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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央的身子一僵。视线里的雪白诱人。她怔怔地望着与自己指尖近在咫尺的那段脚踝。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她的手轻轻颤了颤。
指尖在这轻颤间,一抹微凉如水般滑过。
元央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猛地直起了身子,由于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下,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
“对,对不起。”元央脸色微红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正忐忑间,头顶的声音又响起,并无想象中的苛责,只是平静道:“小泽不喜欢陌生人碰。”
“噢……啊?”元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同自己之前白色小兽的事,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小泽是……它的名字吗?”
身前的水天祭司轻轻颔首。
“它……很可爱。”元央脸上红晕未褪,见对方并未对自己触碰到她的脚踝有什么表示,识相地转移话题道。
似是听懂了元央在夸自己,白色小兽的头仰了仰,从水天祭司身后走出来,从容地在中间缓步迈了过去。
元央望着这只小东西,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回去罢。天快亮了。”
元央听到水天祭司的话,这才收回了目光,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果然天际已经隐隐有泛白的趋势。她虽不舍离开,但又担心自己不在房间的事实被人发现。这般想着,她还是咬了咬牙,出声告辞:“水天祭司……那我,我先走了。”
对方一如既往地沉默下来。
元央深吸一口气,兀自转身往楼梯跑去。
下楼梯时,元央一个没忍住,飞快地抬了抬头。
视线瞥见的最后一眼,是水天祭司转过了身,而那头白色小兽“唰”得窜上了她的肩,随着她往里走去,只留下一道淡漠背影。
那头滑如雪缎的银丝微微轻晃,似要一路晃至她的心底。
翌日。午后。
侍女盈儿方从元央房间里一出来,就被芙儿扯到了一旁低低絮语。
“盈儿,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王女有些不对劲?”
盈儿闻言,跟着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疑惑:“你这么一说倒真的有些奇怪。我刚才照常去问王女要吃什么点心,平日这时她总会觉得饿。可是方才她竟然摇了摇头说没有胃口。”
“嗯,这一点都不像王女的性子了!午膳时她也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一脸恍惚神色,很没精打采的模样。”芙儿肯定道,“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可是最近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呀。”盈儿思忖了会,猜测道,“会不会是……”
芙儿望着盈儿朝自己挤眉弄眼,一时辨不清对方要表达的讯息,只得不耻下问道:“什么?”
盈儿凑到芙儿耳边,压低声音道:“就是会不会是王女来了天葵?”
“啊?可是时间不对啊……”
“什么时间不对?”
两人正咬着耳朵,一个清脆声音忽然蹦出来,惊得两人凑在一起的头立马分了开。
“你们在讨论什么?”元央挑着眉望着自己的两个神神鬼鬼的贴身侍女道。
“没什么没什么。”盈儿连连摆手,神色有些心虚。
元央虽觉奇怪,但也没有心思与两人计较,只是抬脚就往外走。
“王女,你去哪里?”芙儿见状连忙出声问道。
“藏书阁。不用跟着了。”元央头也不回道。
盈儿与芙儿闻言,不禁在元央身后面面相觑,面容十分古怪。
藏书阁里。
“唔……沧雪历五百八十一年,水天祭司与三只逃逸而出的荒山凶兽相斗两日,最后将其重新封印在荒山之中。”
“沧雪历五百四十九年,天降异象,旱荒肆虐,水天祭司祈天而雨,挽众生于苦难。”
“这里也有……沧雪历四百七十二年,神器“未栾”出土,引得沧雪大乱,一时厮杀成风,致使血流成河,水天祭司夺得“未栾”,封于神殿之中,自此方得平静。”
“沧雪历四百十一年,元氏王族内乱倾轧,元辰太子率兵逼宫,存亡之际得沧雪祭司出手相助,废太子,杀反臣,稳王之位,平下之乱。”
“沧雪历四百零三年,水天祭司……天呐,我要疯了!她到底活了多久啊……”元央边迅速翻着手里的书册边嘀咕道,“沧雪历三百七十九年……沧雪历三百六十年……沧雪历三百十三年……沧雪历二百八十九年……沧雪历……呃?”
元央望着突然见底的书册,神色不解:“没了?”
她抬起头来,随手将书册丢到了一旁,又拖过另一本《沧雪大6纪事》。
“五百八十一、五百四十九、四百七十二、四百十一……二百八十九……怎么也没有?”
元央望着里面的虽详略不一的记载,事件却没多少出入。她不死心,又连续找了十多本有关水天祭司记载的书册,却发现大同小异,追溯到289年便戛然而止了。
“怎么没有提到水天祭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元央挠了挠头,咬着唇沉思着,“关于神殿的记载更是一个影子都找不到,怎么会这样?”
