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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不敢想象,老伯竟是如此残忍麻木的一个人。
他转身飞快的朝屋外走去,然后听见一声苍老的咳嗽声,好像是老伯起床的声音,那低低的咳嗽渐渐的靠近,他吓得大气不敢出,呆呆地立在这间房中,等待老伯走远的声音响起。当他的咳嗽声响在门外的时候,他心一慌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一盏烛火,可在烛火落地上他惯性地将其接住,再细听老伯渐渐的朝着阶梯上走去。
他急忙锁上门追着往阶梯上走去,他跟做贼似的忐忑不安。
可推开房间的那一幕久久的浮现在他的脑海,无论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
“霄,你刚才去了哪?”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他知道这下完蛋了,老伯若发觉他知道了所有的秘密,恐怕今夜他没机会走出寒晓天池这片冰域。
他在脑海里左想右想最后撒谎道,刚…。。刚我去喝了点水,感觉口渴。
老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他不解地问:“水池不是在另外一个方向么吗?”
他脑袋一翁,这下肯定原型毕露,而且他的腿也安然无恙,该怎么解释呢。他听见一阵风呼啸着吹过,突然被灵机一动说道:“喝完水便出去上了方便了一下。”然后单脚跳动着往自己的房间跳去,那模样逼真得毫无破绽,于是老伯信以为真。
“霄,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点一盏灯,不然撞在墙壁上多不好。”老伯举着烛火跟在身后关切地说道,宵霄跳动的黑影在墙壁上扭转,摇晃,投射出大片的黑影。
“可。。。。。。可是,我一只脚带着烛火很不方便。”宵霄愈来愈佩服自己的演技,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接连撒了一连串的谎,从一开始的心虚忐忑到后来的镇定,简直判若两人。
老伯又没有怨你,我知道你是不忍心打扰我,心疼我。老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喜悦的成分,他完全不知宵霄已经欺骗了他,而且制造的假象天衣无缝。
chapter《3》51
老伯,我自己回房就可以,你回去休息吧。宵霄在前面蹦跳着向前。
那好,你将烛火拿上。老伯对他说道,他单脚蹦跳着回到老伯的身边,举起烛火一步一步跳跃着向前,而灯笼摇晃着,身影随即在四壁上拉长,老伯对他远去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咳嗽声响起,然后在阶梯处渐渐消失。
宵霄并没直接回房去睡,而是躲在转角处等待老伯走下阶梯时,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身体仿佛瘫软一般。他靠在墙壁上寻思,老伯的这座冰屋里果然蹊跷,那么这上面的小房间该不会都饲养着雪熊吧,然后残忍的汲取它们的血液。
他悄悄的打开了旁边的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不堪入目的景象,那只雪熊的身体几乎已经干瘪,整个身体被钉挂在墙壁之上,那只木桶是空空荡荡的鲜血已经被取走。难道老伯要雪熊的血液做什么吗,他急忙推开了另外几道门,里面的情景几乎无差别,它们都已经死去,因抽干鲜血而死去。它们的生命只是为别人所取代。
回到房中的时候,整颗脑袋都被那些雪熊装得满满的。
梦里,他清楚的看见雪熊在血液流尽前的垂死挣扎,它们痛苦哀婉的啼叫,楚楚可怜的挣扎,然后直到生命最后一丝气息,眼睛呆滞得好像就不曾进食。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老伯端着一盘丰盛的早餐走进来,明明是美味的气息却让他觉得作呕,那些干枯的雪熊的尸首,枯燥的毛瑟瑟发抖。
老伯望着他无精打采,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他的精神完全处于低沉的状态。
难道是饭菜不合你的口味?老伯猜测道,他盯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以前不是吃得挺香的么,莫不是生病啦?
老伯伸出枯燥的手在宵霄的额头试了一下体温,然后和自己对比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没有生病,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啦,倒是说句话。
老伯,我没事。只是不想吃而已,你不必为我浪费精力。宵霄抬起一双无光的眼睛,灰暗得像迫近薄暮的黄昏,可是在那样的眼神里浅藏了几分疑虑。
外面的世界依然一片冰清玉洁,他们仿佛生活在神圣的天堂一般,所有的都是美好的,美好的恍如孤寂。绝胜处,荒凉地。于是,他明白愈是美的地方,愈是美的东西愈不可触碰,就像此刻。
渡,你在哪呢,我知道你来过。可霄师兄不懂你来过为什么却要离去,等等我,等我找回寒雪千里就去天涯寻你的足迹,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我想是时候该离开。宵霄站立在一片冰雪之中,四围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芜,他渺小得如同扑向汪洋的一滴雨珠。
谢谢你来过,陪我一起走过。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他决定再次潜入阶梯下的世界,那俩面或许便藏匿着他需要的,说不定寒雪千里就在其中,说不定一幕幕蹊跷都与老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夜深了,夜静了,其实这里算不上静或者不静,很小可以听见寒晓天池说热闹,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热闹可言。
可是,在那个白昼老伯仿佛显得格外激动似的。他说,今夜该是圆月的夜晚,圆月好,千年难求的圆月夜,盼这一刻几乎耗尽了一生。宵霄不懂他话里的意味,可知道其中定浅含着不少的玄机。
他在逐一搜索了每一间小房间,可是前几夜的时候发觉的那些还在做垂死挣扎的雪熊一一死去,前面的木桶里的血液已经被取走,难道在今夜会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么。他的内心感觉到极大的不安,隐隐不安夹带着许多因素。
还是在冰床的房间,他看见老伯对着冰封的女人窃窃私语着,这次他微微能听见他的声音,从房间里漫出的寒意,穿透心扉。
羽瞳,知道吗,眼见着你就要醒来我是多高兴,曾一度幻想着重回王朝替你讨回公道,为此我倾覆了一生的光阴,终于没有白费,只要你能醒来那么要不要回王朝不再重要。的的确确是老伯的声音,难道那个女人是老伯的女儿么?
