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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遥微微一笑,说道:“王兄可知现在几时了?”
苻江一愣,又问道:“几时了?难道是出事了吗?”
“王兄真是的,难道这东海王府之中还能出事吗?小妹是来提醒王兄和先生午时都过了许久,是该用膳了。”苻遥又说道。
苻江听后一拍脑门,说道:“是吗?为兄还觉得没有多久呢,原来都已快两个时辰了。”
苻遥又是一笑,然后看向云孟说道:“那一定是先生的高论令王兄听得如痴如醉,忘了时辰。”
云孟脸颊微红,赶紧起身拱手说道:“郡主谬赞,云某实不敢当。”
“哦,原来先生姓云啊。”苻遥问道。
“是的,先生真名的确姓云名孟,字景略,先前景略也只是化名。对了,既然酒宴都已齐备,那先生,咱们便先用膳吧。”苻江没等云孟回答,便抢先说道。
苻遥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道:“居然要用化名,那先生您一定有很多离奇遭遇吧?”
云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又拱了拱手,苻江见了,笑着对苻遥说道:“先生刚才讲了许久已经累了,先让先生好好休息一下,遥妹有何疑问也可改日再问嘛!”
苻遥则摇摇头说道:“兄长这么说分明是在搪塞小妹,先生住在尚书府,小妹又毕竟是女子,总不能一有疑问就往尚书府跑吧?”
“对呀,亏得遥妹提醒,的确先生若还住在尚书府,日后走动起来确实多有不便。这样,命人将王府东跨院腾出来,先生就先搬到王府,今后本王日日夜夜也好能多多请教先生,如何?”苻江又说道。
苻遥高兴地说道:“那自然是好,却不知先生意下如何?”苻江、苻遥又看向云孟。
云孟再次拱手答道:“既然殿下已有安排,在下遵命便是。”
见云孟同意搬到王府,苻遥向苻江和云孟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小妹怕下人们毛手毛脚,还是我亲自去安排一番吧。”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苻江望着苻遥背影又是哈哈大笑,自语说道:“遥妹许久没有这么高兴喽!”苻江却未看到身边一脸无奈的云孟。
用过午饭,因为云孟以后便要留在王府,于是吕光告了辞独自返回尚书府。云孟又在苻江的陪同下来到王府的东跨院。这小院不大,倒是很别致,面南背北三间房,左边一间是卧房,中间客厅,右边的则是书房,院有三五株桃树,此时正值开季节,满眼望去都是粉粉的桃,提鼻子一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桃树下还有一副石桌凳,料想在树下品茶读书倒是悠哉悠哉。此时房间和院落都已收拾停当,就连院中边边角角都被打扫的得一尘不染。房间中各种用品一应俱全,就连被褥都是崭新的。
苻江点点头,笑道:“哎呀,经遥妹打理后,这个小院居然别有风味了。”
苻江话音未落,就见苻遥从桃枝间露出头来,苻遥此时脸颊微红,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好一幅人映桃的美景。苻遥看到是苻江和云孟来了,轻轻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走了过来,又给苻江、云孟施礼,然后问道:“先生可对这个小院满意?”
云孟连忙还礼答道:“满意,满意,郡主金枝玉叶,怎能劳烦郡主亲自动手呢?”
“先生满意就好,倒是先生言重了,苻遥哪里是什么金枝玉叶,自幼与父母离散,四处飘零也是没少出苦的。”苻遥说道。
云孟点了点头,忽然心中对这位兰芝郡主有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于是云孟便在东海王府住了下来,苻江又安排了两名下人专门服侍云孟。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便有王府下人送来早饭,说是郡主一早亲自下厨为先生所做。云孟总觉不妥,寻思着找个机会应该向郡主讲明不必因曾经的事情而过于关照自己,毕竟那只是举手之劳,况且如今君臣有别,还是一切自然为好。可云孟哪里知道,兰芝郡主哪里仅仅是因为当年秦淮河之事才会如此待他,而是如今的郡主见到温文尔雅,气质脱俗的云孟,却已开始萌生了情愫。
又过了一会儿,苻江也来了,只是好像气色不佳,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八成是一夜未眠。苻江见到云孟,也不客套,而是直接对这云孟就是一拜,同时口中说道:“先生,苻江懂了,苻江懂了,先生说如何去做,苻江便如何去做。”
云孟双手将苻江扶助,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主公能明白在下之意,想必也是经历了一场痛苦纠结的吧?”
苻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毕竟此事乃是苻江心中之痛,心中之狠,也是苻江心中之耻啊!只是苻江不知,先生提及此事又是为何,难道这会与苻江的大事有关?”
云孟站起身,几步踱到院中,看着枝头桃,又说道:“如今主公已经走了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就由云孟来帮主公来走。”
苻江不解,也跟着走出房间,问道:“第二步?苻江愚钝,先生可否明示?”
