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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人似乎是真的好酒,见段业喝的开心,高兴的说道:“既然你喜欢,这囊子酒就都送给你了吧,也算是我的礼物,请千万不要嫌弃。”
“好。”段业欣然收下,却没有自己享用,而是说道:“段平,你们几个也来尝尝吧,这种烈酒可是寻常地方难以喝到的,不过不多,你们几个可得分着喝啊,呵呵呵。”
段平等人早就馋的舌下生津了,如今见段业发话更是毫不推辞,直接就拿过酒囊,几只酒虫开始商量该如何分赃了。
那年轻人惊奇的看了段业一眼,旋即恍然大悟,道:“兄弟如此慷慨大方,果然驭人有术,在下佩服啊!”
“不,你说错了。”段业严肃说道,“他们和我,都是生死兄弟,我待他们也是一片赤诚,却并非用手段收买人心。”
那笑,端起手边那碗葡萄酒道:“干!”
“干!”段业也毫不含糊的一口闷了。
那人喝完,摸了摸嘴,道:“痛快!真是痛快!没有想到这一次出门游历还能碰到兄弟这么投缘的人,我叫勃勃,是匈奴人,草原上的牧羊者,这一次是自己出来打猎游牧,顺便散散心,不知道兄弟是?”
“鄙人段业,是常年跑河西一代的商人,这一次是从龟兹国走货,如今准备先到姑臧,再去长安。”段业坦然说道。
“段兄弟!”勃勃伸出大手,而段业也微笑着伸手,二人轻轻击掌,对视一笑。
这时候,段平等人也很快把那点子高粱酒就给分了,这时候都抹干净了嘴跑过来想吃点肉垫下,他们可没段业那经验,烈酒一下子喝的太猛,连段平这个时候都有一点点头晕,走路都有些虚浮,勃勃看了只是大笑。
众人纷纷介绍了下自己,勃勃为人慷慨豪迈,很快就和段平这些人谈笑风生起来,段业不由暗叹,这个人……还真是了不得啊!
旁人倒也没什么,段平等人都豁达而大方的男子,也蛮喜欢这种豪迈不羁的劲头,可是段业心里却是悚然一惊。
刘勃勃!这个名字,旁人或许没啥感觉,不过这个名字对于段业来说,那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勃勃?匈奴人?呵呵,恐怕还漏了个刘字吧,这一代匈奴人里,叫勃勃的,除了你刘勃勃,还有谁来?
当然了,后来他改了个更加威武更加气派的名字,而这个名字不论是在当时还是在后世,在严肃的历史专著还是在各种杂谈小说里,都有着极高的出场率和人气。
赫连勃勃!
段业不禁觉得有点晕,这么一个骑兵之神,搅得当时天下不得安宁,和当时世上最杰出的统帅刘裕也不相上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短胡子黝黑面孔大口吃肉的年轻人?就是这个已经开始和段平等人勾肩搭背的人?
第八十九章 华夷之辨
夜未央,月中天,星星被皎洁的月光吓得躲了起来,茫茫大漠上偶尔起的冷风,让众人都有些不由自主的缩脖子,好在刚才的美酒下肚,也倒暖和了些,因此众人都非常感谢勃勃。
就连小衍生,开始就是不喝酒,但是架不住段平等人又哄又激,还是捏着鼻子咽了一口,结果当时辣的眼泪都出来了,还追着段平要打,不过一会儿,寒风一吹过,汗一出,衍生就知道这高粱酒的好了。可是那囊子酒已经喝完了,段业也知道这酒得来不易,也不好意思再管人家要,衍生只好拿烤肉出气。
段业还在神思不属呢,勃勃这个时候却伸出油乎乎的大手,拍在段业的肩膀上,笑道:“段兄弟啊!你的兄弟们……呃,都是勇士!就算在我们部族也是勇士,呵呵呵呵。”
段业侧身一看,那勃勃居然眯着眼,满脸傻笑,一看就是喝醉了的模样,段业有些尴尬,这不是你们家酿的酒么,怎么这么快就不行啦?
“呵呵,这些兄弟们都是我重金聘来的,不过现在都和我如同亲兄弟一样了,唉,天下不太平啊,我们经商的也得找点护卫不是?不然一次两次,我们可就血本无归咯。”
“哦?”刘勃勃似乎来了兴趣,酒也醒了许多,“这条路嘛,确实不算太平,不过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无数商人安全的通过了,当然了,也有无数商人埋骨于此,呵呵呵,不论天下是太平还是不太平,不过段兄弟做的生意这么大……”
“嗳。”段业忙摆着手,“小本买卖,小本买卖啊,呵呵呵。”
“段兄弟这就太谦虚了吧?”刘勃勃佯怒道。
“呵呵呵,勃勃兄如果是个牧羊人,段业当然就算个普通的商人嘛,嗯?”段业眉毛一挑,眼神里的意思就是彼此心照不宣。
刘勃勃一愣,旋即大笑道:“段兄弟果然是妙人!来,干!”
“干!”
