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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骆秀秀非常惊异,转头看着丈夫。阮培杰说,他说,秀秀,你这是给我们惹祸上身。骆秀秀也莞尔一笑,说,杰哥,如果我那时不‘惹祸’,我们怎么能有今天?
阮培杰笑道,后来我看见那只小白兔,就明白了,你也把我当作你救的小白兔。那时骆秀秀正在养一只折断腿的小白兔,每天给它换两次药,温柔小心,后来阮培杰还没离开,小白兔已经好了,骆秀秀就把它放走了,说它应该有家人在挂念。现在夫妇俩想起那段温馨的少年时光,都感触良多。骆秀秀一叹,说,杰哥,其实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阮培杰说,嗯。。。但我有什么好?你那时救我确实是惹祸上身。骆秀秀心里明白,丈夫不仅是在说当时的处境危险,还在说那时候他和齐曼婷早就海誓山盟,他心里只有齐曼婷,两人就要谈婚论嫁,而她不问青红皂白,甚至连阮培杰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就倾心相许。骆秀秀说,杰哥,我还是当年的那句话,因为我遇上了你。阮培杰心里一阵激荡,抱紧她,说,秀秀,我欠你的实在太多。。。骆秀秀又一笑,说,杰哥,你老这么说,我也老这么回答,你从来都不欠我。。。我对小威小武也这么说。。。阮培杰放开她,说,秀秀,去床上休息吧?骆秀秀点点头,但她立刻就晕倒在丈夫怀里。
阮培杰心里一惊,立刻把她抱上床,摇铃叫人去请医生。过了一会儿,齐曼婷也进来了,她看骆秀秀面无血色,躺在床上,阮培杰坐在床边,默默地流泪,心里也吃了一惊。走到床边,摸了摸骆秀秀,放了点儿心,然后她把一只手放在阮培杰肩上,轻声说,杰哥,秀秀不会有事的。于是阮培杰就把骆秀秀刚才和自己说的话讲了讲,齐曼婷心里明白,骆秀秀因身体不好,心里隐忧重重,所以常常讲当年的旧事,阮培杰听起来更觉凄楚。于是她说,杰哥,人在病中,难免胡思乱想,你也跟着难过,她看了心情更不好,更不得心静。阮培杰点点头,停止了流泪。很快家庭医生进来,诊治过后,说,阮太应该还是身体虚弱所致,你们可以给她进点儿汤水。齐曼婷于是吩咐佣人把煲好的白粥拿上来,自己和医生去了楼下,临走还抚在阮培杰肩上,对他安慰地一笑。
下得楼来,齐曼婷不无忧心地对医生说,这么久了,秀秀一直反复不好,究竟要不要紧?医生说,阮太这种年纪,这次病拖得久,又值秋冬,自然没那么容易好,但阮太在医院的检查结果都是正常。。。我看她可能还是情绪不好。齐曼婷就把早上的事简略地讲了讲。医生于是点头道,阮太现在儿孙满堂,会觉得自己年岁大了,所以一生病往往比较悲观,这也是人之常情。齐曼婷点点头。后来她回到楼上,见骆秀秀已经醒了,自己在喝粥,佣人站在一旁,于是她走过去,对阮培杰说,我来陪秀秀,你去休息一下。骆秀秀也对阮培杰说,杰哥,刚才让你担心了。阮培杰于是一笑,说,秀秀,我再来陪你。自己出了房门。齐曼婷接过勺碗。骆秀秀说,婷姐,这不行。齐曼婷说,你就是讲究。开始喂她。骆秀秀推辞了两下,也就受了。
第五部 (一零四)
粥吃完后,佣人一切收拾停当,离开后,齐曼婷说,秀秀,你病好了,就搬回来住吧,家里清静。骆秀秀沉默了一会儿,说,婷姐,我可能时日无多了。齐曼婷就一笑,说,看你胡说八道。骆秀秀叹了口气,说,婷姐,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爸爸和公公。齐曼婷不知怎的,也觉得心里一酸,说,秀秀,你这样,杰哥心里会很难过。骆秀秀于是一笑,握住齐曼婷的手说,婷姐,有你照顾杰哥,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小威小武。。。齐曼婷立刻截住她的话头,说,别说傻话,医生说你什么事也没有。骆秀秀说,那都是医生安慰的说话罢了,爸爸和公公那时候,医生也这么说。齐曼婷忽而想起自己的父亲来,眼眶也湿润了。然后门就开了,钟蓓诗抱着小乐进来了,小乐已经两岁,咯咯的笑声立刻驱走了屋里的消沉。骆秀秀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祖孙三人兴高采烈,齐曼婷后来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去到楼下厅里,她见阮培杰坐在沙发里对她微笑,她于是也笑道,杰哥,你也好了吧?阮培杰说,你打的电话?齐曼婷说,嗯。然后把医生刚才说的话告诉了丈夫。并说,杰哥,我看你还是回去上班,你在家里,秀秀看见你,容易胡思乱想。阮培杰也叹息了一声,说,这几年,我就没怎么陪过她。齐曼婷说,等她病好了,你叫她回来住,我说她不听。阮培杰点点头,但一笑,说,我说她也不见得听,她还是恼我。齐曼婷也笑了,然后正色道,她不会恼你,要恼也是恼我。阮培杰于是坐去她身边,抚住她的手,说,阿婷,这全是我的错,当年如果。。。齐曼婷一笑,不让他再说下去,道,杰哥,小和的孩子都快出世了,我们怎么还在讲这些陈谷子烂芝麻?阮培杰也笑了。
