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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跟神父四目相对。
“很好。”
那个人点点头,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随即,她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
原本我不应该畏惧与她对视。就算没办法战胜她,也不可以在气势上输掉。
可是她眼神中蕴含着的压力,却令此时的我根本无法承受。
我不敢看她,我生怕映入眼中的是现在的自己。
最终,似乎想要说什么的那个人,没有说出一个字,就带着手下与神父干脆地离开了。
如同暴风骤雨一般,骤然而来匆匆而去,只留下被肆虐得满目疮痍的大地。
——以及茫然若失的我。
Chapter 44…3 终战()
Side_Himeno
“飞鸟……”
我忧心地望着茫然若失的飞鸟。
尽管无法确知她心中所想,但我也能猜出个大概。
神父的态度显然令她大受震动。
飞鸟与她母亲间的巨大鸿沟,其中一条就是无法磨灭的“仇恨”。
飞鸟在想要报仇的同时,也憎恨着到处制造杀戮播撒仇恨的母亲。
然而,因为帕尔杜斯的被杀,神父站到了飞鸟的立场之上,而飞鸟则成为了她最讨厌的母亲。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况且,她杀死帕尔杜斯等人的原因是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她也没有必要做出这种事。
于情于理,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鲜血染就的仇恨没有那么容易消退,否则飞鸟也不会被这份感情纠缠至今。
这件事,恐怕会成为今后困扰我们的问题之一。
“我,我没事。”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注视,飞鸟转过头来,报以勉强的微笑。
“少骗人了。”
这比肌肉痉挛还要难看的表情实在是没有一丁点说服力。
我尽量不把内心的纠葛表现在脸上,努力回以轻松的笑容。这种时候如果我还一脸纠结,那飞鸟就更没法平静下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这样就能清楚感受到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的魔力。
这样让她感受到有人与她一同面对,或许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点吧。
…………
真是的,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堂而皇之地做这种事啦。
然而,脸上虽然微微发烧,握在一起的手却并不想放开。
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飞鸟的表情似乎也没那么紧绷了。
我不禁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飞鸟的状况很令人在意,可目前有比这更紧急的事。
如同台风般骤然而来骤然而去的格里高利之剑,除了留下无法磨灭的创伤之外,还留下了不少令人困扰的问题。
戴维会长是如何靠着一张纸逼退伊斯卡蕾雅着实是个谜,但这姑且还算是个好消息。
——这样的念头不过维持了一瞬间而已。
驱逐了伊斯卡蕾雅之后,贺茂光行立刻将目标转移到了这边。
之前从他的只言片语就可以推断出他并不是来帮助我们的,现在看来他似乎是打算跟在场所有人都清算一遍的样子。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看上去跟他有些矛盾的戴维会长。
变年轻了的中村老师——贺茂先生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逼视着戴维会长。尽管无言,却散发着巨大的压力。
“我明白我明白,我们也会尽快离开的。”
戴维会长急忙笑着回应着无声的驱逐。
“如若可行,我很想将阁下的性命留在此处……”
“您不能这样做。”
贺茂先生尚未说完,便被海瑟急急打断。
一向谨守礼节的她会直接打断别人的话语还真是罕见。
不过被打断的本人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贺茂先生只是点点头,回答了一声“我知道。”
随即他转向了戴维会长。
“我不会让你的血污染这片土地,所以可以的话今后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过去的事——”
“休要再提!”
戴维会长还想说什么,然而贺茂先生愤怒地一展披风,遮住了他的话语。
像是不想再与他交谈一般,贺茂先生丢下戴维会长,径直来到我们面前。
“海瑟也请尽快离开。我并非不愿看到你,只是下次请独身前来,不要带着这许许多多的麻烦。”
“我会注意。”
海瑟轻轻点头。
“小早川,神代。”
“是,是!?”
而当贺茂先生转向我们的时候,语气却一变成为了命令式。
大概是这样的语气让飞鸟联想到了曾经的师生关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一面捏捏飞鸟的手令她冷静,一面应对贺茂先生。
“你二人也要即刻离开日本,不得驻留。并且未经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凭什么!?”
