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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许是这几日太担心安安,许久未合眼的缘故罢。当时见你那样一紧张可能就晕过去了。”翔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起来连我一个大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倒了,说起来真是难为情。”
元央有些诧异,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她印象里隐约觉得昏倒前有一股丰沛的灵力灌入到自己灵台处。念及此,元央的灵识下意识地往自己体内扫去,随即一惊。
只见灵台处,一颗碧色珠子正悬浮在其中,散发着通透青芒,将整个灵台都照得亮堂起来。
这……这不是那条巨蟒的内丹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
元央心里疑惑更甚,却也得不出答案,只能猜测也许当时施展灵力时许是把这东西引入了体内。毕竟关于那条所谓的“青头蟒鬼”元央一无所知,更遑论它的内丹了。她一时也没再多想,只道自己多心了。
“小央啊,你看安安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一旁的翔叔局促地搓着手问道。
被话语唤得回过神来的元央闻言,灵识扫过安安的身子,这才应道:“安安由于之前解毒时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状态,所以放松下来后才陷入沉睡当中,照这样的情况看来应还需要一天时间罢。翔叔放心,之后又会还你和翔嫂一个活蹦乱跳的安安了。”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翔叔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神色慈爱地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儿子,随即转头朝元央道,“小央,真是谢谢你了。翔叔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当时将受伤的你带回了村子。”
“好啦翔叔,你谢了很多回了,我都听腻了。”元央说着作势去推翔叔,口中催促道,“我们去厨房帮翔嫂罢,她肯定忙不过来了。”
“好,好……”
两人的言语落在夕阳里,渐渐轻下去。
入夜。
早春的夜色依旧有些清寒,月色皎洁非常。元央捂着饱胀的腹部,望着窗外挂在天际的月亮发呆。
自己拥有灵力的事想必很快就会在村子里传开来,难免会惹来些许麻烦。方才在晚膳时,就有几个得知消息的村民带着自己的儿女过来翔叔家找她,意喻不言而明。但凡有一线灵资希望的,想来都不愿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毕竟生活在这个闭塞的村子里,想要遇到一个灵者指点实为不易。今晚这些都被翔叔挡了住,但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元央不想打破村子里的平静。如今安安既然已经无忧,也差不多到了告辞离开的时候。离约定之期不过三年,她也该继续自己的修习了。
这般想了许久,元央心里暗自下了决定,才渐渐有了困意,缓缓阖上了眼睛。
“嘶嘶……”
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伴随着杀杀的摩擦声。
元央房间的屋檐上,一个人迎风而立,身上黑袍几乎要融入浓墨的夜色当中,只有一头银丝鲜明地随风飘散在身后。而那双碧色眼眸,正俯瞰着在隐秘里逐渐靠近的东西。肩上的白色小兽则目光明亮地望穿这春夜,有显而易见的兴奋浮上来。
正要陷入梦境的元央忽然睁开了眼。不过一瞬,目光里的困顿都化作清明。她侧耳倾听了片刻,忽然脸色微微一变,猛地往榻下一滚。
几乎是同一时刻,窗户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一道青色身影在黑暗中直直地冲过来,扑至元央之前躺着的床榻,压得床“咯吱”一声塌陷下去,木屑飞溅。
暗色里,元央黑眸里迅速闪过一道金色光芒,随即眼前一亮,所有景象清晰地显露出来。只见一条手指粗细的青蛇出现在视线里,像是白日遇到的巨蟒的缩小版。不同的是,这条青蛇额头上有一个凸起的小包,隐隐散发出淡金色。不过这么一眼,这条青蛇已经再次弹射而来,速度比之巨蟒快了不知几倍。
元央见状连忙侧身,那天青蛇却在半空中忽然折了弯,再次朝她扑来。元央一时没有料到,只来得及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结界,青蛇已经一头撞在上面。几乎只有刹那的停顿,敌人已经撞破了结界。元央只来得及偏了身子,那青蛇就撞在了她的左肩上。
元央只觉肩头一阵剧痛,额头冷汗“唰”地流下来。若非她的体质经神殿的涅槃池浸泡后有异于常人,怕是早就被撞穿一个窟窿来。纵是这般,她的肩头也顿时鲜血入注。眼看这青蛇一个头已经钻入自己肩头,元央心里一惊,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青蛇的尾巴,猛地往外一扯作势欲甩。
怎料青蛇身子一绕,已顺着元央的手臂盘旋上来,齿间尖牙一晃,就要咬下去。
