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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矮个子士兵掂着手里的十几文钱,嘴里骂道:“老穷鬼,就他妈这点钱。快滚!”
老爷子这怎么肯,上前道:“军爷,军爷,我就这点钱还有急用啊,您行行好还给我吧。”
矮个子赵军一听,顿时瞪圆老鼠眼,“老不死的,还敢跟老爷我要钱!”上去对着老爷子就是两个耳光,打的老爷子眼冒金星,嘴角淌出血来。
老先生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气的胡须乱颤,指着赵军兵丁破口大骂“尔等鼠辈欺人太甚,不知什么叫尊老敬长吗?你等家中就没有老人吗?你们迟早要遭天报的!”
这赵军兵丁平日里骄横惯了,那里听的老先生这等责骂,立马上前把老先生一脚踹倒,几个人更是上前对着老先生一顿拳打脚踢,老先生被打的满地翻滚,浑身是伤。
幸好此时旁边有几个胆大的好心人上前给拉开,又说了许多好话道:“这老头是我们村的,平常就有些疯癫,军爷们别与他一般见识。”几个兵丁这才骂骂咧咧的放了老先生。众人忙吧老先生搀扶起来,低声道“老爷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快走吧!”
老先生踉跄着进了城,散落一地的衣物也不要了,只是木讷的走着。如今的广固城早已面目全非,尽是疮痍,街道两侧的铺面大多关着门,只零星的有几个人在街上行走,也大都是行色匆。虽已是早春三月,却感觉似秋冬寒烈一般。不知不觉,云茂古来到了一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院落前,这是他祖祖辈辈生活的家,这是他多少个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地方,院门上的锁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老爷子用颤抖的双手从怀中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将锁打开,推开门的一刻,仿佛一切都静止了,静的那么令人心寒,除了云老先生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眼前的景物、屋内屋外的陈设是那么的熟悉,就在这么一的小小的院子中度过了多少个难忘的时光,眼前总能看到孝顺的儿子、贤惠的儿媳的身影,耳畔还能听得到一家人围坐桌旁时的欢声笑天黑了,云家没有点灯,老先生就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双眼淌下来的已不是泪水,而是鲜血,“我的清儿,爹爹想念你啊!我的孙儿,爷爷对不起你啊!对不起,对不起。。”老先生就这样不停地喃语着。
第二日清晨,当隔壁邻居见到云家开着门,进院查看时,发现老人已经在院中树上悬枝自尽了。中午时分,当风尘仆仆的李山,百般打听,来到云家时,进门见到的,却是早已冰冷了的老先生的遗体。李山扑身上前,失声痛哭,旁边好心邻居又好生相劝,告明经过,李山只说老先生乃其义父,此次老先生是寻找云清石夫妇下落,谁料而今老先生却撒手西去。有知情人告诉李山,云清石夫妇在赵军进城当日就死于乱军之中,广固城一夜之间惨死了三万多人,尸骸都被赵军坑埋于城北荒岭之下,广固城中几乎户户都有亲人遇难。这几位老邻居也只是看近日风声不紧,才陆续搬回来的,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哭罢多时,李山在好心邻居的帮助下,草草的将老人的后事给办了,又将云家老宅托付给一位邻居,这才洒泪离开广固城。
几日后,当李山回到高粱庄家中,背着小云孟将一切告诉给张氏后,夫妇俩又是一阵痛哭。夫妻二人担心云孟知情后承受不了,就加以告诉云孟老先生一回到广固旧居,待时局平稳后便接小云孟回家。小云孟当然信以为真,满心欢喜。夫妻俩又偷偷在内室为老先生设了灵位,早晚供奉。
转眼三年多过去,云孟此时已经七岁。在这期间云孟时常问起祖父和回广固之事,李山夫妇都勉强搪塞过去。但夫妇二人心知,这样瞒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眼看小云孟一天天长大,迟早会察觉到的。于是,夫妻二人商议后,决定将真相告知云孟。
一日清晨,张氏领着云孟来到内室,面对香案,张氏对云孟道:“孟儿,你且对着香案跪下。娘有话对你讲。”云孟平日里最听张氏的话,便撩衣跪下。
张氏有道:“孟儿,自从你祖父云茂古老先生那日不辞而别距今日已有三年又一十八天整,这三年多,你整日向你爹爹和娘打听祖父下落,我们始终都没有讲得很明白,是不是?”
云孟一听义母这样说,心里不由打起鼓来,心想“娘和爹不是告诉我祖父已经回到老家了吗,时机到了会接我回家的,今日怎么突然说起此事,还搞得如此场面,不是出了什么事吧?”连忙问道:“娘、爹,怎么了,难道祖父他老人家出了什么事吗?”
