仔细问,只是在接下来的闲谈中以拜访为由套出了杜甫的居住地点,然后又借着如厕的幌子,出去嘱咐令狐冲羽每日别忘了派人去杜甫家送些米粮和铜钱。 长安物价贵,如果没有自己的资助,萧睿担心杜甫很难能坚持到明年春闱。 但他也知道,杜甫性情虽然看上去非常温和,但其实傲骨嶙峋,如果自己当面资助他,他定然是拂袖而走。
与其这样,不如匿名送些米粮过去,时日久了,杜甫必然会猜出是自己,但又不会说破,即保全了两人地友情,又保全了杜甫士子的面子,他就不会再拒绝。 毕竟,他还有妻儿数口要吃饭。
……
……
杜甫跟萧睿关系匪浅,既然来到萧睿府上,那留下饮宴自然是少不了的。 就在萧睿外出吩咐家人准备酒宴的时候,杜甫无意中从萧睿的书案上发现了一卷厚厚的纸张,有些写的工工整整,而有些写的却非常凌乱。
杜甫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刚要跟郑鞅说子长地字进步挺大,突然目光一凝,久久地品读着一张张萧睿用来练字的“废纸”,目露奇光,握着纸张的手微微有些抖颤。 良久良久,杜甫不禁一声长叹:“子长真乃天纵奇才也。 ”
“阳明老弟你且来看子长的妙句。 不以威行天下,而以德服天下——富贵名誉;自道德来者;如山林中花;自是舒涂繁衍;自功业来者;如盆槛中花;便有迁徒兴废;若以权力得者;如瓶钵中花;其根不植;其萎可立而待矣。 ”杜甫缓缓吟道。
“还有。 笙歌正浓处;便自拂衣长往;羡达人撒手悬崖;更漏已残时;犹然夜行不休;笑俗士沉身苦海。 ”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
“一点不忍地念头,是生民生物之根芽;一段不为的气节,是撑天撑地之柱石。 故君子于一虫一蚁不忍伤残,一缕一丝勿容贪冒,便可为万物立命、天地立心矣。 ”
……
……
杜甫越念越惊,郑鞅越听越心旷神怡,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古泉潺潺,时而如禅林妙语,时而如空灵如水。
两人相视皆满是钦服惊叹之色,直到萧睿进来,这才一起向萧睿躬身一礼,“子长(公子)字字珠玑,全是大智慧、大德行、大禅机,堪比圣贤,我等佩服之至!”
萧睿吃了一惊,心道这是怎么了?突然看见杜甫手里握着的那些纸卷,心道坏了,这自己闲来无事默写出的明代还初道人洪应明所著的一部论述修养、人生、处世、出世的语录世集,怎生被这两人误会成自己的“著作”?天哪,这误会搞大了。
他默写菜根谭,一来是为了练字,二来也是为了应付将来的科考。 毕竟,科考中那些策论什么的,这些应该能用得着。
眉头抖动了几下,萧睿正要解释,突然又梦醒过来:此刻还是大唐,而这些佳句皆是明人所著,自己该如何解释?还能照直说自己默写的是数百年后人地东西?萧睿心里暗道一声惭愧,本想打个哈哈就此掩饰过去,但杜甫一直沉浸在行云流水一般雅趣出尘脱俗地“格言佳句”中不能自拔,提出要带走回去细看,萧睿无奈只得点头答应。
出乎萧睿意外的是,杜甫不仅回去后仔细阅读了,还重新将这些杂乱无章地“格言”誉写了一遍,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分成“修性”、“立身”、“处世”、“治世”、“明智”、“行事”六篇,装订成手抄册。
更出乎萧睿意外的是,杜甫在整理完大唐萧睿版之后,去参加了一个长安士子的聚会和饮宴。 在宴会上当着很多长安士子和名流的面,如贺知章、王维、高适、岑参等人,杜甫郑重推出了萧睿的。
据说,当时岑参和高适两位边塞诗人,读之放声高歌,久久不能自已;而贺知章则更是狂放地点评说,“真乃惊天地、泣鬼神之作也”。 最夸张的是王维,他在宴会上从头至尾将草草翻看了一遍,这个一向沉稳有度的大唐名士竟然当着一众士子的面,放声痛哭起来,任凭众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没有人知道,中有一段话,正是击中了王维内心中的一道软肋。 他一直处在郁郁寡欢的状态中,是因为他活得很苦很累。 想要活得更高的官职,但却又不肯放弃文士的高雅气节,去行那溜须逢迎之事,所以他也一直不得皇帝重用。 长期的郁积,如今读了这一段云淡风轻的话突然豁然开朗——这哭,其实不过是一种尽情的发泄罢了。
在最短的时间里,在长安士林中风行开去,各种各样的手抄本开始泛滥。 最后,在盛王李琦的“关注”下,萧睿不得不同意由盛王府组织将手抄本的印成书册。
