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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挣扎在生活的最底层,看闲云逸致,看繁繁复复,看荣华与清贫。这一切在她眼中愈显得单调枯燥,想逃离去天之涯海之角,躲在无人的角落低泣。
宁多,我可以去看你么?涣涣伸出手接住飞舞的雪花,一滴剔透的雨珠呈现在掌心,她的手臂纤细如柴,分明是一张薄薄的皮包裹着骨骼,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
那座酒馆飘逸出醉人的酒香,吸引着过往的人群,飘扬的酒馆的旗帜,以及老板娘灿烂如春的笑容,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便愣愣的发呆。宁多恢复了从前平静恬淡的生活,替着酒馆忙前忙后,若见她温婉如玉的笑靥那么一切都是值得。
忽然天空就下起了飞雪,疏疏落落的雪花飘扬在大街小巷,人群里弥漫出一股欢愉的气息,纷纷抬头望着深蓝的幽处,一朵一朵小小的花瓣坠下,于千千万万的点点白里,感觉轻身飞入仙境一般亦梦亦幻。老板娘正在给找零,忽见门外纷至沓来的飞雪,兴奋的奔跑出来,激动与感触交织,如大多数人群一样百感交集。
樊城下雪啦,你那里呢?她轻轻的问,想象在美丽的雪花里不期而遇,彼此会心的笑然后紧紧相拥。
是下雪啦,从前属于我们俩的雪天不再,你的心又在为谁忧?宁多从门窗处望着泓颖,她望着街道的尽头,人来人往里没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怅然若失。宁多擦桌椅的手忽然停下来,他却望见在窗外一张熟悉的脸焦急的朝着酒馆内打量。
是她找到这来啦。他的内心曾一度矛盾着,果真她找到这来他应该做些什么,也曾信誓旦旦的以朋友相称,却在她猝不及防出现的一刹那变得慌张无措起来。
泓颖看见了眼前那张精致的面庞,至少来说逊色的是她,涣涣就如傲雪的梅花,而她只能算冷空气里的飞雪,虽见其影不闻其香。而涣涣便如凌寒独开的腊梅,不仅有着淡雅的颜色,而挥散着醉人的淡香。在涣涣跟前泓颖是黯然失色的。
她像一根刺激起了女人强烈的妒忌心,她笑涣涣,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她冷漠的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涣涣一身洁白如羽的衣袍,纤细的绒毛竖起,给人暖暖的感觉,她的脸蛋在纯白的映照下显得清嫩如水,她毫不示弱的说,当然是来看望宁多的,你难道看不出么?
她笑泓颖,是因了她朝九晚五的生活,消磨了女人的青春和容颜,她只算暮色里摇曳瑟缩的黄花,面黄肌瘦。她能够站在这儿,是因为宁多的一句一视同仁,于是她信了,无论那番话是鬼话或者说心口胡诌,她毫无缘由的信了。一句朋友给了她寒冷的心一些温暖。
没看见他在工作吗?她漠然,雪花如精灵舞蹈在她们伫立的天空,纯白的雪,纯白的衣袍,颜色和谐没有冲突。她宛若一身白羽的大鸟落在街道,明眸里竟看不出一丝尘杂,若非缘故她该不是青楼的女子吧。
曾有过一面之缘,但为此各有深恶,再相逢的气氛略有僵持。
她笑,宛若话多绽放一般,视野轻轻的定格门窗之内,她不过是想在酒馆里坐坐,静静的看一会儿他忙碌的身影,便心满意足。宁多从酒馆里冲出,立在涣涣的跟前,略有惊讶的语气问,涣涣,你怎么来这了呢?
见樊城下起了飞雪,似乎有点想你便来啦。虽坐落在偏僻之地,但樊城人对此也非常舒适,于是轻车熟路的找到这。
“我们。。。。。。。。”他本想说他们的关系仅仅属于很浅很浅的那一种,如此大动干戈的前来看他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涣涣不解的望着他的眼神,只是觉得他有些为难。
我只是在酒馆里坐坐就走。来碗面条吧。她从袖口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手中,轻跳跳的进入了人酒馆,随便找了一处座位坐定。右手支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忙碌的身影,仿佛分分秒秒是幸福的味道。
外面的雪纷扬不息,渐渐的在地面落了浅浅的一层,从门前望出可见樊城的屋檐上浅白色覆盖了从前的墨黑色。白雪似精灵,她亦如精灵,美得清新脱俗。酒馆自装饰一新后,来店中的客旅便络绎不绝。大悲自有大喜之日,大喜自有大悲那天。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至他的眼前,但她并无吃的食欲,目光随着他而动,心满意足。
泓颖在飞雪里站了片刻,那些赏雪的兴致一扫而光,气呼呼的重新立于柜台里,十指灵动的敲打着算盘发出干脆的声音,账簿被一页一页翻开,她的脸阴沉得像要下雨。宁多忙着端茶送水,一件粗布衣裳,一条毛巾搭在肩上,从前默默无闻的形象只如此刻,忙得满头大汗。
