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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刘彻在清外戚,尤其像陈家这样对他来说形成压制的外戚,助他时是绝大的助力,若是过了便是痛恨其生的瘤肿,就算是吴羽在,他也是不信的,同年的生活让他生性多疑。
他说:“阿娇姐姐你信我吗。”
她答:“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他说:“以后也许我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阿娇姐姐不开心,但是阿娇姐姐一定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她近乎敷衍的答好,从一开始她就不信他的话,从始至终不论在哪里她都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所以她跟他之间一开始就是有缘无份的,哪怕是从陈阿娇的角度出发。
她知道帝王家最是无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帝王家的任务,所以她一开始就放弃了大团圆结局。
刘彻想要天下,她给他;刘彻想要一人独大,不被他人所制衡,她给他;刘彻想要她陈家一门的命,她也给他。
那么她要他一辈子活在悔恨痛苦当中,他也会给她的对不对。
就算他不给,那她就自己来取。
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窦太皇太后死了,陈午死了,窦太主死了,他们的依靠都没了,所以被自杀是一定的事,宛如多年前的刘荣一般,就算明明没有犯错,只要有人有这个想法,结局是早就定好的。
家人子尚在劝她:“夫人,你就吃点儿东西吧。”
她问:“你想死吗。”
家人子有点儿懵,不知该如何作答。
吴羽自顾自道:“你还不能死,你还有些事要做,拿笔刀与竹简来。”
家人子拿来了。
她一笔一笔的刻下‘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后又刻到‘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不敢忘’。
“长门赋的词。”
“恩。”吴羽低低应了一声,又道,“连皇帝谥号都溜出来了,一看就不是司马相如所做,难为你了,本来可以回去开启下个任务,结果因为有又要耽误一段时间了。”
家人子连连摆手道:“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吴羽笑了,她道:“若是刘彻问你,你就告诉他,夫人让我答你‘夫人一直信你,可你又给夫人带来了什么,夫人说她倦了’,好了,你去吧。”
家人子抱走了竹简,若无其事的离去。
吴羽在她走后挂绫自杀成功,果然是该她的剧情都走完了的缘故,至于不举身赴清池,完全是因为溺水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受,资深人士吴羽全面为你解答。
第二日,家人子尖叫一声,大家闻讯而来,看见吴羽那惨样,至少有人去通报刘彻,吴羽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废后好么。
刘彻听见后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只是她死那天他没去,一段长绫已经足够她死去,他见惯了生死却有些猝不及防,他以为她许诺了就不会。
他看着奏折仿佛并不为此所影响,只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勤奋政事,征战天下,做着一个贤明帝王该做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应该同父辈一样晦滔养光,但是他害怕自己的后代若是懦弱该怎么办。
这大汉天下,他为它付出的太多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在他百年后消亡,所以外忧内患这些就让他一力来吧。
夜里,他还是免不了想起那个人,有一个服侍她的人已经在屋外站了一夜。
他终于肯见她,她走进来,他仔细打量着她,她已经老了,眼中却闪着智慧的光,仿若活了无数岁月。
他没问,
她已经说了:“夫人叫我将这些竹简拿给你。”
他点头,让阉人那上面,那上面刻着的字,字字大气磅礴,比他这天子还要霸气,也是,她由来就是这么个人,娇纵霸气。
他就喜欢这样的他。
断送一生憔悴,只销几个黄昏(。)
第二百一十四章陛下你可记得金屋阿娇完()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不敢忘。
兀的他想起那日,他耐不住寂寞,一个人在檐下听她们说话,他不敢进去,她是那样刚烈的女子呵,她说了不让他去,那么他就不敢去。
他听见她问:“‘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独幽’这句好些,还是‘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这句好些。”
