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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衫前摆,匆匆回来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水手长穿长衫装民国人,已经有模有样了,而两个吃情报饭的特工,却躲在树林里,不敢出去。
陆大成回到树林里,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明。
原来城里根本没有日本人,这面旗子是本地维持会自作主张挂的,因为汪伪财政部督办的用中储券驱逐法币任务,从年初推行到现在,一直在乡间裹足不前,法币流通照样无阻,所以才想出挂日本旗吓唬老百姓的法子。
整个金山县特区公署境内,如今没有日本兵,最近的日本兵远在平湖,也只有有一个中队,次近的在上海市区,那人数就多了去了。
清乡主力是驻朱泾仓桥的伪政府警备队,有几百人。目前金卫镇上,只有镇维持会和一个派出所,有十来个管户口的伪警察。
至于城墙上的人头,是不久前双枪黄八妹率部攻打新仓金四娘桥失利时,被打死的挺进队员,因为这些殉国者大多是本乡本土人,驻平湖日军要求金山县各维持会,派人去验明死者正身,按照保甲连坐法整治亲属,本地汉奸们灵机一动,觉得还可以借人头来威吓民间的反抗,于是又将尸体砍头,与日本旗一并展示。
“这帮狗汉奸,老子活剥了他们,”马强听到这里,一拳挥出打在身旁的杨树上,咔嚓一声,树干凹陷下去一块,整片树林里吵闹的知了都停了下来,有一只立足未稳的,还从树上跌落下来。被马强一脚踩陷进泥地里。
“我们是在侦察的,切记意气用事。”林秀轩改用严肃的口气,再次提醒马强。
马强不做声,拳头收回时,碎屑状的树皮纷纷掉落下来。
“这么说,黄家是派人到朱泾找警备队了,来回近二百里路,今天怕是到不了了。”水手长插上一句。
“来了又怎么样?”马强一脸的不屑。
“嗯,就是来了也不能怎么样;既然城里没什么像样的武装,咱们进城。”林秀轩下了决心。
处长分析了处境,黄老爷子告发他侄女的可能性更大,其实也无所谓,无人机头上盯着,谅他们玩出什么花样,也在掌控之中。
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城。走到城门口一撇,果然是镇维持会发布的金四娘桥大捷的公告,大意是悍匪黄八妹不自量力,偷袭新仓政府,被日军击溃,折损五十七人,似无漏网,目前正在清点死尸,寻找黄八妹尸骸。
低矮的城头上挂着高度腐烂的人头,只有成群的苍蝇飞来飞去,没有任何人看管,但是围观的人群中,并没有谁敢登上城楼去替这些乡邻收敛尸体,更没人敢去撅了那面日本旗。
金卫老镇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上一次修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坑洼狭窄的市井街道上,凹陷坑洼,积满了臭水。主街两旁低矮的商铺只有一半开张,不少挑着柴,赶着鹅的商贩,就赤脚在街上行走,踩进污水里也不以为然。
街边聚集的不少人,看上去神情呆滞,目光恍惚,或走、或站,或站在大太阳地下发呆。林秀轩注意到不少人将一方破布缝在衣襟上,上面写着户籍姓名,保长为谁。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一群人?
“要柴吗?”有人喊道。
林秀轩摆了摆手,避免说话,他的上海话带宁波口音,在这里容易露馅。
“要小孩吗?行行好,家里养不活了,给口饭吃的就能养活。”
又有一个声音问道。
他们继续走。
街边一家铺子刚刚拉开铺板,刚才还在街边发呆的人群,突然醒转起来,蜂拥着挤了进去。林秀轩抬头看,只见金子招牌上写着:戒烟堂。旁边还有小字:江苏省戒烟总局核准,金山地方土膏行公卖。
门口伙计大声大声喊道:“行家都来看一看,宏济善堂波斯运抵正货。戒烟总局专营,绝无假货。”
随即一个黑瘦的老头,被膀大腰圆的伙计从人群中揪出来,狠狠推下台阶。
“前几日赊的账还没清,老不死的又来混?”
老头横躺在污水中,犹在求饶:“行行好,赏个烟炮吧?”
“去去去,没钱免进,再闹事打断你的腿!”
“小兄弟,让我在门口闻一闻也行啊?”