为你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那一千零四十九只雪熊都被我吸干了鲜血。饲养那五百岁的雪熊肚中的寒雪千里,那是一种关于古老的预言,如果拿雪熊的鲜血饲养寒雪千里,那么那只雪熊的鲜血在寒晓天池的圆月之夜便可以让一个人起死回生。
宵霄极力压制心中的震惊,老伯原来拿雪熊之血饲养寒雪千里是为了救那名死去的女人,圆月夜就在今晚,寒雪千里在雪熊的肚中饲养了百年,那么。。。。。。。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你知道么,我看见了我们的儿子,现在的他长得很英俊很高大,只是那半截耳朵成为他的缺陷,希望他不怨我们曾经没有保护好他。老伯的手掌划过女人的脸庞,眼睛含情地望着她。屋子里雾气弥漫,烛火摇晃,给人一种暗黄昏的错觉。
那个女人竟是。。。。。。。。老伯的女人怎么会那么年轻呢,他们竟有个儿子。可是那一句半截耳朵猝然让他惊醒过来,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急促的呼吸,不会的,父母不会亲手丢掉自己的儿子的,那一定是搞错了。
宵霄,还要再自欺欺人下去么?他们就是你的父母,将你丢在王朝里不管不顾的父母,泪水簌簌的掉落下来,是痛心疾首抑或喜极而泣,他当然没有相逢的喜悦,亦没有初见时的激动,而他是悲哀的就仿佛曾被人遗忘时候的伤怀。
父亲,就算你找到我也没有认我的勇气么?宵霄的心发出一声一声碎裂的声音,泪珠打在寂寞的心尖,啪嗒啪嗒,好像寒山寺里远远传来的钟声,久久萦绕,久久不绝。
chapter《3》52
那一瞬间,就好像经历了一生的故事,以前那么简单干净的一生一下就被那一句话给颠覆,他原来经历着世上最不平凡的故事。也是那一瞬间,让温暖的内心充满了冰雪,寒风入骨,很冷很冷,知道么,宁愿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或者没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阶梯下的领域。
那般残忍,那般不可理喻。
羽瞳,你知道吗?天瞳长得多像你,特别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在初见的那天我一下恍若以为是你醒来了。儿子他是幸福的,身边有位不离不弃的朋友守护着他,每每当他遇见危险的时候便会挺身而出。老伯继续对着冰床里的女人说道,那个所谓的宵霄的母亲,而刹那他差点叫出声,难道渡还在寒晓天池么?他料想他一定未走远,就像他一直身边一样。
他以前叫做霄,现在也叫做霄,可是过了下一秒他的名字就要叫做瞳。
天瞳,你还记得给儿子起名时候的争议么,我想让他跟着我姓,而你不依不饶,于是在我们的名字中各取一半,由此而来。儿子他真是幸福,有你的一半亦有我的一半。老伯全然不知门外有人将他的话真真切切的记在了心底。他毁了他后来的一生,他不叫霄,应该叫作瞳。
多么可笑而荒谬的变化,他有点哑然失笑。父亲,凭什么口口声声自称我为儿子,那么在我流离失所的年岁里,你又在哪呢,你有问过我一句,孩子,你过得好吗?
那里忽然被一种强大的光束笼罩起来,整个房间的寒气迅速逃离,那朦胧的雾气直逼宵霄的身体,他不得不由此咬紧了牙关,依旧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望见房间里惊奇的发生着巨大的变化,烛火的光芒瞬间被强大的光晕所取代,那金黄如秋的颜色,房间里的白雾迅速散尽,空气开始回温。骤然的变化使得宵霄有些不适应。
此刻房间的一切都能看得真真切切,原来这间屋子远比想象大上好几倍,里面空旷如一座荒芜的草原,只是地面是那种黝黑的岩石,被打磨得格外的平滑。一张冰床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女人安静的沉睡在冰层里。她的表情看上去是恬静而没痛苦的,仿佛真实的睡着一般。
此刻,轮流走过的岁月好似无声,寂寞如初,孤单成影。
一个转身描摹成一道剪影,一次笑容变得深刻。我们还是回到从前,回到从前忘乎所以的生活下去。
羽瞳,我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