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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月初一到上元灯会,都是大年之中,坚持营业的云楼生意好到爆棚,可是樊素的不在状态,也随之很快暴露出来。
次日夜间,王子晋正和阿三在楼下忙得团团转,只听咣当一声响,整个铜水壶从二楼丢了出来,那可是烫酒用的大水吊子!一时间鸡飞狗跳,乱成一团,还好云楼中不乏高手,这几日一直跟着王子晋的志村虎之助人高手长,一把就把掉到头顶的水吊子给拎住了,水壶里的水都没怎么溅出来。
惊魂甫定的客人们自然要开骂,一旁训练有素的大茶壶和老鸨们慌忙解劝,这个乱劲就别提了。王子晋不管那些,如今他是大茶壶团队的管理层,这些一线的活是不做了,他关心的是这水吊子的来路,怎么看着是从樊素的房间里丢出来的?
快步拾阶上楼梯,还没等他走到樊素门前,又是一声大响,这回是丢了张椅子出来,这年头的椅子,可是一张比一张来得重,尤其樊素房里都是好家私,这把椅子可是花梨木的,少说四五十斤重!
王子晋一个箭步冲过去,好悬在那椅子翻下栏杆之前拽住了椅子腿,心叫好险,这东西从二楼丢下去,人脑浆子都能砸出来!好在丢椅子的人估计手劲不是很大,这椅子撞在了栏杆上,否则哪还轮得到他来抢险?
这当儿到了房门处,王子晋放下椅子,朝房里看去,眼睛不由得就瞪大了一圈,这房里居然是在上演全武行!只见樊素怒气冲冲,逮着什么砸什么,抓着什么摔什么,酒壶杯盏梳妆镜之类的不用说,房间正中的八仙桌上居然还竖着个马桶盖!
青楼不是太平去处,打架闹事每天都少不了,王子晋这几日也见得多了,不过打到这份上可就真少见了。更稀奇的是,樊素发飙的对象居然也不还手,只是在那里闲庭信步地躲避,脚下好似长了眼睛一样,高高低低都没能给他造成什么拌蒜,瞧那样子至少也是练过梅花桩之类的功夫。
身为大茶壶,处理此类突发事件义不容辞,王子晋跳进房中大叫一声:“住手!发生什么事了?”哪怕他即将北上京城去做大事,可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一天大茶壶就得带一天小姐,况且樊素和他关系着实不错,这事势必不能袖手旁观。
他冲进来了,樊素先是一楞,脑子好似冷静了些,倏地将手往背后一背,只可惜王子晋方才跳进来的时候就看得分明,她手里居然是抓着个夜壶!这也是王子晋赶着冲进来的原因之一,这玩意丢出去或许砸不死人,可是被砸中的客人那还能善了么?
那客人眼见局势得到了控制,居然也没怎么翻脸,转过来面对王子晋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是怎么不怀好意,就像黄鼠狼看着鸡圈里的小鸡们排队做早操时的表情:“哦?你是何人,有什么事,你做得来主么?”
王子晋立时就提高了警惕,这人不是善茬儿,而且说不定是另有图谋!可是打开门做生意,当然不能指着客人的名字问你是不是有阴谋?那人家大可回你一句“我有根毛还差不多”,这种傻事王子晋岂能干的出来?
说不得笑嘻嘻上前,先做个揖,有道是礼多人不怪,抬起头来面对着客人,正要开口说话,猛地一惊,这人的面相,怎么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当儿不暇细想,对于能不能做主这种问题,不能也要说能,否则你在这里做什么?“客官来到小店,图的是个开心,合楼上下自当奉承,却不知怎生弄得这般,莫不是客官要弄些什么特异的耍子?”
这里插上一句,此时青楼的发展程度,足令王子晋这个后来人汗颜,各色花式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的,王子晋这个职场成功人士也算见识过不少后世的娱乐花样了,却还是每每生出今不如昔之感。不过想想也是有理,一件事情,光明正大的发展,跟偷偷摸摸的地下产业,那程度肯定是不一样的,新中国建立以来的青楼从业者们不容易啊,别看现在改革开放了,你见过市面上公开刊行这方面研究专著的吗?人家大明朝就有的是!不服不行啊!
所以王子晋这般说,也是想先留个台阶下,如果樊素知机,那就把话头往这方面引一引,就万事好说,把责任推到客人头上那是轻而易举的。
可他哪里知道,这话居然正中靶心,樊素一听立时就跳了起来,顺手把那夜壶往地上一丢,也不管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沧海横流,冲到那客人面前指着就骂:“你这客人好不晓事,你要找美童,人市上去寻,咱们这里是小姐的皮肉生意,没有那起子货色!”
