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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苻江问自己,吕略阳轻叹一声,又摇了摇头,却没说话。苻江见了笑了笑,走在吕略阳近前,压低声音问道:“大人为何也与我王兄一样,都是心事重重的?”
听苻江如此一问,吕略阳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广平王苻眉双眉紧锁,一脸严肃的站在那儿,压根没在意苻江和自己的谈话。苻眉本来就长相凶狠,不怒自威,如今板着面孔,让人见了更是不敢亲近。但吕略阳毕竟是朝中老臣,又是看着苻氏兄弟长大的,平日里与兄弟二人关系也相处的不错,故而也没在意,上前对着苻眉又躬身施礼,说道:“殿下刚刚得胜而归,陛下不是恩典殿下可在府中修养,若无要事不必上朝吗?怎么今日见殿下满脸愁云,难道是军前出了什么状况吗?”
苻眉这也才注意到吕略阳,忙回礼说道:“老大人,并不是军前有什么状况,而是陛下如今的作为,本王实在看不过去,故而想今日早朝之上”。
“殿下,稍等。”苻眉话没说完,就被吕略阳打断了,又朝苻眉、苻江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此地不宜讲话。然后将苻眉、苻江请到一边偏僻之处,又压低声音说道:“殿下,此地并无旁人,您可以接着讲了”。
苻眉摇摇头说道:“老大人未免太过谨慎了,本王再怎么说也是天子的王兄,有话想讲还要有所顾忌吗?”
没等吕略阳答话,苻江先说道:“王兄,尚书大人的提醒绝对是必要的,尽管我们与天子同为一根,但毕竟君臣有别,况且如今王兄对谁都是存有戒心,你看满朝文武有谁敢公开议论朝政,故而我等有些话确实需要注意场合,以防小人从中挑唆啊。”
吕略阳也说道:“是啊,东海王殿下说的极是,如今的朝堂也不比往日,大臣们奏本都须察言观色,再三斟酌,唯恐哪句话讲错了,会被陛下误解。不瞒二位殿下,老臣其实也是因此而忧思重重啊,陛下自登基以来,开疆扩土,南征北战,大秦也确实日渐强盛起来。可是与此同时,陛下也越来越听不进去相左之言,越来越一意孤行,疑心也愈来愈重,而且广设耳目监视大臣,弄得如今满朝文武是人人自危、道路以目。长此以往可是会伤了社稷根基啊!”
“老大人,这也正是本王焦虑之事啊。天子整日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只要看谁不顺眼,动不动就是施以酷刑,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含冤而死的啊!若再如此下去,先皇的那些开国老臣就快被杀绝了。而且,就如老大人方才所说,既然如今大臣们各个战战兢兢,谁也不敢讲真话,那就只有本王了给陛下提提醒了。”苻眉气愤说道,而且声音也越来越大。
吕略阳忙又示意苻眉莫要太过激动,然后说道:“殿下一片忧国忧民之心苍天可鉴,也的确须要有人来谏言,好让陛下分清利害,悬崖勒马。不过此事却要好好计算一番,若是冒然行事又怕适得其反。而这个头又万万不能由殿下您来牵,尽管殿下身份高贵,陛下又对您器重有加,可是您脾气太过刚烈,只怕朝堂之上万一言语争执起来,令陛下损了颜面,只怕又会事与愿违了。”
苻江听了吕略阳的分析,不住的点头,对苻眉说道:“吕尚书考虑的确周详,王兄,依小弟看,此事咱们还是先与吕尚书等老臣们好好商量商量再做定夺,而不能鲁莽行事啊!”
苻眉却不高兴,撇着嘴说道:“这般不行,那般也不妥,究竟要等到何时,难道还要再有忠臣屈死才是时机成熟吗?本王偏不等,我就是这样的脾气,这一点陛下也是清楚的,若是不让我讲出来,定会将本王憋屈死的。老大人、王弟你们都不要再劝本王了,我心意已决,今日早朝之上就要与陛下理论个明白。”说完,苻眉也不管苻江与吕略阳还准备说些什么,转身大步就往太极殿走。
吕略阳心想这哪里可以啊,必须得拦住苻眉,否者今日就会出大事。于是,紧赶几步拦住苻眉,拱手说道:“殿下且慢,既然殿下为了大秦社稷能置自己安危于不顾,老臣又哪里能够龟缩避事,老臣愿与殿下一道谏言陛下。”
这时苻江也赶了上来,说道:“王弟也愿意尽绵薄之力。”
苻眉见二人态度如此转变,也甚是欣慰,说道:“好好好,有二位相助,今日定要搅动乾坤,将那污浊之气荡得干干净净。”
吕略阳想了想又说道:“殿下,今日之事能否按老臣安排来做?”
苻眉楞了一下,说道:“时间紧迫,有何安排,老大人请讲。”
吕略阳看了看左右无人,说道:“一会儿朝堂之上,二位殿下请先不要讲话,先由老臣抛砖引玉,待时机到了,二位殿下再一一发表己见。到时候,其他文武见二位殿下都表明态度了,差不多也会附和。如此,就是陛下不高兴,也不至于归罪于二位殿下。如何?”