我几乎是反射般地提高了音调。
虽说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肯定也是要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国外,而且也做好了一段时间内没法回家的觉悟,但是被人用这种口气命令我实在是没法忍耐!
“就凭我是这里的规则。”
“太不讲道理了!”
“光——”
“请住口。”
戴维会长还没等开口就被贺茂给顶了回去。
“贺茂先生,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讲的过去的理由。”
这种时候父亲姑且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代替怒气冲冲的我和一脸苦笑的戴维会长,他站出来向贺茂光行提出质问。
“这两人是灾祸的源头。只要她们出现在这里,格里高利之剑必然随之而来。为了保护这片土地不受侵扰,她们不可在此逗留。”
好有道理啊喂!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
“我不清楚您是以何种立场说出这句话,不过既然以这片土地的守护者自居,那您不觉得这两个人也是您需要守护的对象吗?”
似乎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们也并没有求他保护,这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是很不爽他那种把人当麻烦看的态度而已。
“从前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皱起了眉头。
“关于此事,之后询问你的女儿好了。”
“?”
父亲向我投来了询问的视线,飞鸟也一样不解地望着我。
起先我也不明白他这话究竟是何意思,但是当我看到他向我投来的“非我族类”一样的眼神时,我便顿悟了。
“这,这件事之后再慢慢讲吧。”
如果是我猜想的那个原因的话,这就算不是绝对的秘密,也不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事情。
“为什么?”
父亲的样子明显是有所怀疑。
“没,没什么!反正早就决定要离开,细节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比,比起这个……”
我急忙思考着有什么事能用来转移话题,这时候戴维会长的身影刚好闯入了视野。
“对,对了!”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我自然不会放过,“戴,戴维会长!刚才您拿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宝贝,让伊斯卡蕾雅一见就转身离开?”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戴维会长自然地接上了话茬,让我松了口气。父亲也没有再对前一个问题过多纠缠——因为并没有这样的空闲了。
“只不过是教廷对蔷薇十字会的认证书而已。不是异端认定哦,而是‘合法的学会’。”
周围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本来因为伊斯卡蕾雅的离去而稍微缓和的气氛再度紧绷。究其原因,主要是两道锐利的目光一起投射在了戴维会长身上。
目光的源头自不必说,当然是看起来与戴维会长颇为不睦的两人。
“你投靠教廷了?”
海瑟的声音原本就缺少起伏,但却十分悦耳。可此刻音调降低了一个八度之后,一贯的敬语也消失了,再配上这紧张的气氛,莫名地令人寒毛直竖。
贺茂先生倒是没有说话,可冷冽的视线无疑诉说着与海瑟同样的问题。
“怎么会,只是靠着外交手段争取到了一个安全的地位而已。蔷薇十字会越来越壮大,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会被教廷视为眼中钉的啊。”
戴维会长急忙苦笑着摆手。
“我并没有以任何形式与教廷做出妥协,这一点安娜君和艾雷克都可以为我作证!”
“哼,你的下属自然是为你说话。”
贺茂先生不屑地反驳。
“哎呀呀。”浑身散发着的荷尔蒙仿佛肉眼可见的安娜·拉法奇女士悠悠地走上前,先是给了我一个不明其意的眼神后,指尖抚过嘴唇。
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便令我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这一定是因为她身上奇怪香水的影响!否则我怎么可能对飞鸟之外的同性——
“咳咳咳!”
我急忙用力咳嗽起来掩饰自己的动摇。
安娜——带上姓氏太麻烦,就这样称呼好了——微微一笑之后,淡定地转向了气氛紧张的三人。
“我在会里只是负责新晋会员的教育,会长的行事又是那么神秘主义,我怎么可能对会长的每个决策都了如指掌呢,您说是吧会长大人?”
说着,安娜向戴维会长抛去了一个近似媚眼的挑逗眼神。
看来这人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嘛,面对着两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还能跟自己的上司若无其事地开玩笑。
……这应该是玩笑吧?
“哈哈哈,安娜君可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戴维会长自然是打着哈哈,可他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僵硬。
“看来您的下属也不怎么向着您呢。”
出乎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