又是一碗酒下肚,刘勃勃眼睛一唆,突然发现了些什么,“嗯?那……可是乌兹钢刀?”勃勃眼尖,突然看见一只埋头吃肉的衍生腰间那把刀,瞬间眼睛一亮。
“是。”衍生抹了抹嘴,抬起头来,脸色不太好看。
“上天!”勃勃的脸上满是炽热,“小兄弟,你的刀能不能给我一看?乌兹钢刀,削铁如泥,是天下有数的神兵啊。”
“给你。”衍生满脸警惕的把腰间的小刀取下来,刘勃勃虔诚的双手捧着小刀,小心的拔刀出鞘,而宝刀就是宝刀,那股子寒芒,瞬间让人感到杀气。
“好刀,名不虚传呐!”刘勃勃倒是光明磊落的人,双手捧着刀还给了衍生,而早就有些许急不可耐的衍生匆忙接过,唯恐丢了,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倒让众人好一阵笑。
刘勃勃笑完,转身看着段业,诚恳地说道:“段兄弟,乌兹钢刀这种宝物,断不是一般商人能够拥有的,而这位衍生小兄弟手上那柄,更是价值数千金,呵呵呵,兄弟我虽然不是商人,但是敢带着几万金货物上路的商人,都是护卫数百,马匹骆驼绵延不绝,而段兄弟你不过数十人马……”
“我……”段业有些惊讶他居然这般好眼力,正想开口解释,那勃勃却重重一挥手,道:“我不关心段兄弟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也不关心你的身份,我们草原上说,公牛和母牛不会因为对方吃的草不同就不交媾生牛犊,骏马和苍鹰也不会因为彼此的不同就不互相敬重,英雄更是不管他过去是谁,段兄弟,我勃勃把你当好朋友,所以,我,便是牧羊人勃勃,你便是商人段业,这就够了,不是吗?”
段业一听,坦然一笑,道:“正是!是段业着相了!”
“所以,如此良辰美景,正该好好喝酒,啊?哈哈哈哈!”勃勃大笑着端起酒碗,于是气氛一片欢愉,众人喝的尽兴后,方才散了。
而勃勃却主动要求和段业同帐而睡,那时候的好朋友之间别说一个帐篷了,就是同榻而眠也是常有的,段业倒也没有意外,而且看这个刘勃勃神色正常,颇有男儿气概,自己也不是娘娘腔,他总不能动些歪心思吧?
帐内吹了蜡烛,段业和刘勃勃躺在垫子上,二人俱都一身的酒气,如今万籁俱静,喝了酒吃了肉,浑身舒坦着呢,这个时候静静躺在这里,酒精的作用让周身都暖洋洋的,实在是很惬意。
二人聊天打屁,胡吹海扯,从天下大势到女人美酒,聊得开心,说的如意,一时间感情大好,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如果不是半夜,说不得就要烧黄纸斩鸡头,拜个把子了。
“段兄弟啊,你是不是很意外?”刘勃勃突然说道。
“嗯?意外什么?”
“呵呵,你是汉人,我是匈奴人,可是你就没觉得,我除了长相是匈奴人,其他地方就很像你们吗?”刘勃勃笑道。
“这个嘛……是有些像。”
“啊,如今和过去不一样了。”刘勃勃叹了口气,“我们部族,是匈奴右贤王去卑之后,呵呵,右贤王你知道吧?是过去匈奴单于的左右手,在你们汉人的史书里,那可是个作恶多端的角色呀。”
段业有些尴尬,这个话题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嘿嘿干笑了两声。
刘勃勃却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过,自从东汉之后,我们也大举入塞,当然你知道,和你们中原人也发生了战争,包括你们的朝廷,都南迁到江南,再后来,中原更是乱成一团,我们部族也逐步朝西边迁徙,如今游牧与河套一代。”
说到这,段业已经完全确定,这就是刘勃勃了!游牧与河套,右贤王之后,那正是铁弗部的地盘嘛,自称勃勃的,当然就是刘勃勃。
刘勃勃却没顾段业神色闪烁,而是接着说道:“不过好在,我的部族并没有如同刘聪他们那样,对你们中原汉开杀戒,所以段兄弟,你放心,我手上是没有沾血的,虽然我也是匈奴人。”
“兄弟何出此言?”段业这个时候坐起身来,“你我相遇,纯属偶然,如今结交,完全是因为投缘,而不是其他因素,况且,在我看来,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血统是最不重要的。不然的话,我的手下,你看见的几个都是汉人,可是其他的有鲜卑人,有羌人,有西域人,都计较的话,我的生意还怎么做?”段业说完心想,谋国的买卖也算生意,我可没欺骗你啊。
“嗯?”刘勃勃有些意外段业居然说出了这番话,颇为好奇。在他想来,汉人要么是迂腐至极天天抱着圣贤书陷入教条,要么就是不知廉耻在胡人面前跪下当狗,段业这种说法倒是闻所未闻。
“我虽然是汉人,但是我以为,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汉人是人,匈奴人鲜卑人都是人,只要意气相投,只要坦诚相待,都可为兄弟!”段业声音虽然不大,可是说的却甚为坚定!
“好!”刘勃勃霍然坐起,大喜道:“段兄弟,我真没看错你!”他重重拍着段业的肩膀,力气甚大,段业都觉得有些疼了,刘勃勃才收住手,定定看着段业,黑夜之中,那双眼睛显得分外明亮。
“段兄弟,不瞒你说,我虽然活了有二十多年,而且从小就爱出门游历,足迹遍布辽东西域,漠北中原,所见人多也,各色人等,各族人等,也都见过不少,就算你们汉人,我见过书生,小厮,百姓,军人,甚至官吏,我都见过,可是我就发现你,投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