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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的呼吸停顿之后,余婆婆忽然惊恐万状地尖叫出声:“鬼……鬼啊——”叫声中,她甩开那人的手,转身踉踉跄跄地奔逃起来。
“老夫人,老夫人!”婉珍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边喊边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回了望月堡,此时,龙锦麟正与月灵拉扯纠缠,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不得不匆忙放手,好不容易脱身的月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跌跌撞撞奔来的余婆婆一把抱住。
“鬼……鬼啊,他的脸好……好可怕……”余婆婆抓着外孙女的肩膀一个劲儿的喘。
“什么?”月灵顿时一惊,“哪来的鬼啊?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婉珍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我们在路上碰到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就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黑衣人?”月灵怔了怔,心念一转间,一个答案蓦地跃上心头,“凤先生!”跺了跺脚,她扯开余婆婆的手火烧火燎地冲出了大门,余婆婆与婉珍一头雾水地面面相觑,龙锦麟沉吟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了出去。
出门不远,月灵便瞧见一人僵立于街角旁,看其装束与身形正是凤魈影无疑。虽然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足以让她感觉到刚才余婆婆的反应给了他多大的打击。
“凤先生!”歉然一呼,她快步朝他身边走去。
听到月灵的声音,凤魈影身子一震,似是猛然惊醒,可他没有应声,反而掉头就跑。
“哎,你别走啊!”月灵急了,忙拔腿追去。凤魈影轻功不弱,又是全力施为,饶是她使上了浑身的解数,依旧落后他数丈之遥。更奇怪的是,他这个外乡人似对南坪城的街道十分熟悉,七拐八弯地一阵飞奔,居然就此没入街市间没了踪影。
月灵焦急地四处看了看,忽地想起些什么,回身直奔迎宾传舍而去。
“看到凤先生回来没有?”一到传舍门口,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门口的卫兵,可得到的回答却是茫然的摇头。
“水族长?”闻声而出的阚经农诧异地迎上来道,“怎么了?凤先生他不是去望月堡了吗?”
“路上出了点意外,他走了!”月灵急得团团转,“他没回来,能去哪里呢?”
“水族长,你别急!”阚经农赶紧劝慰道,“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听月灵满怀歉疚地说出事情的经过,阚经农的脸色渐渐变了,先前的疑惑和关切被瞬间涌上脑门的愤怒所取代。“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他颤抖地咬紧了牙关,“有谁会喜欢自己变成那副样子?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疤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我们不对,可外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月灵赧然道,“你帮我想想,他会去哪里,等见到他,我会当面向他道歉的!”
“你知道,他答应你去望月堡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吗?可现在……唉!”阚经农摇着头深深叹了口气,“记得两年前他对我说过,像他那样的人是不适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只能做一个终身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我曾劝他不要这样悲观,他也一度试着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重新去适应正常人的生活,可你们……却摧毁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微责地横了月灵一眼,他涩声道,“我看,他是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月灵顿时大吃一惊,“那他能去哪里?”
“当然是回栖凤岭了,回去继续做他的山中之鬼!我劝你也不要再去找他了,免得伤他更深!”合了合眸,阚经农似已不愿再和月灵多说什么,冷然转身向传舍内走去。
月灵想叫住他,却终究自觉无颜,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忽觉心痛如绞,天旋地转中,一缕魂魄飘飘荡荡地似要离体而去。
此时此刻,悄悄跟踪了月灵一路的龙锦麟正在不远处的小巷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凤魈影,凤魈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凭什么能让心中曾经只有独孤浩原的月灵为你失魂落魄?我可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呢!”喃喃低语中,强烈的争胜欲望在他心底不安分地涌动起来。
春心犹可待 刃底解相思1
会盟仪式结束后,各部族首领陆陆续续踏上了归途,这天,留守到最后的桑吉一行终于也要启程返回自己的领地了。为了对他们在这次会盟中的全力配合表示谢意,月灵率众长老按最隆重的礼节将他们送出了南坪城外。
一路上,月灵一直在得体地微笑着,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她心中有多焦虑,多郁闷。
自那天她在望月堡外追逐凤魈影未果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踪迹。昨天,栖凤岭群雄已经在费天富的带领下离开了南坪,而阚经农和他的一部分手下则准备多留一段时间等待消息。阚经农似乎恼了她,不肯跟她谈任何关于凤魈影的话题,这让她心里很难过。
郑重道别之后,两族人马便要正式分手了,离去前,龙锦麟避开桑吉的目光,在月灵耳边悄声说道:“我是不会放弃的。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再回到你的身边。”月灵方自一愕,他已轻笑着扬长而去。
怔怔地望着龙锦麟快马向前面的队伍赶去,催马之际还朝自己挥了挥手,月灵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好了,我们回去吧!”定了定神,她转身招呼众长老回城,正准备动身时,她隐约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花布裙的小丫鬟正朝自己这边奔来,细细一看,原来是澹台思澄的贴身侍婢倩儿。
“倩儿,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迎上前去。澹台思澄夫妇一个双目失明,一个昏迷不醒,没有人照应不成,平时倩儿是从不会抛下他们独自远行的,眼前这不合常理的一幕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是夫人叫我来的!”倩儿刚停下脚步便气喘吁吁地道,“她让我来告诉小姐,老爷已经有反应了!皇甫神医说,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彻底苏醒了,而且,因为夫人每天都替他推血过宫,假以时日,他四肢的活动能力也有希望恢复呢!”