这些年在沧雪大6的摸打滚爬,将元央的应变能力已比以往提高不知几许。她见状手心一紧,便有灵力极快地灌注而来。只见指间一亮,已不管不顾地用力掐捏了下去。
青蛇自不愿自己的半截身子被捏成肉酱,调头一甩尾巴,元央只觉手心一滑,青蛇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房间重新陷入了安静。
这一来一去,不过几个呼吸。元央的瞌睡早就被这变故惊得一干二净,警惕地凝神环顾着自己的房间,知晓那条青蛇必定潜伏在某处。她隐隐猜到它与那条巨蟒必定脱不了干系,但也不甚明了。若说是对方的子孙,明明实力又在巨蟒之上。且看它头上隆起的包,怕是临近蜕变成蛟了,也不知修行有了几百年。
这样一想,元央心里的戒备愈发深了几分。自己杀那头巨蟒都费了不少气力,如今遇到更加棘手的青蛇,一不留神小命也许就交代在这里了。
眼前的黑暗并瞧不出任何端倪,纵是元央散开自己的灵识也一无所获。正疑虑间,身后忽然拂来一缕风。
元央来不及转头,身体比意识更快地伏□去。余光里一道青光掠过。只是未待她站直,那青蛇已朝元央的灵台所在之处冲来。
头颅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元央丝毫不怀疑,若是这一下撞结实了,自己的头颅势必被撞个大窟窿,这可不是肩头流血所能相比了。元央无奈之下只得就势往地上一滚,白色的亵衣很快染了灰。青蛇悄无声息地在地上穿出了一个洞。
见状,元央连忙又往旁边滚去。果然,那条青蛇从她之前躺着的地上又冲了出来。
一个打滚间,再起来时,元央手里的法印已经快速结完,朝青蛇印去。只听“轰”的一声响,青蛇速度极快地避了开,攻击砸到一边的桌子腿上,随之倾斜了半边。
元央懊恼地一跺脚,跟着往旁边闪去。被纠缠的她来不及结大范围攻击的法印,而对于青蛇而言小范围的攻击又能轻易躲过,这几乎让元央陷入尴尬境地,除了躲避青蛇的撞击竟不知要如何是好。
渐渐地,疲于应付的元央脚步有些缓下来,又被青蛇撞在左臂边上,一条血痕再次溅开,染上她的亵衣。这一次,青蛇没有再往元央身体里钻,而是在对方抓住它之前闪过,一低头就咬在了元央脖颈上,尾巴则抽在她脸上。
尖锐的刺痛让元央的身子都跟着一颤,眉间有一股黑气闪过。元央似乎有些恼极,连想也没多想,就在青蛇尾巴扫过唇边的同时张嘴咬住了青蛇身子。
青蛇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尖牙一松,已经往外窜去,想要脱离元央紧闭的牙关。元央眼前浮现起黑斑,全身都有些发软,知晓自己中了毒,却固执地用尽全身气力咬合住青蛇。她只觉牙齿一酸,青蛇的身子滑出去半截,却没能继续往前彻底冲出禁锢。意识模糊间,那青蛇吃痛,已调转了蛇头,猛地朝元央的右眼撞来!
24此去经年()
生死关头;元央的指甲往手心用力一掐,鲜艳的血珠顿时争先恐后地蹦出来。有片刻清醒的元央在电掣风驰的刹那间极快地探手捏上了青蛇的颈部七寸;堪堪止住了青蛇刺瞎自己眼睛的去势,同时指间灵力骤然迸发;如同一把铁钳般牢牢制住了对方。
就在元央松了一口气时,手心里滑腻的触觉忽然如水波般晃荡起来;就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里,那条青蛇发出“嘶嘶”的叫声,然后像鬼魅般凭空消失在了她的手心。见状;元央大吃一惊,摊开手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东西。
不过眨眼间;消失的青影重新出现,已经趁着元央失神的当头迅疾地缠上了她的肩头,继续一头往尚在流血的伤口扎去。
这一次,元央已没没有时间再去拦。她只觉一阵又一阵的酸软自身体里蔓延开来,视线里浮起的黑斑也越来越多。元央能感觉到蛇头钻入身体时的冰凉与刺痛,只道今日命丧于此,短短一瞬间,往事如浮云般掠过,最后停在一张清冷如皑皑天山之雪的脸上。
那张脸,元央清醒时并不敢去触及,从来只偶尔出现在她的斑斓梦境里。黑袍银发,如梦似幻,像是云端那最璀璨的一弯虹,以为探出手就能触碰而至,却每每又觉遥不可及。即便在梦里也是如此,始终隔着雾蒙着纱。那些眉眼轮廓都在七年的漫长岁月里渐渐模糊开来,最后只余下永不能忘的一双碧色海天般的眼眸,将自己整个人拉得深深沉溺进去。
每一个这样的梦境里,都似有淡淡冷香缭绕,缠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无法挥散。
元央忽然觉得有些遗憾。
青蛇可不管元央如何作想,半个身子已顺着血肉滑入对方肩头。然而就在它将要没入之时,忽有一条墨绿色的线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唰”得缠上了青蛇的尾端,速度比之它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线影另一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只轻轻一扯,便见整条青蛇都被猛地自元央身体里拽了出来,然后狠狠甩在了地上。
眼见那青蛇身上还沾满了元央的血,摔得正晕头转向间,头上有白影罩下,前所未有的压迫如山般席卷而来。青蛇惊得下意识想要遁地而逃,怎料尾端还被墨线系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化成虚影如同之前那样消失。不过挣扎了这么一瞬间,头上白影已落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