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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后面有没有追兵?”
“有,有十五辆自行车追赶,比你们快得多,你们得尽快钻进树林,迫使他们弃车。”
两旁都是低矮的水稻田,很难躲藏行迹,更可恶的是,身后的哨子声一直在百十米开外,外忽远忽近地响起,那个吹哨的家伙显然还在跟踪林处长和水手长,但是识相地躲在了手枪射程外。林秀轩真的没想到,昨天一时托大撞进了一家黑店,竟然引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两人跑出半里地,果然看到一座独木桥,但是这座小桥并不孤单,桥下停着一长溜的乌篷船,每只小船的船尾都有一个摇橹的艄公,直挺挺站着却并不摇船,他们都压低了破草帽,似乎和林秀轩一样,不愿被人看到脸面。
林秀轩快步过桥的发时候,身后的侦缉队已经很近了,并且开了好几枪;但是他仍然抽空低头看了一眼这些船工,察觉到了一丝怪异,具体怎么怪他讲不出,似乎这些人不怎么怕枪声。来不及多想,他们夺路从桥头过去,身后的枪声和哨子声已然在100步开外了。
黄长衮倒是有一样边骑车边开枪的本事,这是侦缉队的入门功夫,但是要想隔着200步打中人,那是不可能的,侦缉队员们乱枪开火,也只是吓唬吓唬人。黄队长到了河边小桥处,发现河下面有十来只小船,船上看不到半个人影,也许听到枪响躲到船篷里了?总之很不寻常,他顾不上多想其中的古怪之处,紧追前面的重庆特工。
转眼到了路尽头,眼看着那两个狼狈的特工钻进了树林,这下侦缉队只能丢下自行车,直追进去,三转两转发现目标不见了。
黄长衮虽然是沈金良的同门,却不是本地人,手下也大多是从平湖一带的流氓地痞中招募,虽然距离这里只隔了几十里,但是对金卫一带的道路、河流并不太熟悉,而沈金良腿脚不便,不能总是跟在身边,这下子又抓瞎了。
“妈了个巴子的,眼看就要抓到了,转眼就不见了?”、
他咬牙切齿道,那几个特工一露头,就又坏了侦缉队一条人命,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队长,一定是跑到前面的村子里去了?这里好像没路去别处。”
“前面什么村?”
“好像是黄弄村?村长叫黄左良,也是保长。”
“走,上黄家,让他出召集本村自卫团团丁封路。”
“不过,这里是金山县特别公署的地界是陈步青的底盘,我们怕是差遣不动他得人。”
“他妈的,都是为日本人做事,分什么地界?老子死了这么多人,找谁说理去?我看谁敢说个不字,我崩了他?走,就去黄家。”
15名汉奸又回来,扛上自行车,一脚高一脚低低地穿过树林,再穿过黄弄村,转眼黄家大宅就在眼前了。
且说空中无人机一直用较大倍率的视野跟踪林秀轩和他们屁股后面的追兵,直到发现了河里可疑的船队,才意识到情况比预计的复杂得多。程大洋立即要求转换广角视野进行全局观察,在3000米高度,这架无人机大致可以监视6x6公里的矩形区域,这才发现这围绕黄弄村的一整块地区,变得异常热闹起来,不止是小河里多出了一长串可疑的小船。而且从北面的林荫道上一大群土黄色制服的人,正骑着自行车歪歪斜斜朝这里过来,无人机可以从轮廓识别出,这群人里又一部分背着长枪,且服装统一,显然是本地的伪军部队。
“这是要坏事啊?”程大洋立即握住通话器:“黄鼠狼,黄弄村不能久留,北面还有一大群穿制服的人马靠近,大概40个,有十几支长枪。”
电台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林秀轩平静地问道:“黑龙,小河浜里的船是怎么回事?”