苻眉听后立刻说道:“老大人计划自然很得当,既能达到目的,又顾了我和王弟的周全,可是确实把您老架于火上,这让本王于心何忍啊?”
苻江也说道:“就是啊,万一陛下迁怒与您,那该如何是好啊?”
吕略阳笑了笑说道:“无妨的,老臣自枋头兵变时便追随太祖,四处奔波,后辅助高祖开朝建国,如今又受先帝托孤之命,为陛下打理朝政,历经三主,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几十年来殚精竭虑,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我想陛下就是再糊涂,这一点也不能否认吧。今日老夫就是倚老卖老,讲些过头的话,陛下也不会太为难与老臣的。故而,还请二位殿下放心,只需按老臣之计划去做便可。”
苻眉、苻江二人想了想,吕略阳之言也不无道理,于是便点头同意。此时就听殿前金钟鸣响,天子就要驾到了,三人忙鱼贯而入进了太极殿。
三人进了太极殿见其他文武早已按序站立两侧,倒是天子还未到,便赶忙入班站好。不一会儿,就见在一群内侍、宫女的簇拥之下,天子苻长倒背着双手来到金殿,然后稳稳地往龙椅上一坐,众文武忙山呼万岁,齐齐下拜,苻长瞪着独眼朝下看了看,说道:“众卿平身吧。”然后将身子往龙椅背上一靠,又问道:“今日早朝,众卿可有本奏啊?”金殿之下各臣只盼着早朝能早点散了,即使有事只要不是紧要便都默不作声。苻长鼻子轻哼一声,说道:“既然无本那就散了吧。”说着起身就要退朝。
就在此时,听得一人朗声说道:“陛下,老臣吕略阳有本启奏。”
第五十五章 不期而遇(二)()
天子苻长正要起身离开太极殿,忽然吕略阳出班跪倒,说有本要奏。苻长满心的不高兴,心想“方才朕问众臣可有事奏,没人说话,反而朕要走了,吕老头儿,你倒有事了,你这不是成心吗?”但又顾及吕略阳乃是朝中托孤老臣,地位非比寻常。于是将心中不满压了压,又重新坐回龙椅上,看了看下面跪着的吕略阳,说道:“老尚书,快快请起,有何事尽管奏来。”
吕略阳谢恩,起身奏道:“老臣奉陛下旨意汇集各地舆情,如今臣已整理完毕,请陛下过目。”说着吕略阳便将准备好的公文递了上去。
内侍将公文转交于苻长手中,苻长点了点头,说道:“老尚书办事,朕就是放心。”然后将公文打开,草草看了看,一阵大笑,对这下面众臣说道:“众卿看到没有,这就是朕治国方略之效,如今天下谁还敢妄议国事,何人还敢质疑朝廷的决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杂音,这就是朕要的结果。老尚书,您这差事办得很好,朕得赏赐与你,说吧,老尚书想要什么?”
吕略阳没说话,再次跪了下去,苻长疑惑的问道:“吕爱卿,你这是为何啊?”
吕略阳拱手答道:“老臣为大秦江山社稷效力,为陛下分忧乃是臣之本分,不需要陛下格外赏赐。只是老臣仍有本要奏,还请陛下恩准。”
苻长微眯着独眼,心说:“吕略阳,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便收回笑容问道:“哦?老尚书还有何事啊?”
吕略阳又叩首说道:“陛下,老臣想说的是,如今大秦基业刚稳,但环顾四周尽是强敌,北方有代,南方有晋,东方有燕,西又有凉,各个都是虎视眈眈啊,大秦急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休养生息,发展国力,再徐图进取啊。”
苻长听后,略带不满地说道:“老尚书讲的这些大道理,难道朕会不知?你不要兜圈子,究竟想说什么,径直说来。”那话里之意就是嫌吕略阳啰嗦多事。其他文武听到皇帝这么说,都为吕略阳捏着一把汗,别看老爷子是开国元勋、托孤老臣,要是一旦陛下翻了脸,老尚书可也是够呛啊。
这一幕也激怒了殿前右班内站着的苻眉,苻眉见苻长如此独断专行,心想“你既然什么都清楚,为何还要做那么多不仁之事?明知有错,还不知悔改,这哪里是明君所为?”,于是也没等吕略阳接着往下说,出班高喊道:“陛下,还是臣替吕尚书来说吧!”
这一喊可是吓坏了吕略阳,老尚书心中暗道:“不好啊!殿下,不是事前说好了按老臣的计划行事吗?你这一出头,局面就不好控制了啊。”忙拱手对苻长奏道:“陛下,广平王殿下刚刚回京,有些情况未必了解的详尽,还是老臣接着方才的话继续向陛下禀报吧。”
苻长坐在龙椅上,用独眼看着下面这二人,心里嘀咕“你们二人今日是何用意?一唱一和,一明一暗,要搞什么名堂?什么苻眉刚刚回京,不了解详情,分明是吕略阳,你在为苻眉打着掩护。朕今日倒是要看看你们接下来还有何把戏。”其实,苻长一直就对自己的这位王兄怀有成见,总觉得苻眉对自己不恭,又对苻眉手中的兵权有所忌惮,早想借机削了苻眉的兵权,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今日苻眉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苻长稍微沉默了片刻,笑道:“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