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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愿追随太子殿下,不离不弃!”韦孝宽几人亦是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宇文孝伯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宣告破灭,身子晃了晃,险些落下马背。宇文宪等人的举动意味着他们彻底背叛了周国,也在身后五万周军将士的心头狠狠插了一刀。
“哈哈!诸位都是当世骁将,有诸位相助,本宫定然是如虎添翼,平定四方,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高兴笑着走上前,一边搀扶宇文宪,一边道:“从今日起大家就是自己人,以后不必如此多礼!哈哈!”
“多谢太子殿下!”宇文宪恭敬地答应一声,也不矫情,当即便站起身来,恭顺地立在一旁。而高兴则越过他,伸出双手搀扶起韦孝宽,口中温和地道:“韦将军,快起,诸位都请起身!”
就在高兴弯下腰的瞬间,一小段被打磨得十分的尖锐的筷子陡然自宇文宪右臂宽大的袖子探出,他的眼中猛然闪过一抹狠色,便欲向近在咫尺的高兴的后背刺去。
此时的高兴满脸欢笑,毫无防备,而宇文宪又掩藏得很好,城上的齐军竟无一人注意到。
“嗯哼!”
韦孝宽突然轻哼一声,本来将要站直的身子又向下追去,干枯的双手则是紧紧地抓住了高兴的双臂,带得高兴身子微微向前一倾。
“韦将军小心!”
高兴左手微微用力,韦孝宽便觉手中一松,同时一股不可抗拒地力道传来,让他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而高兴则是半转身子,右手随意一抓便将宇文宪刚刚抬起的右臂攥在了手中。
宇文宪怒目圆瞠,浑身气力俱都向右臂汇集而来,然而高兴的手却似铁钳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撼动分毫。韦孝宽几人正准备动作,高兴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却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你们若再敢妄动分毫,我一定将你们的家族赶尽杀绝!”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再不敢轻举妄动,眼中俱是闪过恼恨与不甘的神色。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高兴看也不看六人,径自说道:“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我爱惜你们的才华,你们却要珍惜自己的性命!”
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的戾气慢慢退去,再次变得颓然、落寞。
高兴淡然一笑,拉着宇文宪面向着城下,朗声道:“来来,向往日的同僚道个别吧,日后再见,只有兵戎相向,生死胜负,以前的情份一笔勾销!”
“诸位,保重!”
这一句话出口,宇文宪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十岁,身上满是萧索的气息,而韦孝宽几人莫不是是如此。
宇文孝伯面色惨然,双目死死地盯着高兴,良久才狠声道:“退兵!”
说完,宇文孝伯转身便走,身后士气低迷,茫然失措的五万周军亦是如潮水般退去。
望着宇文孝伯离去的背影,宇文宪瞥了一眼身后,暗自叹息道:“孝伯,齐国已经今非昔比,就算有突厥相助,你恐怕也不可能战胜高兴啊!只盼你归国之后能竭心尽力,辅佐新皇,莫要让我宇文氏一族的基业沦丧才是!”
返回军营帅帐,宇文孝伯终于压制不住,一口逆血喷将出来,整个人顿时踉跄着向地面倒去,幸得杨素眼疾手快将他搀住,扶着坐下。
“元帅,您怎么样?”
“咳咳!”宇文孝伯咳嗽几声,脸色已是十分苍白,语音嘶哑地道:“真想不到,他们竟然真的做了叛徒,嘿!”说着,他不由气愤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巨大的力气直震得桌上的物什胡乱跳动,丁玲哐啷乱响。
“元帅,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您身系重任,千万不要因为此事而气坏了身子!”杨素温声劝慰道,心中却未尝没有暗暗欣喜,若非宇文宪这等名动天下的将军不在朝中,他又如何能有今日的地位,心中的抱负又如何施展?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北方究竟是什么情况?”宇文孝伯休息了一阵,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便有些焦躁地问道。
“元帅,北方有消息了!”
杨素正欲答话,便有士卒传报,宇文孝伯与杨素身形皆是一震,身子不由挺直了一分,有些急切地道:“进来!”
“情况到底如何,讲!”挥手阻止了那士卒的行李,宇文孝伯沉声喝道,双拳不由收紧,掌心一阵汗意。
“启禀元帅,他钵可汗阵亡,突厥已经退兵!”
“什么?!”
宇文孝伯豁然起身,又颓然坐下,脸色变得煞白一片,口中喃喃道“他钵可汗死了?真的死了?那我们……难道真的是天意如此?”
“噗”
宇文孝伯身形一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顿时软软地倒下,当场便昏了过去。
伐齐统帅宇文孝伯病倒在床,周军群龙无首,再加上盟军突厥败退,此次东伐不得不就此夭折。而高兴先败突厥他钵可汗,歼灭敌军三十余万,后不战而屈人之兵,迫退宇文孝伯十万大军,威名远盛从前,齐国上下一片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第七百一十七章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第七百一十七章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太子殿下,周国传来消息,宇文孝伯已被送往长安城,而宇文神举见事不可违便也只身返回,如今边患已除,太子殿下可以高枕无忧矣!”