“船还停在原地,一共十六只,上面的船工都躲进船篷里了,暂时看不清其他状况。”
“别担心,局面越乱,对我们越有利;我这里联系不到马强,你替我转告他,不要乱动坚守原地。”
“好的,你们自己当心。”
林秀轩此刻正躲在黄农村外的一座破旧农家小院里,这座小院子独立于村子外,昨天他们一行从门口经过,马强还越过破墙取了两顶破草帽;刚才被侦缉队撵得慌不择路,两人再次从破墙上翻了进去,本想利用墙体抵抗,不料敌人扛着车沿着小路就进村了,显然他们的计划并不是立即搜查,而是先扼守住要道。林秀轩此刻才发现,破门板下面,昨天自己丢的几块钱军用手票还在,显然这座院落没有人居住。他小心推门进屋,发现炉灶上积了很厚一层灰,屋子里挂满了蜘蛛网,屋子里板凳桌椅都散乱着,看上去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们来过黄弄村一次,比侦缉队更了解这里的大致地形。穿越南面空旷的田野,可以直接到海边,但是田野里作物都太低,无法隐藏行踪,一定会被敌人看到,如果抢上汽艇逃走,反而会给海湾里的潜艇带来巨大的威胁,所以后撤必须干净利索,不能让敌人摸到来的方向。
眼看着又一群新到的家伙马上了到了,从服装描述上看,可能是黄左良从北面请来的保安队救兵;但是直觉告诉林秀轩,形势乱,倒未必是坏事。他从平湖侦缉队的做派看,像是以江湖会道门分子为主体的队伍,这种人往往比较能拼命,这也许是沈金良舍近求远找他们来的原因,平湖侦缉队可以连夜从西面100里外赶到,而黄保长从80里外找来的保安队,花了30个小时才到,这两种表现,似乎验证了这种看法。江湖人行事自有的一套江湖规矩,未必能与其他单位合作,此刻林秀轩必须先将所有的可能全都思虑周全,以备各种突发情况出现,可以及时应对。
27()
“黑龙,北方来的敌人到了吗?”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估计两股敌人很快会在村东,也就是昨天我们监视的那座大院附近遭遇。”
“好的,我们静观其变。”
村子另一端的黄家老宅门口,黄长衮的侦缉队员们一脚踹开大门,黄作良赶紧上前作揖,也没人理,队员们直接跑到水缸边,用瓢舀水喝,然后就近从衣服架子上,扯下干净衣服擦嘴,擦完了就扔到地上,黄保长只能堆笑在一旁看着,无论如何救星终于来了。
黄左良刚才一听到八字村方向枪声,就爬到墙头上观望,耳听枪声、哨声越来越近,他暗暗叫苦,心想这下灾星到了,这保安队磨磨蹭蹭却还没到。不想过了片刻,丁零当啷自行车响声,从村西野地里过来的,竟然是一群便衣,他认出了打头的那个正是黄长衮。
黄左良与黄长衮其实可以攀上一个八竿子可以打得到的远亲,他对这位传奇人物也一直有心结交,汪伪清乡一期准备会时,他远远看见过黄队长在大院里拷问忠义救国军的伤兵,当时有心攀附一下,但是那边厢撕心裂肺的嚎叫,吓得他不敢靠前;实际上,这位黄队长自持直接听命与日本人,也根本不把这些维持会的村长保长放在眼里。黄保长心想,这下奇了怪了。自己没请,黄队长怎么亲自带队来了?难道侄女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谁是本村保长?”
侦缉队长灌了一肚子水,大声喊道。
“正是老朽。”黄保长赶紧凑到跟前。
“赶紧集合村里的反共自卫团团丁到打谷场空地,老子要分派公差。”
“队长我们这里是治安保证区,公署没有分派村里成立自卫团。”
“妈了x的,到处是匪谍坐探横行,陈步青也有脸说治安保证区?”
“谁说不是呢?”老头唯唯诺诺应付着。
“少他妈的废话,赶紧找人到附近要道把手,严防生人进出。”
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嘈杂起来,门外把手的侦缉队突然骂骂咧咧,似乎见到了仇人。黄长衮抽枪在手,几步跨出院门,只见一群歪戴着帽子,斜背步枪的保安队骑着车从北面大路,朝这边过来了。为首一个大头,头顶五色帽徽大盖帽,敞开着衣襟,斜挎着短瞄匣子抢,车把上挂着一面铜锣,最骇人的,是那张大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
“这帮废物来了也好,我这儿正缺人手。”
黄队长远远认出了保安队的队长姚老八,一撸袖子,拦在路中间:
“疤脸,算你孙子祖坟冒青烟,赶上好时候,老子正好抬举你,给你派几件差事。”
“我操你侦缉队姥姥的,怪不得老子这一路上眼皮子跳,这他妈的是那只黄鼠狼成精放的熏屁,把你个狗娘草的吹到爷爷跟前?”姚老八开口大骂起来。
眼看两人还隔着十丈远,就已经呛起火来,黄左良大致能听出来,两人必然有什么旧怨。
“狗草的疤脸,嘴巴放干净点。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这是日本人的公务,你的猪脑子能想明白这层,就老老实实给老子守住路口,等抓着那几个坐探,少不了在岩井太君那里给你说几句好话。”
姚老八差不多给黄队长气了乐,他翻身下车,将自行车甩给一旁连连点头哈腰却插不上话的黄左良。
“爷爷我下趟乡,也是要紧公务在身,这可是陈会长的死命令,就算你是我亲孙子,也不能通融。”
“姚老疤,看来你真是狗娘养的,不懂人事儿,陈步青算他妈老几?他也得听日本人的。”
“别日本人长日本人短的,我们都是给太君当差,你装哪门子孙子?”
说着话保安队长大咧咧走到跟前,叉腰站定,露出胸口黑毛;他较黄长衮高出半头,又粗壮许多,显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身后四十几个歪戴帽子的保安队,也围拢过来,一时间人数上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知道给谁当差就好,我只问你,日本人让陈步青吃屎,他敢不敢说个不字?”
“日本人让吃屎,当然二话不说;不过你小子不也在一个槽里吃着,自己糊了一脸屎,也敢跟爷爷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