“真的?”月灵又惊又喜地喊出声来,“你们已经请皇甫爷爷去看过了?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是夫人不让说的嘛!”倩儿笑了笑道,“她知道小姐最近很忙,所以还没确定的事就先不拿来烦你了。这次,是皇甫神医已经确诊了,她才让我来告诉您的。她说,如果您有空的话就去看看老爷,多一个人跟他说说话,没准能让他快点醒过来。”
“好好好!”月灵激动地连连点头,“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城安排好了马上就去!”
“小姐,您别急!”倩儿忙摆手道,“夫人的意思是等您有空了再去,千万不要影响公事。倩儿已经把话带到,就不多留了,家里只有老爷和夫人在,我不放心!”
就在倩儿说着话的时候,月灵忽觉身旁的树林里“唰”地轻响了一下,她警觉地侧目瞥去,似见一道黑影从林间掠过,可凝眸细看时却又不见了踪迹。她的心“突”地一跳,一个骤起的念头让她几乎想立即拔足追去,但一转念间,她想到这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贸然行动除了造成旁人的惶惑猜疑之外别无益处,终究只得强行忍住了。
深吸口气,她隐藏起瞬间的情绪波动,对倩儿颔首道:“那好吧,你先回去,我过两天就到!”说着,她回头唤过一名侍从道,“你备匹马送倩儿回去吧,这样快些!”
“多谢小姐!”感激地屈膝一礼,倩儿便随着那侍从去了。
送走倩儿之后,月灵才得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片树林,只是此刻的林中早已经是空寂一片,全无动静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会是他吗?”暗暗沉吟着,她又开始情不自禁地出起神来。
* * * * *
伫立于山巅默默凝望着龙锦麟远去的背影,两行清冷的珠泪悄然渗出蓝叶的眼角,滴滴坠落在她手中的一张信笺上。
这是她昨天半夜里醒来时在窗台上发现的,龙飞凤舞、潇洒不羁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那个她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的手笔。
龙锦麟在信上告诉她,第二天一早,他就要走了,他很感激她这些日子以来为他所做的一切,也对她因此受到的伤害深表歉意,但他仔细考虑过了,经过这五年的分离,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他们已经无法回到从前,所以,请她不要再对他怀有任何期待,最后,他能对她说的,惟有一声“对不起”。
在她傻傻地为了帮助他、保护他而给自己留下终身难以抹去的污点之后,他竟然又一次这样无情地离去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对不起”,难道就可以抹杀她这五年来深入骨髓的苦与痛吗?
经过这番死去活来、身心俱创的折腾,她得到的唯一收获就是终于彻底看清楚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感情上,他永远热衷于追逐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一旦得手之后,那段失去了神秘感的爱情对他来说便味同嚼蜡,再无半点价值了。她无法肯定地说,他现在对月灵的迷恋是不是出于同样的心理,但至少在对待她的态度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二种解释了。
她的清白之身,加上五年的青春岁月以及一生的名誉和前程,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答案,这代价,也未免太惨重了。
深深的叹息中,她苦笑着合上了眼眸,双手一错,字迹斑驳的信笺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纸蝴蝶。错误、荒谬、痴愚……除了这些之外,她这辈子到底有没有做对过一件事呢?
“就让所有的痛都随着他一起离去吧,从现在起重新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自后响起。她一惊回头,只见年炅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隐约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蓝叶不禁惊慌失措地倒退了几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我只是隐约猜到了一点,也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