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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苻宝气呼呼的走了,留下苻诜苦笑不已。
……
刺史府内的吕光,终于得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的准确消息,只是一瞬间,他几乎要老了将近十岁。
“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吕光对着吕由苦笑道,“这几个儿子,是一个比一个本事,呵呵呵,尤其是老三,居然敢外中心开花的办法,把彭家父子这群蠢货请进来,呵呵,他也不想想,请神容易送神难,人家是带着军队来的,把人家请来之后,他压得住吗?就算暂时拿到了那个椅子,又算什么?”
吕由说道:“大人,如今,世子和三公子,都下落不明。”
“肯定是被抓起来了呗。”吕光说道,“就看是老大干的,还是……段业干的。”
说起“段业”两字时,吕由明显注意到,吕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吕光抿了抿嘴,又说道:“世民这小子,脾气好,态度好,本事也不错,我知道,当时我收他为义子,你们所有人都反对,可是,我还是收了,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觉得,段业的本事,起码现在,比起我的儿子们,要强,要强很多!”
吕由点头,道:“是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可是大人,段业是外人,就算是义子,也是外人。”
吕光突然说道:“吕由,你有没有觉得,段业其实很像我?”
吕由被这话吓了一跳,可是他看向吕光,却发现吕光的脸色无异,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吕光接着说道:“我年轻时候,其实和现在的段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过那时候我,走马章台,斗鸡走狗,比起段业,倒是要荒唐很多,但是做事,却又比段业狠辣一些,大概段业是长期自己一个人生存,变得更为圆滑吧。”
吕由说道:“大人,段业此人如此难缠,本应该防备他,不是么。”
“呵呵呵。”吕光笑了,“如果,段业真的是我儿子呢?我年轻时候很荒唐,如果在外面留下一个两个孩子,也不意外。”
吕由张大了嘴,他几乎不敢相信方才吕光说得。
如果搞了半天,段业居然也根本是吕光的私生子,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姑臧发生的事情,就等于吕光家里四个儿子玩的一圈麻将了,那这些其他参与的人,甚至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却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吕光笑了笑,道:“我倒是派人去查过,但是你也知道,之前都是战乱频发,的确是查不到,但是段业的长相,也的确和我有几分类似。”
“段业是汉人。”吕由说道。
“我年轻时候,睡过不少汉人女人。”吕光说道。
吕由彻底无话可说了,人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再讲别的还有什么意义。
吕光叹口气,道:“现在,我也不知道,段业到底是不是我的种,滴血认亲也不好使,但是,不管他是不是,其实,老大他们几个,才是我货真价实的儿子,我是向着他们的呀,他们不管哪一个能够成器,我都高兴,而段业,不就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吗。”
吕由这时候却说道:“你把他们当做要磨砺的刀,可是,刀子磨多了,是会断的。”
吕光默然了一会,道:“虽然是这样,可是,我不后悔。”
吕由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大人,为今之计,怎么办?大公子在外面的人还在冲刺史府,我们快要顶不住了。”
“喔?”
“大人,说好的一个时辰,卑职已经坚持了快两个时辰了,可是我们的人手有限,而且士卒们开始有了厌战情绪,对百姓也颇多同情,如果强行让他们镇压,节下,恕我直言,可能会哗变。”
“没关系。”吕光摆摆手,“该怎么做,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吕由想了一下,还是说道:“节下,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
“我意已决!”吕光说道,“你去执行吧。”
“是。”
吕光默默的看着自己的书房,现在这里,只剩下自己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吕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寂寞的感觉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最长的一天(18)
这半辈子,吕光看起来什么都得到了:权力,地位,声望,光宗耀祖的荣耀,女人……
可是吕光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自己的儿子们,有能力的,都想着如何取代自己,没本事的则变成了混吃等死的废物。自己的女人们,除了泄欲和讨好奉承自己,还有什么本事?跟随多年的老管家也背叛了自己,现在,自己虽然还没有当上皇帝,仅仅是一州的刺史,可是现在他和孤家寡人,又有什么区别?妻子不可信任,奴仆不可信任,部下不可信任,连儿子也不可信任。
更可怕的,是自己为了得到权力,而失去了这么多,但现在,自己仅有的权力,也快没有了!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认输吗?吕光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他想了一下,只想了一下,答案就是显然的:自己绝不认输!没有了女人,可以再娶,没有了儿子,可以再生,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有权力的基础上,如果没有权力,那么就什么也没有了!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力,吕光什么都舍得!
