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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马可西亚斯默默地注视着即将成为战场的前方,眼中腾起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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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景象,一生当中恐怕也难见几次。
三位魔神正在与漫山遍野的魔物大军展开激战。
黄金的利爪撕裂肢体,沉重的马蹄踏碎头颅。狼首不时喷出灼热的火焰,将敌人连同附近的一切植被燃烧殆尽。
没有感情的亡者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嚎叫。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阵阵叫声之中,竟似乎带着些许恐惧。
或许是魔神的威容,令这些家伙产生了本能的畏怖吧。
不……比三位魔神更要可怕的,是海瑟本身。
骑在玛巴斯背上的她,娇小的身躯几乎完全被埋没在魔神黄金色的气焰之中。
然而,她的魔法却令三位魔神的奋战都有些黯然失******女,似乎远比爷爷所说的还要令人绝望。
她几乎是毫不停歇地释放着各种可怕的魔法。从影子里伸出的无数只手臂,撕扯着魔物们的躯体;从天而降的漆黑雷光,成片地收割着猎物;凭空出现的,如同黑洞般的深暗球体,连同土地一起将敌人完全吞噬……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被黑夜包裹的战场,现在则是由大大小小的各种魔法阵覆盖着。
一个个泛着淡淡魔力光辉的圆阵,就好像是魔物们的墓碑。
如果他们没把我们也当做敌人,那我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没有一只魔物可以穿过他们来到这里。经过他们面前的家伙,无一例外都被完全破坏。
不,就算他们也打算对姬乃不利,我也做不了什么。
即便挺身而出以身为盾,恐怕也只能争取零点几秒的可怜时间。
不只是我,小步与清美也完全将注意力从阿翔的身上移开,呆呆地望着眼前展开的比地狱还要凄惨的绘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们都只能是旁观者。
…………
战斗,或者说杀戮,并没有持续多久。
等到已经跳下狮子的背脊,带着三位魔神走回来的海瑟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才意识到,已经解决了。
周围早已感受不到那令人不适的气息,幽绿色的光点也全部消失,连同吞噬光芒的黑暗一起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淡淡的月光在树林间铺洒开来。
结束了——就在心中刚要长出一口气的时候,我却突然感觉到了异样。
在沉默的海瑟背后,魔神却向着这边投射出露骨的敌意。
……说起来,之前在他们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也曾经用这种敌视的眼光看望了姬乃。
我咬紧牙关,将姬乃和大家一同挡在身后。
与敌人战斗的人,不一定就是朋友。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然而如果跟那些魔物一样,也觊觎着姬乃的力量的话……哪怕是实力天差地别,我也必须要战斗到底。
魔神们显然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我的行动甚至都无法让他们的眼神移动半寸。可只是从旁触碰到这凝固的敌意的侧锋,就令我感受到难以承受的重压。
根本不是对手。这样下去肯定要完蛋的。
就在绝望感快要填满内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的呻吟声打破了僵局。
“唔……”
逐渐散去的白光之中,阿翔的身影好像挪动了一下。
“阿翔!”“川崎!”“翔一!”
几声呼唤重叠在一起。
Interlude 11 狩猎者()
Side_Edward_Gregorius
“啧!”