慕容三藏恭敬地站在堂下,笑着说道。虽然他比高兴年长不少,在齐军中素有名望,但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太子面前却不敢有半点自傲。好在高兴虽然杀人如麻,对待自己人却最是和善,让慕容三藏不用如履薄冰。
“高枕无忧?”高兴低垂的眉头扬了扬,摇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什么时候才能真个高枕无忧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次我们大败突厥,迫退周国,锋芒毕露,周边国家势必视我国为生死大敌,欲除之之后快,恐怕将来会有更大的麻烦啊!”
“太子教训的是,是末将思虑不周!”慕容三藏一脸讪讪。
高兴摆摆手,并不在意,语音低沉地道:“慕容将军,周军虽退,但我们却不能松懈分毫。这东雍州乃是我国门户,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守护好它!”
“太子殿下放心,末将纵然肝脑涂地也要为太子守好东雍州!”慕容三藏一脸严肃,斩钉截铁地道。
“慕容将军,请记住,你是帝国的将军,是帝国的守护者,你不是为我而战,而是为大齐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战!”高兴走上前,庄严而肃穆地看着慕容三藏,沉声说道。
看着高兴那澄澈而没有一丝杂质的双眼,慕容三藏突然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中激荡不已,使得他整个人在刹那间变得莫名亢奋起来。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尽管他并不是高兴的班底,但后者依旧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和信任,这就足矣。
“报”
“进来!”高兴示意慕容三藏起身,这才轻喝道。
“太子殿下,方才府外来了一个老僧,说是您的故人,并说将此物与这分书信交予您,属下不敢擅作主张,故而特来请太子定夺。”传话的士卒说着,将手上的物什一并奉上,却是一串念珠和一封书信。
“且慢!”
高兴正准备伸手去接,慕容三藏却是突然拦在高兴身前,一脸凝重地道:“太子殿下,对方来路不明,恐怕有诈,您切不可掉以轻心啊!不如由末将先检查一番,看看有无诡诈之处!”
“慕容将军有心了!”高兴摆摆手,淡然道:“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说着,高兴也不等慕容三藏反驳,随手便将那念珠与书信拿在手中,然后挥手示意那士卒退去。
慕容三藏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紧张不已,生怕这书信或念珠上有什么机关暗器,亦或是剧毒什么,还好一切如常,高兴的面色白皙红润,没有丝毫不适,他这才放下心来。
看到那念珠,高兴心中对那老僧便隐隐有了猜测,看到书信下的署名,高兴双目微微一眯,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将书信和念珠收入怀中,高兴转身看着慕容三藏道:“慕容将军,明日我就要班师北上,这里就拜托你了!”
慕容三藏见高兴不愿提及书信之事,心中纵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相询,只能恭敬地答道:“末将领命,若是太子殿下没有其他的事情吩咐,末将这就告退!”
高兴摆摆手,待慕容三藏离去,才缓缓靠坐在椅子上,原本风轻云淡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闪烁不定。良久,高兴豁然起身,将身上的白衣除去,飞快地换上一身宽大的青衣,继而又在脸上鼓弄几下,顿时,那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便成了一个面色腊黄的中年人。
仔细检查了一番,高兴才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屏风之后。
东雍州城东三十里,乱葬岗。此处怪石嶙峋,又因为是死人埋骨之地,难免有些阴气森森,鲜有人迹。然而今夜却有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负手而立,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任凭那阵阵阴风撩起有些破旧的衣襟。清冷的月色撒在他身上,惨白一片,令他多了几分诡异。
“高公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难道数月不见,你已忘了故人?”
呜咽的风声中,一道浑厚飘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在这惨淡的环境下,尤其显得诡异恐怖。
“哈哈,智炫大师功力更胜往昔,实在是可喜可贺啊!”伴随着一道清朗的笑声,在距离灰衣人二十米外突然闪出一个青衣中年人,可不正是高兴所扮。一边说着,他一边缓缓向着灰衣人走来。
“老衲已老,哪比得上高公子风华正茂?”灰衣人转过身来,不温不火地说道。夜风拂动斗笠上的纱巾,他的面容也是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智炫大师言重了!”高兴轻笑,在智炫身前十米处站定,有些疑惑地道:“我与大师曾有数面之缘,纵算不得至交好友,但也有些情谊,大师想要见我何不直接去城中,你我相对而坐,一边品茗一边交谈岂不惬意,来这乱葬岗,实在大煞风景啊!”
智炫淡然笑道:“俗世红尘莫不虚妄,这乱葬岗与刺史府,这清风与香茗在老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