……
吕纂抹了抹额头的汗,自己面前的士兵们,已经越来越动摇了,他们几乎已经都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只是凭着习惯,还在那坚持着。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只需要一个引子,一个借口,一个能够彻底说服他们的理由,他们就会毫不迟疑的倒戈。
吕纂自己带过兵,他知道。现在,只需要再等等,等到他们最后的意志力也被耗掉,那么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在父亲面前,亲口告诉于父亲你选择了吕绍而不是我是错的,你选择了吕绍他妈而不是我妈当正室也是错的,你不及时改正错误还是错的,总之父亲大人,您的一生,都是错的!
当面指责自己过去根本不敢指责的父亲,这种事情,吕光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正好这个时候,孙峰出现在吕纂身边,吕纂见孙峰一脸忧色,不由说道:“怎么了,孙先生?我们可是已经胜利在望了啊,呵呵呵。”
孙峰忧心忡忡的说道:“大公子,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有哪儿不对?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吗?”吕纂得意的说道,“你看他们,早就已经人心离散了,呵呵呵,这就像一扇已经千疮百孔的门,我们只要再踢上一脚,整栋房子,都会倒塌。”
“不,不是。”孙峰摇摇头,“大公子,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那世子现在,在干什么?他没有道理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做吧。”
“这个……”吕纂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孙峰说的有道理,弟弟吕纂和自己争执了这么久,之前还在现场露面过,可是现在,他居然还消失了,这岂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还有。”孙峰说道,“大公子,有件事情,我过去一直没有想通,但是现在,我想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是谁?”
“三公子吕弘。”
“他?”吕纂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子,看起来总想做点什么,可是实际上什么也做不成,上次去了乐都,算是老人家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可是结果呢?他还是做得一团糟,被段业出尽了风头。”
“可是……”孙峰迟疑了下,“大公子,你真的相信那三公子,就这点本事吗?”
吕纂想了想,道:“这倒是不太好说,龙生九子嘛……可是你这么说,我倒是也觉得,老三这小子,平素一直在藏拙,有的时候,明显是在耍宝嘛。”
“对了,问题就在这里。”孙峰说道:“大人,如果他本来有本事,却故意藏拙,那不是摆明了心里有鬼吗?”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一个人拍着巴掌,大步流星的大笑着走来,身后跟着一堆人,吕纂和孙峰回头看去,那人居然是段业!
孙峰的心里,顿时往下一沉,而吕纂眼睛一眯,道:“段业!果然是你!”
“是我!”段业说道,“没想到吧!”
“哼,有什么没想到的?”吕纂白了段业一眼,“你小子有狼子野心,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看出来了。”
“呵呵呵,看出来,这个不难。”段业抱着手,“可是你有没有看出吕弘的狼子野心呢?”
“他真的敢?”吕纂有些不敢想象。
“吕管家的事情,是他干的,吕绍去年强奸民女,也是他策划的,你府上的无辜,也是他派人埋了然后栽赃吕绍的,你说说你的这个弟弟如何?”
“不可想象,不可想象啊。”吕纂连连摇头,可是马上,他便说道:“那么你段大人,现在能够好整以暇的来到这儿,怕是我的好弟弟们,已经落入你的手上了吧?”
“是。”段业点头。
“厉害!”吕纂竖起了大拇指,“你想怎么对付我?”
“恐怕得请你去作客了。”段业不无遗憾的说道。
“就凭你这些人?”吕纂不屑地说道。
“你看呢?”段业耸耸肩,而这个时候,吕纂突然感到心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已经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持刀的人,赫然是孙峰!
吕纂满脸的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孙峰也神色颇为痛苦,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段业挥挥手,道:“拿下!”
……
刺史府门口的清场,根本用不了多久,因为当段业的军队从外面团团围住这里,并且亮出了缴获的战马,长枪时,内部的暴民们的情绪就几乎崩溃了。他们毕竟是普通人,并不是经过训练的杀人机器,他们很容易就怂了。面对生死抉择,他们不需要太多的考虑,就会毫不犹豫的去选择生存,哪怕是苟活。
而且,由于吕纂以及他的党羽们,几乎已经被一网打尽,这些暴民们,有人组织动员他们,他们就是饿狼,可是如果没有人去组织他们,引导他们,那么他们不过是一群小绵羊。
段业现在对付他们的办法,其实一点也不新鲜,甚至并不高明,无非是先厉声恫吓,然后再故意放开一条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