此时李山接过话来,道:“孟儿,休怪爹娘有事瞒着你,只是你当年年幼,爹娘怕你承受不住,没有将事情告诉你,今日叫你来,就是要将当年实情告知于你。是如此这般”李山便将三年前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云孟。
云孟听得李山所言,只觉得如晴天霹雳,顿时天旋地转,半晌没发出声来。这可将张氏给吓坏了,云孟毕竟还是个孩子,可别承受不足作下病来。急忙上前,哭道:“孟儿,孟儿,可不要太过伤心,老先生已经不在了,儿你可不要有个三长两短啊。”
李山也过来搂住云孟不断安慰,许久,只听云孟“哇!”的一声才大哭出来,一家人又是抱头痛哭。哭罢,李山将香案灵位上的蒙布撤去,对云孟道:“今日正是你祖父三年死祭,我们一家快些上前为老先生上柱香吧。”只见香案正中所设牌位,上书“云氏茂古先生之灵位”,张氏怕云孟摔倒,扶着云孟一家人齐齐的跪在云老先生灵前,三叩首,由云孟为老先生上香。
张氏如何安慰云孟此处不再细表。且说第二日,云孟早早起来为祖父上香后。跪在李山夫妇前道:“爹、娘,儿云孟四岁家遇大难,父母惨死,与祖父漂泊,孤苦无依,后得义父义母收留,救孟儿性命,后祖父又亡,至今已有三年许,三年间义父义母待孟儿如己出,关怀细致,令孩儿重享父母之爱。此等恩情,儿永世不忘,儿亦将义父义母当做亲生爹娘,待儿长大成人定将好好孝敬。”
张氏闻言道:“孟儿快快起来,爹娘怎不知儿心,你我能成为一家人是前世缘分,三年相处下来早已是一家人。今后,与爹娘好好生活便是了。”
云孟依旧跪在地上,言:“爹爹、娘亲,二老教诲孟儿定牢记心中。只不过,孟儿还有一事相求。”
“孟儿还有何事,尽管说来?”李山问道。
云孟答道:“儿想读书。”
“为何要读书。”
“儿要出人头地,儿不要被人欺负,要为死去的祖父和爹娘报仇。”云孟又答道,
张氏忙言:“孟儿,小小年纪,切不可动辄提报仇二字。只是说来也是爹娘愧疚的。你本书香门第,只因现今年景不好,所种庄稼除去纳租所剩仅够口粮,你爹编织畚箕也少有余钱。实在无力承担供你读书所需费用啊!”
李山此时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云孟又道:“爹娘不必因此事担心,儿早有算计。儿白天会帮爹爹编织畚箕,只要爹娘替孟儿向村中学童借来书本,夜间儿自会研学,如遇疑难再去向庄上先生请教,相信也用不了多少钱财。”
李山夫妇听了小小年级的孟云一番言论后,还怎能拒绝。是啊,一个本来还应在长辈怀中撒娇顽皮的孩子,却因这乱世和整个家庭的灭顶之灾,而不得不变的比别的孩子早早的懂事、早早的成熟。正是“乱世离家多寂寥,百般逆境摧不折,少年英雄早立志,搅动乾坤去降魔。”
第四章 邺城遭遇()
李山夫妇收了个义子的事,高粱庄上下早已传开了,有些人认为李山夫妇是多管闲事,自己家还吃不饱饭,又替别人养孩子,当然也有人赞赏李山夫妇的义举。这其中就有李山的好友,高粱庄里正曹正,曹正与李山自幼交好,为人豪爽,侠义心肠,当初得知云老先生祖孙遭遇,便仗义出手相助。此次得知李山一家为云孟读书之事正在发愁后,便主动找到李山,言云孟读书之事大可不必担心,全可以包在他身上,只是有一个条件。曹正有一子,名奇,与云孟同年,生的手脚粗大壮实,天生蛮力,但生性顽劣,好与人打架,又不听先生教导,曹正因此操碎了心。只要云孟能看住曹奇,不让他出去闯祸便可。不用担心读书费用,李山一家当然高兴了。只是云孟能否管住曹奇,让他不去闯祸,李山夫妇心里可真是没底。
就这样,云孟每日一早便先到曹家于曹奇一道到学堂,散学后,先将曹奇送回家后,再独自回家。倒是云孟只是跟着却从不言语,曹奇做什么云孟也不干预,倒也各自相安无事。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云孟发现,曹奇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般蛮狠、霸道。相反曹奇非常有正义之心,但凡见到不公或有欺凌弱小之事总能挺身而出,只是时而有些鲁莽,也不爱读书。慢慢的,曹奇也觉得这个与他同龄的云孟不简单,与其他孩子就是不同,如何不同他说不出来,但反正是不讨厌。
一次先生讲到“吾日三省吾身。”提问学堂中孩子们的见解,其他孩子只是知道死记硬背,不求甚解,唯独当先生问道云孟时,云孟的见解令先生刮目相看,小小年纪的云孟以一种老城的姿态答道:“先生,云孟认为圣人所言‘三省’其实是要教导我们立身处世的道理,一是修己,一是对人。对人要诚信,诚信就是光明磊落,不欺人也不欺己。替人谋事要尽心,尽心才能不苟且,不敷衍,这是为人的起码德性。修己不能一时一事,修己要贯穿整个人生,要时时温习旧经验,求取新知识,不能停下来。”云孟此番言论第一次展现了他的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和见解,也深深地震撼到曹奇,曹奇虽然听不太懂云孟的话,但就是觉得云孟有道理,别看是个文文弱弱的小云孟,他讲出来的话就是就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