元央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重新浮现出那一抹身影来。
黑袍银发。面容倾城。眉目间却俱是淡薄凉意,让人不得亲近。驻足之间,那对裸足却在水晶里散着如雪光泽。
元央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依稀间似乎还能忆得那份触觉,在指尖环绕不去。
“不过……就算是沧雪历二百八十九年,距离现在也有三百三十四年了。”元央一想到这,身子都瘫在了椅子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叹息道,“这样一比,我在对方眼里简直就是个小孩啊……”
4命运之轮()
“你本来就是小孩啊。”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响起,将元央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父王!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时,元央才舒了口气,勉强镇定了心神,似是做坏事被抓住般有些心虚,低下头去嘀咕道,“我才不是小孩……”
沧雪王听到了元央的自言自语,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直到元央使劲瞪过来好几次,才勉强忍住了笑意道:“你才十五岁,不是小孩是什么?”
说着,沧雪王走到书案前,扫过桌上胡乱堆放翻开的书册,出声道,“听闻你过来了藏书阁,孤本来还不信。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唔,就随便翻翻。”元央支支吾吾着,眼珠滴溜一转,计上心来,连忙伸手将沧雪王拉到了椅子上坐下,站在身后帮他殷勤地捏着肩,口中道,“父王,事务都处理完了?”
“嗯。”沧雪王的视线瞥过来,意有所指道,“这么殷勤,不会是想打你父王的主意罢?”
“怎么会?”元央义正言辞地反驳了句,“父王也太埋汰央儿了。”
沧雪王不置可否地应了声,伸手拖过一本翻开的书,望着上面的记载,神色带了些许惊讶:“央儿何时对这些纪事感兴趣了?”
元央见状,从沧雪王肩上探出手去,将那书页压了拢,撒娇道:“这不没事做么。”
“噢?”
“父王,”元央捏着沧雪王肩膀的手愈发用心了几分,笑盈盈道,“央儿方才看了几本,但是心里有些疑惑,还希望父王能指点指点。”
“说来听听。”沧雪王舒服得微阖上了眼。
元央斟酌了下语句,出声问道:“听闻水天祭司在沧雪大6颇受众人崇敬爱戴,一直护佑着我们沧雪王朝。是不是呀父王?”
“嗯。”沧雪王轻轻颔首,“水天祭司灵力通天,总是在沧雪王朝危急之时出手相助,力挽狂澜于千钧之际。不仅是沧雪大6的众人,我等元氏王族更应心怀敬意。”
“央儿知道,”元央乖巧地应了,又接着试探道,“但方才阅书之时,央儿发现书册里并未记载完全水天祭司的事。比如她的来历,以及神殿是何时建立的。这些书册里并没有提到……”
“央儿。”沧雪王阖着的眼忽然睁了开,打断了元央的问题,眼底神色肃然,“你可知水天祭司在沧雪大6上象征着什么?”
“……什么?”
沧雪王轻轻拂开了元央搭在肩上的手,背着手直身站了起来,淡淡道:“央儿知晓沧雪大6上的四大家族罢?”
“嗯。”元央点点头,疑惑地望着父王。
沧雪王伸手拍了拍元央的肩,开口解释道:“四大家族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作为各自的图腾。沧雪大6以灵力为尊,元氏王族最初建立时,便是靠着过硬的实力建立起了沧雪王朝。然而如今几百年发展下来,他们也都有了极大的飞跃。除了低调的玄武家族以及与元氏王族有姻亲的朱雀家族外,其余两大家族实力不可小觑。他们每一任的族长继承,从来看得不是血脉亲疏,而是灵力天赋。这对以长幼嫡亲传承而下的元氏王族无疑是很大的压迫。然而即便如此,只要神殿存在一日,水天祭司存在一日,他们却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的。因为如今在沧雪大6上,永生的水天祭司象征着无上的神旨,这已不是四大家族能动摇的信仰了。这也是元氏王族最大的凭借。”
元央闻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沧雪王则收回了手,垂下眼去望着桌上散落的书籍,继续道:“央儿,你要明白,作为水天祭司这样地位的存在者,有些事,越是未知才越是让人敬仰。她所有神秘的一切,便有了更高的价值。”
“所以她才一直呆在一个人神殿吗?”元央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可是这样,不会很寂寞么……”
沧雪王的目光在元央的话语里一顿。
元央并未注意,只是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父王,脸上有着分外认真的神色:“父王,水天祭司一个人呆在神殿几百年,虽然她得了永生,有无穷无尽的时日,但这样的日子,不是很难熬吗?”
片刻的沉默里,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