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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没有再看目瞪口呆的公孙谨夫妇和云岫一眼,转身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淋漓的血迹伴随着她蹒跚的身影一路蜿蜒而去,须臾间被轰然隔断在了沉重的红木大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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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天空一碧如洗,刚用过午餐的卜惊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头顶随风流动的浮云,他的眼前恍恍惚惚地幻化出一张美丽的面庞,星眸忽闪间,一串珠玉掷地般的动听歌声从微微勾起的红唇间飘出:“杏帘遥望处,皓腕凝霜雪,姹紫嫣红不胜数。酒罢含情为君舞,回首瞳剪秋水横,映遍茶花满路……”
“茶妹,你好美!”他梦呓般微笑,伸手欲去触摸那张虚幻的娇颜。忽然,眼前那美丽的影子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血肉横飞的杀戮场面,其间夹杂着揪人心弦的婴儿啼哭声。
“不!”他惊恐地摇着头,拼命想要赶走眼前残酷的画面,可这一切偏偏如俯骨之蛆般牢牢纠缠着他。痛苦的呻吟中,他崩溃地瘫倒在地上。
“老爷,你怎么了?”
自后而来的一声呼喊将神智昏聩的卜惊天蓦然惊醒,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发现妻子司兰正神色惶急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他慌忙爬起,狼狈地擦了擦额上的汗,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失态。
“老爷!”怜惜地看着他,司兰有些无奈地叹道,“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我是不会刨根问底的。我只是心疼你,这么多年一直被这桩心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你难受的话,就冲着我发泄吧,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夫人?”惊愕地看着妻子,卜惊天一时心乱无语。在他眼里,她一直是简单而朴实的,除了柴米油盐和他们的宝贝儿子,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关心,没想到,有些事她早就察觉到了,却善意地假装不知,和大智若愚的她相比,他简直就像个演技拙劣却还自以为是的小丑。想到这里,他不禁惭愧地低下了头去。
看着他无所适从的样子,司兰有些失落地移开了眼眸。这些年来,他们的关系从表面上看是来和睦恩爱,相敬如宾的,可她感觉得到,他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而她,也从不曾真正走进他的心里,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和他根本就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她并不怨他,像她这样的女人,能拥有一个家已是非分之福,岂敢再奢求什么?她只恨自己不仅分担不了他的心事,甚至连个孩子也教养不好,让他在忙于公事的同时还要为家务事烦心。
想起卜飞,她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自从被父亲严厉训斥一顿之后,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最近几乎都看不见人影了。
虽然卜惊天很少亲近儿子,但她看得出来,他很爱这个孩子。只可惜,他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卜飞也不懂得体谅父亲的心情,因此父子两个越闹越僵,现在几乎可说是形同陌路了。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可惜使不上劲,只能空自着急。
见妻子忧心地锁起了眉头,卜惊天知道她是想到了儿子,一抹五味杂陈的苦笑顿时爬上了嘴角:“夫人,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在外面看着风风光光的,可在家里,丈夫、父亲,这两个角色一个都扮演不好,尽出差错!”
“老爷,你可别这么说!”司兰赶紧收敛起戚容,柔声劝慰道,“你爱我们,爱这个家,这些我都知道。飞儿他还小,不能理解你对他的爱,也许再过几年就好了。”
“他还小?”卜惊天耸了耸肩,嗤之以鼻地道,“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老是没轻没重的!想当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说到这里,他的身子突然僵住,未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咙里,脸色霎时间一阵发白。
“老爷!老爷!”
不知过了多久,失魂落魄的卜惊天才如梦初醒地听见妻子的连声呼唤。甩了甩头,他勉强对妻子挤出了一丝笑容:“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你去睡会儿吧。”
说罢,他丢下一脸无奈的司兰,转身逃也似的飞奔而去,转瞬间便冲出了大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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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大娘的离开让云岫自觉理亏,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好几天,可在她内心深处,对月灵的憎恨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与日俱增,甚至把与战大娘闹翻的这笔帐也记到了对方头上。
这天,好不容易盼到父母外出,她立即如逢大赦地跑出房间,溜进了哥哥云峰居住的院落里。
“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她大呼小叫地撞开云峰的房门,还来不及继续诉苦,便因眼前的景象霎时愣住:端坐在书桌前的云峰正两眼发直地出着神,手里的书大头朝下——拿倒了。
何堪凉薄苦 怎忍雷霆怒2
“真是活见鬼!”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云岫凑到他耳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喂——”
云峰激灵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疯丫头,吵什么?”他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
“那你又在干什么?大才子!”云岫眯起眼睛盯着他瞧,“你看你,书都拿倒了,敢情是心里有鬼?”