钟蓓诗母子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因为次子还未满五个月,她要回去看顾。齐曼婷送母子俩到门口。钟蓓诗说,婷姨,您别担心了,我或大嫂每天带孩子们来陪陪妈,她心情会好的。齐曼婷点点头,说,你们不怪我就好。钟蓓诗有点儿诧异,然后她一笑,说,婷姨,妈身体不好,您要是心情也不好,爸爸日子没法过了!齐曼婷心里安慰,见车开远了,才回来。阮培杰已经去了楼上,齐曼婷于是回了自己房间。下午,阮培杰说骆秀秀想见齐曼婷,于是齐曼婷又坐到骆秀秀的床前。骆秀秀握住她的手说,婷姐,这些年我没住在家里,并不是因为别的,我还是不放心孩子们,你千万别多想。齐曼婷一笑,说,我知道,我没想什么。骆秀秀说,婷姐,杰哥说要我搬回来住,可我不想搬回来,我在家做什么呢?他白天上班,小有小玉上学,家里就我们俩,也没什么事。齐曼婷说,嗯,你不想见到我。骆秀秀就笑了,说,婷姐,原来你真这么想?我们都什么年纪了!齐曼婷拿另外一只手,盖在她的手上,说,秀秀,是我不好,本来当年你和杰哥已经尘埃落定。。。
骆秀秀摇摇头,说,婷姐,看来我要快点儿好起来,否则家里全乱了。。。连你也开始糊涂了。齐曼婷觉得意外,这和骆秀秀早上的光景判若两人。骆秀秀笑道,杰哥都告诉我了,你叫了小乐她们来。齐曼婷说,秀秀,你别胡思乱想,医生说你各项检查都正常,只是需要休息,我真不是说假话。骆秀秀说,婷姐,谢谢。齐曼婷摇摇头,说,秀秀,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心情不好。骆秀秀笑了,说,婷姐,你知道我书读得不多,比较简单,我哪有那么多心思。齐曼婷说,正因为如此,杰哥在你心里才特别重要。骆秀秀握住齐曼婷的手说,婷姐,杰哥在你心里一样重要。。。而且没有你,阮家不会有今天,小威小武也不会有今天。。。婷姐,我虽然一直待在家里,但我明白,外面做事并不容易,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家,如果没有你,杰哥会更辛苦。。。你现在还是从家里忙到家外,我就轻松得多,连杰哥都让你去操心了,看,你如今还要照顾我。齐曼婷感慨道,秀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骆秀秀说,婷姐,别这么说,做到我这样有什么难的,大部分女人都能做到,要做到你那样才是真不容易,这么多年,我一直快快乐乐,这是装不出来的。齐曼婷说,小和小筠也是你带大的,那比在外面做事还累。骆秀秀一笑,说,婷姐也要抱孙子了!齐曼婷也笑道,不认老也不行了。
半个月后,骆秀秀完全康复,又坚持搬回了阮志武家,阮志威和阮志武也让齐曼婷别再介怀。阮培杰对齐曼婷说,秀秀喜欢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齐曼婷笑道,杰哥,看来还是你们两一条心!
第五部 (一零五)
二月初,丁明亮回香港来行婚礼。婚礼定在悦美世纪酒店,依然是家庭婚礼。新房设在酒店顶楼的新婚套房。只是当天在报上登了启事。丁家众人兴高采烈,这是丁家的第一个婚礼,丁力对丁明亮说,小亮,爸爸现在对你也更放心了。各家和小辈们都送上了最好的祝福。唐元笑对丁明亮说,新娘子很漂亮!丁明亮说,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唐元只一摆手,说,我还没想过。只是他看着云凤,不禁想到了傅青莲,自从上次以后,他没再去找过她,因为没时间,她经常打电话给他,他会和她说一会儿,他看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自己,但他多少有点儿愧疚,自己对她还没那种感觉。于是婚礼结束后,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要她找地方,约她去了外面茶座。
沐浴过后,云凤又换上了那件绿底白点的睡裙,再套上了丁明亮的那件深红色睡袍,这都是她一定让丁明亮从澳门带过来的。丁明亮圈着她,两人一起伫立在窗前。天穹幽深苍茫,地上车水马龙,丁明亮在她耳边低语,Mary,我真想你。。。云凤心里觉得平安喜乐,他和她是怎么走到的这一刻,那些泪和笑,那些挣扎和喜悦,那些彷徨与坚定。。。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他和她,他和她的家也将加入这万家灯火。。。等云凤褪去外面的睡袍,半躺到床上,一如既往,丁明亮坐在床边,看着她,云凤见他一直不动,心里怦怦直跳。丁明亮说,你真美,然后抽掉后面的靠枕,把她放倒,俯下去开始亲她。云凤心里立刻布满了幸福的紧张。这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只觉得他的吻越来越强烈,然后隔着睡衣,他开始亲她身上。。。云凤觉得有点儿不能自已,开始推开他,她觉得他更加兴奋,她快融化在这战栗的幸福里了。。。云凤只感到强有力的冲击及痛楚,但他压着她,她完全不能动,只有眼泪夺眶而出。。。最后,丁明亮亲去了她的眼泪,轻声说,I love you。她一笑,把他的头捧住,轻轻地给他擦去了汗。。。
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