第四十一章锦衣上门()
美童当然不是美瞳,而是指的长的漂亮的男孩子,推而广之,也未必就是年龄意义上的男童,只要是充作男性同性交往而又地位较为弱势的对象,都可以称之为“童”。
大明朝的男性同性行为,真是严重到了一定程度了。有个很简单的事实,那时的官员异地为官,很多人带不起家眷,又不能随便纳妾,嫖院一个不好是要被御史弹劾的——不要看有那么多风流韵事,官场上的事真的很难说,对景时候这没准就是个罪名,而且名正言顺。
要知道当初朱元璋给大明朝的官吏百姓都立下了无数的规矩,其中绝大多数都已经被所有人都当成扯蛋不予理会了,可是规矩到底还是规矩,谁都不敢跳出来说大明律和太祖的大诰已经过时了,大家可以废除了它再重新搞一套。哪怕是皇帝也不敢说这话,那是一定会去被罚跪太庙赎罪的,逊位不逊位还要看太后和群臣的脸色。
于是乎,上有政策自然下有对策,我不带家眷,带书童可以吧?至于这书童是干什么的,读书人在书斋里关起门来读书的事,你管得着吗?这事又没有什么证据可言!因此你如果看到某位聪明伶俐的男孩子成为了某个官员的书童,千万不要羡慕,以为是从此走上了秘书路线飞黄腾达,这时代的秘书路线一样可以走,不过付出的代价和后世的女秘书也差不多少了。
在同样的时间点上,日本和大明朝有惊人的相似处,武士大名身边都有许多所谓的小姓,基本上也都要充任武士们的禁脔,战国时期的诸多名臣都有过类似的资历,譬如丰臣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就是织田信长的小姓;武田信玄写给小姓春日虎纲,后来通称为高坂昌信的情书,还堂而皇之地流传了下来。
虽然只是个新扎大茶壶,王子晋对于这一点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和专业有关,干一行就得爱一行呐!他心说这也不是咱们云楼的经营范围啊,这客人怎么会找到樊素头上,难道是双插头?双插头也不行呐,云楼压根就没有男童。
身为大茶壶,自然要设法和稀泥,王子晋刚要解释云楼不做这种生意,哪知这客人一句话,顿时让王子晋原本就那么浓厚的专业素养给到达了爆点,那客人居然指着王子晋,笑呵呵地道:“好个美童,某家就看中你了,城楼上一见思念至今呐!来来,先陪某家喝两杯酒,然后共此良宵,成其好事罢!”
思念你妹,好事你妹!王子晋这才明白樊素为何要爆发了,敢情这厮居然是指定了要自己来侍寝!话说从第三者的角度来说,王子晋还真是挺符合大明朝美童的标准的,单单他的皮肤白皙质地细嫩,就比当时绝大多数男人,甚至大多数女人都要强了,没办法,在现代从小营养好,他个商务人士又很注重仪表,这底子就压倒性好过大明朝的许多人——没有经历过营养匮乏年代的人,很难想象缺乏某部分营养或者微量元素,会造成什么样的发育缺陷,光是缺碘造成的大脖子病,就曾经困扰了中国人很长一段时间。
再加上王子晋本身也长得端正,算不上那种人妖型的花样美男,但绝对是帅哥一枚,气概昂扬更胜许多,要说他是美童,估计大多数喜好这一口的士大夫都不会有异议,唯一缺陷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不符合某些好嫩口者的口味。
可是,王子晋他是个现代人不是?尽管穿越了,可这二十多年养成的思维,估计到老也未必能全改了,现代中国对于男同性的态度,那可不是一般的保守,甚至可以用歧视来形容。王子晋虽然自诩比较现代,那也是仅仅限于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不那么歧视此类人群,轮到自己头上可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闷哼一声,王子晋顿时就拉下了脸来:“客官有所不知,我云楼从无男童接客,小生更非接客之人,客官若要绝色美姬,我楼中在所多有,樊素姑娘更是花中绝品,其余恕难奉承!客官若是不愿,就此请便罢!”身为大茶壶,把客人往外撵当然是很不专业的行为,可王子晋被触到了心中恶心处,这也顾不得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受力,当那客人笑嘻嘻、色迷迷地凑上来,试图伸出两根手指来“端”自己的下巴,摆出标准的恶霸调戏民女时的表情时,王子晋彻底怒了,想也不想就是往后一撤身,然后甩出一记撩阴腿。
他不是什么练家子,打架都很业余,当然更不能和这个时代遍地靠冷兵器战争过日子的人相比,这一记撩阴腿自然踢不中对方,被人轻易闪避了开去,只不过撩阴腿有个好处,可以很方便地拉开距离,对方一躲加上王子晋自己的移动,俩人之间已经扯开一丈多的距离。这距离在打斗上算不得安全,但足以减轻王子晋心中那种恶心的感觉。
志村虎之助自从绍兴一行回来,就一直紧紧跟着王子晋,保护他的安全,这一丈多的距离一拉开,他立时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给嵌进去,将王子晋和那客人给隔了开来。这个虎之助的身高还超过了王子晋,身子挡在那好似门板一样,王子晋连看清那人的长相都要歪着头来看。
只听稀里哗啦哎呀连声,似乎是志村和对方发生了肢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