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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云不会傻到亲为统帅冲锋陷阵,只待麾下的将士奋不顾身的冲驰,像饥渴的雄狮如舍命捍卫的野狼。当然这轮番的进攻是徒然的,不一会城楼之下横七竖八着成百上千的尸首,血肉模糊,让见者不觉触目惊心。如此的代价也并非一时刺激,他只为削弱长安护卫军的锐气,那么在日后攻城使之觉得如临恶魔一般,这般的牺牲也算值得。
右翼将军,伤亡惨重,赶快下令撤兵吧。一位将士劝谏道,他的肩上是扯裂的伤口,血液正源源不断的浸出,目光里隐着真切的期望。哗的一声划过,他顿时身首异处,颈项的血液如泉水喷涌,黑色的发丝黑色的铠甲,只是一抹刺目的鲜血格格不入。
全体听令,迅速撤兵。接受信号的将士纷纷撤退,而攀上城楼的将士正死战着,无数的刀锋一起刺向他的身体。而不断撤退的将士亦被无情的箭羽射中,如提线的木偶忽然失去重心一头栽下。
或许倒下将士未曾料到他的死竟来自右翼将军,而舞云似乎也忘记了樊城里片刻的内心谴责,重回疆场的他恢复冷漠的心,杀戮,再杀戮,只为生儿进行无尽的厮杀。
快入冬了,可温度早已进入冬日的森寒。东门前一片荣枯的草地,精骑翻身下马后那些骏马悠悠的啃食起枯草来,那些生杀掠夺似乎与它们无关。那些草长年累月被行来行往的人践踏,于是浅浅的贴着地面匍匐而生。
城楼上飞扬着王朝百年的旗帜,而死亡的血腥味在一次杀戮之后弥散在空气里,无穷无尽,让人作呕。何厉帆的先锋队已将百面绣着黑龙的旗帜插立在长安城前,随着风起哗啦啦作响,仿佛在炫耀他们的胜利。东门前空旷的场地上,来自武林的将士渐渐的集结,马蹄声,兵刃声,不步伐声,以及飞扬的旗帜声,在长久的时间里浩荡的队伍迅速合拢。
南宫凌云在队伍之前巡视着,目光斜向城门前那凌乱的尸首,没多言。程亦锋立于一旁,一副戏谑的表情下藏着一颗冷酷的心,比舞云愈加的残忍。舞云是对别人狠,而他可以对自己狠,于是在他身前舞云总是小巫见大巫。
舞云率三万驻扎东门,程亦锋领三万直袭北门,而剩下的跟着我去西门屯扎。南宫凌云将集结的大军兵分三路,而西门是长安城的要塞,领兵四万屯扎于此理所当然。
程亦锋望着他,左手轻轻抚摸着坐下棕色的马匹鬓毛,软软的触觉弥漫全身,然后他侧着脑袋望向城门一片狼藉,尸首,实木,和石块,他问:“总帅,何时开始攻城?”
先安营扎寨,等将士们休养生息后,等待时机一举拿下长安城。南宫凌云成竹在胸地说,舞云,程亦锋想想认为他说得在理,便决定兵分三路驻扎下来。
南宫凌云从马鞍旁取下弯弓,嗖的一声,一支箭羽直飞城楼上的旗帜,然后身后的队伍一片惊哗,箭羽准确的插入旗杆随后只见一下折倒。舞云率领队伍开始后退,准备在一里之外驻扎下将士,而程亦锋和南宫凌云各自领兵分道而驰,不多时便见城门前只剩下那狼藉的景象。
凌王府莺歌曼舞,美酒佳人,他依然沉浸在享乐之中完全不知长安已被叛逆者团团围住。美人的全身上下系着铃铛,舞蹈起来发出清越的声音,随着凌王的笑容她们亦大胆的莲步移走到他的身边磨蹭起来。端起杯酒喂他喝下,凌王的双手不安分的在她们纤细的腰肢来回抚摸。
屋外流浪的人找不着回家的方向,忍饥挨饿的带着思念前行,屋外冷冽的风吹刮得路人的脸生疼,干燥的空气仿佛砂纸一般摩擦着肌肤。而凌王府一派安闲,不仅歌舞笙箫,不仅美酒佳肴,而且有着暖暖的炉火。有着天壤之别。
凌王,叛逆者已将长安城围堵得水泄不通。池将军从门外奔了进来,激动万分地说。他挥挥手身边的歌妓识趣的退下,他先是动了动,更换一下姿势,但仿佛猛然醒悟过来一般。“什么,长安城有难?”他震惊得问,仿佛有种莫名的担忧一般。
炉里的炭火燃烧得通红,纷飞着星点,偶尔吹进一阵风便见白色的粉末状升腾,而赤红的炭上裂开的纹络清晰可见。
chapter《4》44
手中杯忽的掉落地面,在木质地板上蹦蹦跳跳了好几下,发出玻璃碰撞的声音,但并未破缓缓滚至桌脚。地面洒落了一汪水铺展开去,湿湿的,滑滑的,倒影出凌王忧心的表情。
庭院种植了几棵常青树,只为给这寂寥的秋冬增添几分生机,总不能让他委屈着在这荒芜里度过一冬吧。叶是极细的,如裁剪了千百遍一般,青如油彩似的,沉重的压低枝叶。除了这个庭院勉强维持些许蓬勃,凌王府与长安城一样萧条,每一处景致透露着冬的死寂。凌王府被装饰得金碧辉煌,与京都相提并论依然不逊色,琉璃瓦,青色砖,雪白的墙,以及房间里珍奇异玩,价值连城的古董。
凌王,你怎么了?池将军诧异的盯着他问,他怔怔的站立望着旺盛的炉火熊熊燃烧,散发出温暖的热意,而池将军刚入屋内便觉暖意逼人,每一寸微凉的肌肤都仿佛复苏一般。
他从沉思里醒悟过来,心事重重的问,长安城未破是吧,小王儿安然无恙是吧?