他心中在那一刻生出隐秘的欢喜,原来她始终不忘他,也不枉他多年记挂着她。
他带着那样的欢喜回到自己寝宫,谁都不想要,就着那些差点被自己遗忘的旧时回忆睡去。
那年花开的时候,他看见她,并未想着后来,只觉得能看见她真好,她那么美,又充满了灵气。
后来,他再也没遇见这样的人。
当他醒来,双眼朦胧间仿若某个午后,她摸着他的脸,声声唤道:“彘儿,你该醒了,老师在叫你。”
果真是半夜梦醒时,魄若君之在旁。
“陛下,夫人叫我将这话告诉你。”
他回过神,迷迷蒙蒙道:“好。”
他又道:“还是算了。”
他不敢听见她留下的话里带着恨带着后悔,如果这样还是别听见为好。
家人子就要告退。
他却道:“说吧。”
他想了又想,倒底是她最后的话,与其自欺欺人还不如听见,若是她想给他最后一刀,那他也心甘情愿的受着。
家人子道:“夫人让我答告诉陛下,她一直深信着陛下,可陛下又给夫人带来了什么,夫人说她倦了。”
她倦了。
她到底是去了,就像她说的,她曾对他说她总有一天会厌倦的,所以最后她厌倦了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终于厌倦了那些他无休止带给她的事,所以她坚持了很久还是坚持不下去,终于决定离开。
他让那家人子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巍巍帝座。
一开始他为了很多才苦心当帝,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母后告诉他,她只嫁给这天下的君王,所以他来。
多久开始变了呢,明明一开始只想让她在身边,结果想要的越来越多,最终断送了她。
他双眼空寂的看着远方。
他特喜欢有人为了他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呷酸捻醋,好像没他就得天塌地陷万念俱灰。
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啊,看上去高傲,却在奢求有一人不为名不为利真心爱他。
可那个不为名不为利只爱他的人在他伤她太深后离去。
从此山高水长,他身边的人再多也不是她了。
一夜,梦中,她入梦,轻笑宛若旧时。
她说:“彘儿,你要一辈子对我好,不然阿娇姐姐才不会喜欢你。”
忽又哀怨道:“彘儿啊,从头到尾你始终要我等你,可我已经没有力气等下去了,一件一件的事,若说我对你有没有什么喜欢,那么那点儿喜欢已经被你磨光了。”
她又愤然道:“刘彻,从今以后我这长门宫你也别来了。”
一晚睡不安稳,翻来覆去都是她,他却不肯醒来,一别数十载,今夜君忽至,怎舍醒来。
天明鸡叫,他才醒来,被褥湿了一套,后背额上全是汗。
他脑中的画面依旧停留在最后一个画面,她叫他永远不能去长门宫,从始至终他始终坚持着,除去那天太想她。
因她这句话,那年轿辇就差一步便迈入长门宫,他也急急叫停了人拐个弯去了别人那里。
他想他该忘了,往事不可追,他有那么多美人,纵情欢场,谁又能把他如何。
多少年后,乐师李延年献曲:“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他看着阶下的女子,恍惚回到了多年前,同样也有个艳丽无双的女子以应付孩子的口吻为他跳了一曲。
果真是遗世而独立,亦果真是佳人难再得。
无论此生他寻找再多与她相似的人,她也回不来了。
他以为他忘了,却不料世间这么多人,这般多事,他却只记着她一个。
他知道这世间唯有一个陈阿娇才是真真切切由着性子爱他的,不求名不求利,只是他是帝王,回不去了,有些事到底是回不去了。
若有来世,他愿意再遇她,那时切莫生在帝王家,不要求什么,只要一辈子饿不死,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这个念头一想就是好多年,久到他已经活得不耐烦了。
有些人存在了便是一生,就算是自己想喊他走出去,他也走不出去。
果然如同吴羽所说,他一辈子就留在过去用思念与痛苦画地为牢,表面上他还是那个英武的帝王,实际他不过是停留在过去再无法走出的懦弱孩子。
一见吴羽误终身。
吴羽看见结尾字幕上打上的话给了系统君一拳:“误你个大脑袋,这么苏是做咩啊。”
“剧情需要嘛。”系统君特别正直的说,就像当初不搭理吴羽离去的不是它一样。
吴羽揪着它领带道:“快,现在结局也已经看了,快老实交代,你走的时候我闻到的铁腥味是不是你这不靠谱鸡蛋身上的血,而且你还敢不搭理我,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快说。”
“比起刘荣,你是不是更喜欢刘彻。”系统君生硬的转移话题。
“关你什么事。”说起这话题,吴羽表示有点儿略茫然。
“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妹的,难道它以为她会屈服吗,结果她还真屈服了。
她说:“我更喜欢刘彻一些。”
系统君凭空摸出一拨号款的手提电话,它得瑟道:“你输了。”
吴羽坐等它解释。
它解释道:“我和他们打赌,看你会比较喜欢谁,结果是我赢了。”
吴羽一巴掌把系统君摁倒在地,大骂道:“你大爷的,害老娘白担心那么久,合着你拿老娘开刷,****去吧你。”
系统君圆润的躲屋子里去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