云孟请苻江坐在石凳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苻江说道:“李威之事给殿下心中造成的伤痛,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耻辱,这一点在下自然非常清楚,只不过殿下自己将此事层层掩盖,不愿提及,并不是殿下忘却了,而是殿下无能为力,对不对?”
苻江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又说道:“毕竟此事还牵涉到是我的母亲啊!而且李威在朝中势力极大,就连两位王兄也要让他三分。”
苻江和云孟口中的李威,乃是苻江母亲苟氏姑姑之子,现为当朝侍中、太尉。苻江之父苻雄生前与李霸交情甚好,后来苻雄早亡,李威便与苟氏有了私情,不料一次被少年苻江撞见,受了奇耻大辱的苻江从此决心杀威,只是因自己毫无能力又无依靠,故而隐忍多年。
云孟又问道:“既然如此,殿下觉得这第二步应该如何走啊?”
苻江疑惑的看着云孟,反问道:“昨日先生问我是否已有决心,本王当时未能理解,后来本王苦思冥想之中,忽然想起先生曾有过暗示,以厅堂屏风比作萧墙,盛开牡丹图暗指李霸之事,对吧?”云孟点了点头,苻江继续问道:“既然先生暗示与我,先前有问我可有决心,二者联系之下,本王觉得先生定是要我正视此事,更应先妥善解决此事,对吗?”云孟又点了点头,苻江接着又说道:“只是到此处,本王真的再一想不出这下一步该如何走,是杀,还是留?”
苻江讲到此处,云孟微微一笑,说道:“主公,其实您已然说出了答案,只是还不知罢了。”
苻江一愣问道:“本王已经说出了答案,究竟是何?先生快讲。”
云孟点点头只说了四个字:“认敌为父。”
第六十三章 认敌为父(二)()
云孟提出要让苻江认敌为父,苻江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吃惊和愤怒之情,半天讲不出话来。过了好大一会儿,苻江稍微缓了缓心神,问道:“先生,难道是在说玩笑吗?既然知道我与李威有仇还要让苻江如此去做,不知先生究竟是如何想的?”苻江此时明显已有些生气了。
云孟见了苻江的表情后,大笑不止。苻江更加气愤了,皱着眉问道:“先生,因何发笑,难道苻江真的就那么可笑吗?”
云孟则摆了摆手说道:“非也,在下只是在笑主公因为一个小小的李威便忘记了初心,难道真以为云某是要让主公认敌作父吗?难道您就忘了古时就有卧薪尝胆之说吗?”
云孟这几句话把苻江给问楞住了,苻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假意缓和与李威之间的关系,向其示弱,亲近与他,进而借助其在朝中的影响力,来壮大自己之实力,对吗?”
云孟点了点头,说道:“主公果然聪慧过人,一点便透,的确,李威出身贵族,又官居太尉之职,尽管他对外宣称绝不涉足党争,事实上在朝中广有人脉,根基极深,暗地之中与朝中元老皆有联系,倘若主公能得到李威的支持,以其为靠,我想朝中老臣也定会拥戴殿下的,若如此主公的大业可以说已成了一半。”
苻江也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若能如先生所说那样,苻江即便在吃苦,忍一些委屈也算不得了什么。一切就依先生,明日我便亲自登门拜访李威。”
云孟则摆了摆手说道:“此虽树上开之计,但主公担负大业重任,今后必要问鼎九五,区区臣下之家又怎能让主公屈尊前往,若是被那李威借机要挟,我等所做一切岂不是为他人做了衣裳。故而,要拜访李霸也应有在下替主公前往。”
“可先生见了李威又会如何说服他呢?”苻江又问道。
云孟笑了笑,说道:“在下自有办法让李威乖乖就范。”就在此时,王府下人来报,说吕公子来了。苻江于是命人有请,不一会儿就见吕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吕光先给东海王行了礼,然后对这云孟拱手说道:“先生真神人也,果然料事如神。”
云孟毫不吃惊,镇定的问道:“是不是宫中传来了什么消息?”
吕光一伸大拇指,点头说道:“服了,在下真的服了。”
一旁苻江不知是何事,便着急地问道:“你们所说何事,宫中又有了什么消息啊?”
于是吕光对苻江又拱手说道:“回殿下,就在两日之前,先生曾算定陛下很快便会对广平王动手,还让家父去劝广平王尽早避开眼下风头,可谁能料到陛下的动作如此之快,刚刚从宫里传出消息,说陛下已决定让广平王即可出京任为左冯翊,名义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陛下开始削权了,估计广平王前脚离开长安,他那些亲信就会被陛下以各种名目给除掉了。家父也担心被牵连,于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写了个称病告假的本章,准备即刻就托人递交到宫里。”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先生果然是英明啊。”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