据长安城里的消息说是叛逆者对长安城发动了一番猛烈的进攻之后,便偃旗息鼓围绕着京都安营扎寨,看样子不攻取长安誓不罢休。池将军很奇怪凌王今日犹豫不决的神色,以往的他总是当机立断的,他是在琢磨不出他的心思。
要不趁着这次叛乱率先拿下长安,自立为王另改国号?池将军唆使道,他早知凌王极具谋权篡位的心思,弑君自立为王是早晚的事,只是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凌王一身宽松的灰白色衣袍在炉火旁踱来踱去,他的心绪颇为不安,望着地面的水印缓缓扩散开去,明暗的线条倒影其中,炉火燃烧得格外旺盛。池将军立于一旁疑惑的望着他,他问:“那么说小王儿应该没事?”
“你怎么了,凌王?你一直把小王儿挂在嘴边。”池将军将那只杯拾起,轻缓的放于案桌上。案桌用白漆染过,被府中的婢女擦拭得一尘不染,油光可鉴,上面的水果格外新鲜,但仿佛没人动过一只。池将军拿起一只梨大口大口咬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么我们得先于叛逆者进取长安,但你得先去长安将小王儿平安的带出来,诺嫔妃一柄带出。凌王总算下定决心,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吊坠,浅绿色的,很小很小的,宛若葫芦一般。“将这只玉坠交给诺嫔妃她一切便会听从你的安排,我会亲自率一支精锐之兵抢夺长安城。”凌王吩咐道。
跟随他也算有些年,窃取长安城情报,凌王一度视他为心腹。他领命之后匆匆冒着秋末的肃寒之气奔了出去,待背影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辉芒里,凌王再度陷入担忧的情绪里,对这次篡位之举得深思熟虑一番。
听着反反复复的有关攻城领掠池的消息,王的旧疾再次复发,年迈的他太过于羸弱,前些时日不眠不休的操劳导致的劳疾,御医诊断他最多能坚持一个月,可他依然被蒙鼓里全然不知。太王后听闻王的劳疾后也一病不起,王后两头操心亦日渐消瘦憔悴起来。对于王后的劝谏,他一意孤行,坚持着让护卫军禀报前方的战乱的讯息。听完之后便因激动而不断咳嗽,听得一旁人格外难受,整个人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将咳出一般。
圣护卫呢,怎么不见他回长安?王问身边的护卫军,东门传来音讯说叛军在几番猛烈的进攻之后撤退,在距京都一里外安营扎寨。
圣护卫在一次飞鸽传讯后仿若人间消失似的,杳无音信,莫非凌王亦趁着叛乱开始行动。长安城内陷入人心惶惶的局面,身穿黄金铠甲的护卫军南来北往的调遣着,随时据叛逆者的行动而潜伏着,准备任何时候都能迎战。
护卫军们都盼着他重新点燃希望的灯火,可再无有关他的讯息。一位少年模样的将士回答,仅是渺茫的期盼着,无须真实的存在。金灿灿的盔甲和着稚嫩的面庞,单纯的眼目,楚楚可怜的眼神,他腰间佩戴一支与其他护卫军不同的剑。当问起时,他只说那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纪念,他父亲曾为前朝护卫军在一次包围京都的战斗中死去。
他说要带着父亲的遗愿守护这座金碧辉煌的京都,长安不倒那么王朝将永垂不朽。
王此刻再放不下的并非如画卷的江山,而是刚五岁的小王儿,未来的路于他过于遥远过于模糊,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冥冥中已被安排,我们一路前行被迫重蹈覆辙。
王步履维艰的走在富丽堂皇的长廊,一切都那么熟悉,在王后与丫鬟的搀扶下他要去看母亲一眼,此时的她生命垂危。因担心他的孩子而一病不起,这一生她只做了他父亲和他的太阳,不知疲倦的旋转。他走过那片银杏树下发觉,枝桠上的树叶差不多开始掉光,他的忧心便进一步吞噬,是不是叶掉光的那一天长安将城破。
孩儿,你瘦了不少。王太后垂怜的望着他,从前在她怀里撒娇的他转眼已成半百之人,他凌乱的银发如她一般,她亲眼目睹了他父亲的离世,她不想再眼睁睁望着他离开,做母亲的不能残忍的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
母亲,一切都将过去的。王握紧她冰冷的双手,她的手冷若冰霜。
“你。。。。。。。不要太过于。。。。。。。操劳,保护好自己。。。。。。就好。”她双眼迷蒙,像蒙了一层薄雾一般,周围的景象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她牢牢握住王的手不放。
“我看见你父亲在向我招手,他微笑着。。。。。。”她的眼开始浑浊起来,聚敛的视线涣散开去,仿佛死鱼一般。
母亲求求你别丢下我。他像孩提时候一般脆弱,不能经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长安城最近祸不单行,他不能忍受接二连三的打击。
一行泪水从她眼角滑过后,紧握的手缓缓松开,他从没这般感觉过无能为力,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似的,耳畔是空寂的,他从未有过的安静。仿佛比失去天下愈加的难受,肺宇里一股气憋得慌。他扑在她的怀抱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