见无人理睬,老头支起身子,慢慢站立起来,毫无生气地慢慢消失在街口,如同一具行尸一般。
“组长,这他妈什么鬼地方?看着乌烟瘴气的?”马强小声问道。
“大烟馆,别多说话。”
那名光头伙计犹站在门口,脖子上纹着一条龙,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儿,他叉着手上下打量起人群中桀骜的马强,两厢眼神一交锋,这名伙计很快被马强毫不退让的伶俐气势压住,自觉避开了马强的视线,不过他已经被吓到了,吆喝的声音都进而有了一些变调。
阵阵腐烂恶臭扑鼻而来,多走了几步,赫然看到街脚旁倒闭的尸体,尸体上草草盖着一块破席子,席子上有红色万字标记,一双黑色的脚从席子下面漏出,上面围绕着一团苍蝇。行走两旁的人,掩鼻快行,并没有人多看一眼。
再往前就是一家客栈,挂着“众福旅社”的招牌,旅社门口两侧分别插着五色维新政府旗子和汪伪青天白日旗。旅社对面,是镇上唯一的三层砖石建筑,牌匾上写着“金卫镇维持会”旁边竖着的牌子上写着,金卫镇警察署东门派出所。看来维持会和伪警察机构都在这里联合办公。
16()
维持会门口站着一个穿黄色短袖制服的伪警察,大盖帽上是五色共和帽徽。日本人走马换将,扶持汪精卫替换梁鸿志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乡下地方还来不及更换汪伪的青天白日帽徽。只见这个家伙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香烟,站没个站相,腋下夹着一卷纸,手里提着一桶浆糊,可能要上哪里去贴告示,身上倒是没有武装。
林秀轩偷眼观瞧,一楼派出所里,有一桌子的警察正在打牌,显得戒备不严。
众福客栈似乎是这个小镇唯一的旅社,并且正对着伪政府可以实施监视。林秀轩示意陆大成去试探一下。三个人走到门口,立即有跑堂迎上前来,本来要帮着提行李,一看见马强的样子有些怯了,又缩了回去。
水手长几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一个买烟的小孩儿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挤到前面:“哈德门,紫金山,老刀、大前门”
掌柜的赶紧过来,将小孩儿赶走了,“小赤佬,死一边儿去。”然后换过一副堆笑的嘴脸,“客人几位?”
“哦,我们一共三个人。”
掌柜上下打量了林秀轩和马强,他眼力不错,顿时有些起疑,最后目光落到了马强背着的包上。
“三位可有旅行证?或者良民证也行?”
“我们行走匆忙,没有带着这些个东西。”陆大成道。
“那可就对不住这几位先生了,不是小店胆大欺客,只是惹不起日本人,这年头”掌柜的唯唯诺诺,将陆大成拉到前堂柱子前,指着上面贴着一张告示:
即日起,凡无旅行证、良民证、无保长签发路条之三无过往商旅,须向本乡保人或就近向各镇维持会申要证明,否则一律不得住店,旅店客栈明知故犯者,立即查封关张,绝不姑息。金山县公署公告。
“先生,我们这里不比一般乡间客栈,离着‘那里’实在是太近了,”掌柜说着向对面维持会努了努嘴,“他们随时都来查户口、证件,小店真的担待不起。”
眼看掌柜的无意留人,三人只得又退了出来
漫无目的地在镇上晃了一圈,没见到第二家客店。倒是找到一家杂货铺子,挑选了一根扁担和两个筐,外加大号布鞋5双,陆大成掏出日本军票,掌柜略有些迟疑,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多少价?”
“法币五角,”掌柜的环顾四周,“中储券一块,军票么,您给两块五好了,我这也是小本买卖,您各位不要为难小店。”
陆大成丢下5块,取了扁担和筐就走。三个人找了个简陋巷子,换了鞋子,偷偷将装电台的包袱塞进筐里,其余的东西,连带换下来的作训服装和作训鞋子,装进另一个筐。马强挑着,一路出城。马强其实不会挑担,加之扁担前后重量不一,走的七倒八歪,但是他学的挺快,出城门时,差不多已经掌握了诀窍,一颤一颤走的挺像个挑夫样子了。
出了城,没有了去路,要么回去,但是这一带敌人的部署,以及到上海的路还没有摸透。备用方案,当然可以用无人机追踪,但是林秀轩觉得不趁早掌握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文,将来行动免不了还得跨过这道坎,所以他希望多待几天。
“要不,我们到横浦镇碰碰运气?”陆大成提议道。
“横浦镇?远吗?”
“不远,大概两公里外。比金卫镇小,其实更隐蔽,据我所知解放前那里有客店。”
“好,就去那里。”
中午十分,三个人在陆大成带领下,前后走了不少冤枉路,终于到了横铺镇。
这个镇没有城墙,实际上就是四面河流汇集处的一条街,比之金卫镇还要小很多,街道口有一家裁缝铺和一家打铁铺,另有一些售卖农具和种子的店铺。此刻天气正炎热,几乎没有路人;走到街尾,果然有一座二层楼的“福来客栈”,较之金卫镇的旅社要小了很多。
三人走到店门口,只见墙边竹竿上挂着一排咸鱼,门口照例插着日本太阳旗和伪政府旗帜,但是除了青天白日和五色共和的旗帜,还多了一面杏黄太极旗,显得分外滑稽。水手长不解,回头看林秀轩。林秀轩倒还真的认识,这是上海最早的伪政权——上海大道政府的旗帜,这个不太为人所知的政府成立于1938年,由汉奸苏锡文担任上海市“督办”,政府基础是一群在813抗战中替日本人卖命的青帮流氓,幕后推手则是日本黑龙会,政府上下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