一时间,长安士子们几乎人人都能背诵几句里的名人名言,引以为人生警言。 如果说萧睿机缘巧合参加了几次贵族间的饮宴,传出了不小的才名,但说实话,那并不能得到天下士子的承认和认同。 而如今不同了,如同滚滚清泉一般流淌过云集长安的士子心田,读着这些妙语禅机充满哲理和大智慧的语句,没有一个士子再去怀疑萧睿的才气和博大胸襟。
至此,萧睿的名望在士林中到达了一个顶峰,隐隐有超越贺知章和王维之势。 从今尔后,酒徒萧睿一跃被堪称圣贤转世的才子酒徒所替代,众多年轻士子开始将萧睿引为人生偶像。 不多时,长安城中兴起了一股模仿萧睿举止作风的狂潮。
面对这些,萧睿只能在心里暗道惭愧惭愧真惭愧。
第109章玉真卧房
第109章玉真卧房
李林甫冷冷的看着萧睿,突然朗声一笑,“有胆气,果然名不虚传。 // 不过,不要以为有了盛王和咸宜公主的赏识,又得了玉真公主的烟罗金牌,你便可以有所倚仗,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就算是你有烟罗金牌,老夫也一样可以将你推在科举之外。 而且,只要有老夫在朝一天,你便终生不得及第。 ”
“呵呵,那萧睿就回洛阳去。 ”萧睿此刻也豁出去了。 尽管在烟罗谷中,他心态有了一些变化,也不再排斥功名和权势,因为只有自己有“力量”,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和自己的亲人。 别的都可以“后退”,可李林甫逼他退婚,这已经触及了他能忍受的最后底线。
李林甫这个时候,不仅是震惊和震怒了,而是感到了不可思议。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仿佛对功名利禄兴趣不大。 他缓缓坐了回去,觉得自己的“威胁”似是找错了对象。
“如果相爷没有其他的吩咐,萧睿就此告辞了。 ”萧睿依旧是躬身行礼,神色间还是那么的恭谨从容,没有一丝失礼,让李林甫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去吧。 ”李林甫长出了一口气,“你很好。 ”
……
……
萧睿前脚一走,李腾空便后脚扑了出来,青涩的俏脸上竟然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爹爹,你不许欺负人家。 人家这才是有情有义的真君子,要是他肯退婚,我还就不嫁他了呢。 ”
李林甫宠溺地拍了拍李腾空的肩膀,“空儿,你眼光不错。 这少年心性沉稳,如果能进朝堂,倒是一个可用之才。 不过。 他既然竟敢不把老夫、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明年的科考他断然是不会上榜了。 哼。 年少轻狂,老夫要给他一个教训。 ”
“不要啊,爹爹。 ”李腾空慌了,赶紧又是扯李林甫的衣襟,又是扑进他的怀里撒起娇来。
李林甫苦笑了一声,如果萧睿看见这一幕,怕是会大跌眼球。 这此刻隐隐有独揽朝政之势的大唐权臣。 竟然在私底下会是这样一番情态。
“空儿,这少年堪匹配你。 老夫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李林甫沉吟一番,“如果他不退婚,空儿你如何能得偿所愿?”
“为什么要拆散人家呢?空儿愿意跟那个女子一起共事一夫,有什么不好地。 ”李腾空娇滴滴的说着,“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 爹爹会让他回头地,明年先给他一个教训。 对了。 空儿,你不许再去那烟罗谷里去跟那老妖婆一起胡混了……”李林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抬头瞥见怀中的女儿青涩的俏脸变得涨红起来,不由轻轻一叹,用极其温柔的手势抚摸着李腾空柔弱的肩膀。 “空儿,是爹爹害了你,爹爹一定会补偿你的!”
从李林甫府上出来,萧睿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烦躁。 明明自己前路一片光明,却突然就冒出一个寿王李瑁和李林甫来。 一个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