云峰怔了怔,低头一看才知妹妹所言不虚。他脸上一红,讪讪地丢下书卷道:“行了,有事说事,没事自己玩儿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玩什么玩?”云岫不满地嘟哝着,“你妹妹被那个小妖女害得这样惨,你怎么好像没瞧见一样,也不想个法子帮我出头!”
“她害你?”云峰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角,“哎哟,这我倒还真没瞧见!我怎么觉着,从头到尾如狼似虎的都是你呢?”
“你……”云岫气得脸色发青,“坏蛋,我不理你了!”她跺了跺脚,转身飞奔而出。
虽说公孙谨离开前嘱咐过仆人们不要让云岫出门,可一家之主不在,谁惹得起这位小姑奶奶?所以,当她推开大门的时候,众人只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之后,云岫气喘吁吁地坐倒在树林里,胡乱踢着脚下的石块大哭起来:“死丫头,臭妖女,都是你,害得浩原哥不喜欢我,害得我挨爹爹的骂,害得我跟奶娘吵架,现在连我哥都不理我了!讨厌,讨厌!我恨死你了!”
“光嘴上说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要想改变自己的处境,就得有所行动!”
忽然,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破空而起,笔直钻入了她的耳内。云岫吓了一跳,慌忙爬起来东张西望,可是看遍身前身后,四下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谁?谁在搞鬼?”她紧张地退后两步,色厉内荏地抛出一句威胁,“告诉你,我爹可是公孙长老,你要是敢对本小姐怎么样,他绝对饶不了你!”
“公孙长老又怎么样?你的心上人被抢了,他不是也帮不了你吗?”来源不明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就在云岫杏眼一瞠便要发作之时,那人呵呵地笑了:“公孙小姐,别生气呀!我可是一番好意想帮你夺回你的浩原哥呢!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的主意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云岫的脸红了红,不由得有几分心动。她壮起胆子前行几步,游目四顾着将信将疑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你连面都不肯露,又叫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你,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那个声音显得有恃无恐,“我只要你的一句话,如果你对我的主意有兴趣,我自会现身与你相见,否则的话,我也就没有露面的必要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居高临下地对她说过话,要是平时,云岫早就大发雷霆了,可这会儿,她的脾气竟是半点提不起来,反而有些害怕对方真的不再理她了。一刹的犹豫后,她咬了咬唇,霍然抬起头来:“好,我要听,你出来吧!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能帮我夺回浩原哥,我一定会以重金相谢的!”
“公孙小姐果然是快人快语!”那人拊掌道,“重金相谢就不必了,谁叫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呢?现在,我们可以面对面地来谈一谈细节了!”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云岫背后的树丛中蓦然现身,大笑着来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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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想在政务堂里谋个差事?”
听完云峰一番滔滔不绝的言辞后,原本一直低头处理公务的公孙谨放下手头的案卷,向儿子投去了讶异的一瞥。
“是啊,爹!”云峰直视着父亲,少女般娇嫩的面庞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我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老是游手好闲地呆在家里啊。这些年我游学四方,遍访名师,也积累了不少学识,自然希望有个实践的机会……”
还没等他说完,公孙谨就擂着几案捧腹大笑起来:“哎呀我的峰儿,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好不好?处理政务和研究古书、填词作赋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那个不适合你!我看,你还是在家好好读书吧!爹替你留心着,要是什么时候有整理文案、编修典籍之类的差事,一定推荐你去试试,啊!”
愕然地望着父亲,云峰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羞愤的光芒。他急切地翕动了一下嘴唇,似是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片刻的犹豫后,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不打扰爹爹处理公务了,孩儿告退。”
“哎,去吧,去吧。”挥了挥手,公孙谨重新把头埋进案卷堆里,全然不知默默离去的云峰脸上飘过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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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给你!”
这天晚饭后,月灵把浩原叫去自己房里,迫不及待地摘下挂在墙上的碧玉箫递了过去。
“你……这算什么意思?”浩原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受伤的神色,“我不是已经把它送给你了吗?怎么,不喜欢了?不想学了?”
“不是!”月灵连连摇头,“吹箫我当然是要学下去的。可是……我今天听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