轰……
带着焦躁感的咋舌声后,响起的是树木断裂的咔嚓声,与光秃的树干砸在地上的轰然巨响。
爱德华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右手,继续向前疾驰。
他依然在躲避着格里高利之剑的追捕。
不,应该说是追杀比较确切。
自离开三原市之后,他们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活捉爱德华的打算,几次照面都是毫不留情就下了杀手。
多亏爱德华早早逃入了北面的山林地带,靠着茂密的树木和崎岖的地形,于生死关头几次逃脱。
然而进入了不熟悉的山中,也令爱德华完全迷失了方向。身后穷追不舍的几人自然不会给他慢慢找到出路的时间,所以爱德华只能一边慌不择路地逃窜,一边在山中过着野生动物一般的生活。
饿的时候,就近想办法抓一只动物来生吃掉。
渴的时候……根本没有功夫在意这个。一路上只要见到小溪河流,爱德华无一例外都会扑上去喝到胃胀。
因为下一次再遇到水源,可不知道要经过多久。
一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爱德华的口中都带着生血生肉的腥臭味。
他觉得,自己离人类这个充满文明气息的词汇越来越远了。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过着野生生活的关系。
格里高利之剑也并非永远穷追不舍,喘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尽管已经无暇记录日期,但每隔几天他们的气息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爱德华认为,这不是去补充补给品,就是在休息。所以他经常也会抓紧这样的时间找到水源和可以喘口气的地方,然后升起一把火烤些小动物吃。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暂别茹毛饮血的生活,稍微过得像个“人”。
然而,这些与他身体上产生的异变相比,连正餐前的小菜都算不上。
异常,从离开三原市开始就发生了。
征兆的出现自然更早,但是逃离时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件,无疑触动了某个开关,令那些不祥的征兆开始全部向着真实转化。
爱德华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魔法出了问题。
作为一名半路出家的死灵法师,召唤死灵生物基本上可以说是他与追兵战斗的唯一手段。各种各样的不死者,各种各样的地狱生物,就算再怎么不堪一击,拖延时间令他逃之夭夭还是有可能的。
可是,这仅存的可以依靠的战斗手段,也变得时灵时不灵。
第一次出现问题,就是在刚刚进入山林边界的时候。
当时爱德华还抱着拼死一搏的想法,放出了手中所有的底牌缠住对手,并且打算当场再度召唤出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一口气解决后患。
咏唱没有问题,仪式的进行也毫无瑕疵,尽管是临时动手,但是魔法阵都刻画得很精致。魔力的流动顺畅而优雅,差点让他产生了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错觉——爱德华觉得,这是他拿到那本倒霉的书,踏入了魔法世界以来,进行的最完美的一次召唤。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强有力的地狱守门者没有出现,魔力的大河像是被吸入了无尽的深渊,没有丝毫回响。
不只是爱德华,全神戒备的格里高利之剑都楞了一下。
随后,一条银色的大蛇越过死灵生物的防线,直指爱德华的面门。
作为队长的帕尔杜斯,甩出手中的蛇咬剑,毫不留情地瞄准了爱德华的空隙。
爱德华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向后闪身,可以说是奇迹般地躲过了这一击,然而锐利的剑风还是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足迹。
信心一口气从云端沉到谷底的爱德华,毫不犹豫地丢下全部手下转身逃跑。
正是这失去全部底牌的一役,让他完全丢掉了主动权,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从那之后,爱德华的死灵术,不管准备地如何用心,执行地如何谨小慎微,成功率也始终超不过两成。
不是没有任何反应,就是召唤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与想要召出的目标完全不同不说,看起来呆头呆脑,也丝毫不听从命令。甚至有一次,爱德华差点被自己的召唤物袭击。
最为凄惨的时候,他不得不带着仅有的一个骷髅兵,与格里高利之剑的四人组作战。
数次经历体力魔力双重枯竭的窘境,数次在死亡线上徘徊,爱德华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然而,他还是活了下来。
除了迷宫一样的树林拖慢了敌人的脚步之外——每当想起这一点,爱德华就会觉得自己跟树林真的很有缘分——还得“感谢”他的右手。
爱德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之所以会加上这没什么用处的引号,是因为他的“右手”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知觉了。
破破烂烂的衣袖之下,已经不是人类的手臂。
形状上变化倒是不大,然而整条手臂被暗绿色的鳞片完全覆盖,鳞片之下则像是填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手臂比之前粗了一大圈。
结合右手目前的形状来看,与其说是“人类的手臂”,不如说是“蜥蜴的爪子”更加贴切。
不,不是蜥蜴。
而是“龙”。
没有任何证明,但是爱德华却有种“一定是这样”的确信。
尽管与那浑身腐烂,半是白骨的形态不同,然而爱德华从自己的手臂上感到的不祥气息,与之前秘藏的王牌——邪龙法夫纳极其相似。
那只诞生于尼伯龙根之歌的,由侏儒变化而成的贪得无厌的邪龙,似乎真的存在于世的样子。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在现实世界中登场着实令人难以置信,可是爱德华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难以置信的事情,早已麻木了。
靠着完全一致的真名就能召唤出来同样看似龙的生物,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虽说被召唤出的邪龙跟传说中的样子相差很大,硬要说的话反而跟死灵生物更接近一些。可传说之中,法夫纳的结局是被齐格弗里德手持魔剑格拉姆斩杀,说不定死后坠入冥界变成了这样的姿态也有可能?
这只是毫无责任的凭空猜想,但是爱德华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非常之大。
因为他在召唤的时候,清楚感受到了邪龙的怨念——想回到这个世界,想继续永久的生命,渴求着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