只是他不言,从那日从涣涣的宅院回酒馆后,他们少有言语,有也只是简短必须的几句话。当他从涣涣的桌旁走过,她站起身拿一卷绣着兰花的绢帛给他擦去额头的汗珠。
一刹那,酒馆内感觉特别的安静。眼下一身素白装束的女人正是青楼的名妓,他们用一种及不安份的目光望着,火辣辣的目光游离在她的全身。当然她视若空气,专注于宁多的一举一动上。而他忽然的举动不仅让宁多诧异了一阵,更是让在座的客旅一片哗然。
chapter《4》54
风雪载途,在巨大的冷风里以及稀疏的空气里,一道血迹斑斑的舞云从街道的尽头大踏步迎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披风如蝙蝠翼一般摇晃着,他的面容冷若冰霜。
正当所有人全神贯注于那破天荒的事,舞云带着风雪他进了酒馆,他的身影挡住了门前昏暗的光线,泓颖扬起手发觉眼前的他,心中一股莫名的兴奋,手中的账簿滑落。在这个纷扬的飞雪的世界,他们能够重逢,就如梦境里无数次相逢,欣然若喜。
云。泓颖轻喊了一声便扑了过去,紧紧揽住他的双肩,躺在他温暖宽实的胸膛感觉格外踏实。
涣涣回眸望见以为陌生的面孔的男人,拥有魁梧的身材,他的盔甲和披风尽染了血迹。他到底是谁呢,一度锁闭在青楼里的她并不了解很多,樊城陷落之后,往来于青楼的达官贵人一下丢失了很大一批。宁多的不快乐也是因这纽带般复杂的关系么,她臆断到。
泓颖只顾沉浸在相逢的喜悦里,殊不知舞云一身血迹,只是那些血皆来自敌人。一直拥抱着多好,眼睛望着那些天外来的飞雪,它们也许会重逢在一起。幸好赶得及,一起欣赏这场绝美的舞蹈。“云,你怎么了?”当她离开他的怀抱时,望见他满身的血迹,急切的触摸起他的每一寸肌肤。
舞云的手搭在她柔软的双肩,安慰道,放心,那只是敌人的血。
泓颖暗自感天谢地,幸好上苍安然无恙,完整无缺的将他交还于自己,那么说此次征战一定是完胜啦,他是带给她喜讯来了么?她不知这次的战场是长安,此战一败涂地,十万将士埋葬在了这场早来的飞雪里。
泓颖,如果我再没来看你那么请你把我忘记。舞云郑重其事的说,他也绝非戏言或玩笑,十万武林将士丢盔弃甲,当何厉帆得知这样惨败的消息,他不知到底能否有机会幻想下一次的相逢。
她感觉到隐隐的不安,他的话想传达一种什么样的讯息,难道他厌弃了自己么,难道他攻陷了另外一座城有另外一个女人等待着他,那一切不重要,若他能常来她真的不在乎他拥有多少的女人。“云,你不要我了么?”她不甘的问。
他怎么会不要她呢,他只是无能为力,仿佛这瓣瓣飞雪它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生与灭取决于上苍的安排,寒冷的空气能使它长长久久的存活,若待炎阳高升那么它便会消融,灰飞烟灭,甚至留不下一点痕。而舞云的命运正如酒馆淅淅沥沥的雪花,无奈的等待命运的抉择。
他不愿继续沉溺在这样缠绵的离别里,如果多呆上一阵子或许会舍不得离开,他轻轻推开泓颖钻进了风雪里,他说:“泓颖,记得勇敢的生活下去。”
你陪在我的身边我便无所畏惧。泓颖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就像曾经的担忧他会弃她而去,只是这一幕的到来至少没将她击倒。至少谢谢你陪伴着走过,至少有那么一段平安的岁月,虽然不长。
街道两边高高低低的楼宇,浅浅的铺成了飞雪。你就仿佛我心间不花的飞雪,从不停止降落,簌簌的落满了整颗心,充实并且在他离开后变得无与伦比的空虚。街道很绵长,像感情线一般途径了好几个世纪。舞云拖着沉重的步伐,雪花冰冷了无奈的心,或许度过这个冬天再不会有春天的到来,即便有也不会在他的世界驻足。他亲耳听见她的呼唤,忍着无法割舍匆匆离开,身后是一地无奈。
泓颖仿佛牵线的木偶,瘫软在酒馆内的地面上,视野变得一片迷蒙。
宁多,他是谁?涣涣小声的问道,只是她没看见他如老板娘一样的难过,就算分开他的情绪一如既往的被她所牵动。
樊城右翼将军。他仿佛有意突显他的身份,将军两个字咬得特别中。
外面的雪下得那么的认真,而她的心却突然怅然若失。宁多,你到底没有听我讲些什么,一直安静的坐了这么久却置若未见。她说,下次再来看你。
仿佛一阵风似的飘走,她来过却像没来过一般,她步履维艰的行走在寒风里,把易碎的心悄悄收起,抬起头雪花落入眼睛,瞳孔见它坠进去大若整个世界,然后融化浸出一片清凉,像泪花一般从眼角流出。她看见一片天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有她孤独的缩影被无止尽的放大。
这天酒馆一反常态的提前停业,泓颖躲在自己的房间哭得梨花带雨,宁多在隔壁听着她的抽泣,心如猫爪捞怪痒痒。也许像雪一样,只是将生命绽放一次便无怨无悔,也许像死物一般浑浑噩噩,从不知自己的欲望和生命的意义。来世做一棵树,站成永恒的姿势。
樊城中早来的飞雪给了何厉帆几分不安宁,府衙里显得那般的安静,而过往的纷繁与热闹被他一手碾碎,撕成一片虚无的寂寥。这寂寥多少来得有些让人惶恐,但他却觉得有种高高在上的权重。龙魂宫,王朝,他此生便为这两样努力,龙魂赐予他无尽的力量,翻云覆雨,野心驱使他道貌岸然,急于求成。
飞雪里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