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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切要塞和堡垒,渡过前面所有的河流,居然兵锋直逼采石矶!
消息传出,天下为之震动!
这是多年之后,北军再有兵马兵临长江,建康城宣布戒严,天子司马曜身穿金甲,手持天子剑上城巡视,司马道子率军一万出城背城列阵,同时,征发城内所有门阀士族子弟从军。
但是在谢安的力主之下,司马曜并没有号召天下勤王,因为现在建康的兵力,是绝对能够守住的,冒然号召勤王,反而造成一股大厦将倾的样子,助长了敌人的威风。
在这样危急时刻,各方自然又暂时团结了起来,所以谢安的建议也就被采纳了。
好在,苻睿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攻下建康,而且自己是无后方无补给作战,这样做,一方面当然是彰显自己的威名,提振己方的士气,但是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陷害刘裕。
想也不用想,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本来,江淮之间,就是刘裕的防区,如今敌人兵临城下,刘裕的责任是绝对无法推卸的。而且这是阳谋,就算大家都看得懂,那又如何?刘裕的责任坐实了。
越打越顺手的苻睿在瓜洲渡流下了四个字“南朝无人”后,马上率军转移,但是,他没有立即北返,而是马上率军,奇袭瓜洲渡!
渡江之要地,一为采石矶,一为瓜洲渡,先前苻睿亮出自己的旗帜,出现在瓜洲渡,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到这里,然后苻睿马上率军直插广陵。
好在广陵如今有兵把守,刺史大人亲自登城,白布裹头,宣布奋战到底,宁死不退,同时城内上下一心,男子上城,女子做饭,苻睿又没有带攻城工具,总算守住了扬州。
但是瓜洲渡口,还是遭遇了浩劫,苻睿一把大火,烧掉不少船只。
苻睿倒也不恋战,看打不下扬州,居然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想不到的事情,他公然派人送出战书,到京口大营,宣布三天后他要来这里阅兵!
挑衅,这是彻底的挑衅!
谁都知道,京口是北府军的驻扎地和总部所在,北府军又是如今天下最强大的军队,主力虽然不在,也有两万余人,之前苻睿南下没有动作,就是为了保持机动,在合适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没想到,北府军不找他的麻烦,他倒找上北府军了!还放眼要来上门阅兵!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北府军上下都炸锅了,都要求立即和苻睿决一死战!
建康也沸腾了,基层小官也好,普通百姓也好,新入伍的兵也好,都表示要和苻睿决战。
但是,谢玄也好,司马道子也好,王洽也好,包括一大堆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也好,大家都众口一词,北府军打不得,不能动,老老实实闭门不出。
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京口有工事,有粮草,有水军,有两万人。
苻睿没有后勤补给,没有援兵,没有水军,有三千人。
三千人打两万人,是绝不可能打得过的。
苻睿也已经证明,他不是白痴或者笨蛋。
所以苻睿是不会去打的。如果他声称去,就一定有阴谋。
当他们把自己的判断讲出来后,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于是都有股“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
京口大营的谢玄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这几天,他大宴士卒,上好酒好肉,一方面,他也觉得苻睿虚张声势,自己找事。再者,现在苻睿气势正盛,让他嚣张一下,马上自己犒赏完士卒,激励好士气,就到了给他雷霆一击的时候了。
但是他错了,虽然这几乎是他人生第一次错。
苻睿真的来了!
而且来得不是三千,而是一万!
苻睿居然连夜从围城前线调来了大批人马,从东,北两面,会攻京口。
而且由于谢玄猝不及防,苻睿自己这一路一度打入了大营。
但是北府军就是北府军,百战精锐,不是吹的。
在这等不利的情况下,北府军依然全力反击,守住了京口,击退了苻睿。
但是虽然这样,谢玄负伤,普通将佐战死七人,受伤十余人,一战损失士卒近三千人。
而苻睿早已经见好就收,逃之夭夭了。
这个消息,传播的更快,但是更震撼。
苻睿居然真来了!
这无异于给很多人脸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拍巴掌打脸,是最大的羞辱,所以这些人都想找回场子。
这一次,司马道子也好,王家也好,庾家也好,但凡有点实力的人,都支持马上调军,围歼苻睿!他们要把折损的面子找回来!
可是等到十万大军开过去要找苻睿决一死战时,苻睿早就不见人影了,连寿春的包围圈也撤了。
北府军经此一战,盛名大挫,谢玄极度羞愧,一度想自杀谢罪,还好被左右劝下。
朝廷丢了这么大的人,北府军又遭遇了这么大的损失,让苻睿在江淮之间如入无人之境,这样的事情自然要有人负责。
那刘裕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了。
于是刘裕被免除一切职务,本来还要坐牢,谢安苦苦哀求,天子司马曜才网开一面,允许他回家种地。
如今刘裕,堂堂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现在就在京口自己的田里,当着农夫。
第十四章 布局(14)
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一次,真的是谢安也保不住刘裕了,因为谢安如果执意去保,很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别忘了,刘裕是手握兵权的大将,谢安是朝廷实质的宰相。朝内权臣和外面大将的勾结,永远是最遭忌讳的。
至于刘裕收复山东啊,击溃燕军啦,这些嘛,当然是功劳,可是那不是有句话,叫做将功赎罪嘛,你立的功呢,我们当然记得,但是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总不能不管吧?嗯,用功劳换你的一条命,免了你的死罪,我们大家都觉得不错,就这样办了。
于是刘裕风里来火里去,十年奋斗,如今化为乌有。
刘裕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回到京口种地,倒是刘牢之气不过,跑到谢安府上和谢安大吵一架,可是也难以改变结局,刘牢之一怒之下,也辞职回家。
这些消息,如今段业这边,当然也都知道,段业也会委婉而准确的告诉刘亿如,毕竟那是她亲弟弟。更何况二人之间的通信也从来没有断过,倒不如加以坦荡示之呢。
刘亿如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很明显,她是为自己弟弟的遭遇感到不值,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如今她远在千里之外,虽然说,她在江南,多少还有旧日相识,故旧亲朋,但是,远水根本无法解近渴。这一次,弟弟刘裕是惹上了不能惹的人,运气也实在太过糟糕,实在是没有回天之力。
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唯一能够抓住的,就是眼前的段业了,她颇为紧张的说道:“大人,大人,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以后一定凡事小心,绝对不能弄险!”
段业虽然不明白刘亿如为什么好好的突然说起来这个,但是还是很肯定的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前途,和我们整个凉州的未来开玩笑的。”
“嗯!”刘亿如重重点头,然后就把臻首埋入段业的怀里,只有在这儿,她才能得到暂时的宁静。
……
苻睿的行在,现在设在洛阳。
毕竟,苻睿现在名义上,还是大秦帝国的巨鹿公,征东大将军,虽然说靠着耍弄兄弟情谊,苻睿从苻宏那里骗来了一支精锐的军队,而且在去年两淮之间的大战中,苻睿展现出了自己的势力,一度兵临建康城下,海内为之震动,苻睿也就此名扬天下,成为真正受到天下各方认可的诸侯。
但是经过多方考虑,苻睿还是确认,目前自己还没有完全独立的条件,况且关中的苻宏也已经稳住了局势,姚苌父子已经被压缩在陇右一隅之地,段业又占了凉州,牢牢的对姚苌形成了俯瞰之势,西线对于苻宏来说暂时无忧。而苻诜,苻宝兄妹,一个守住山西,一个守住两川,一个物产富饶,足食足兵,一个形势险要,用武之地,从地图上看,可以说苻宏的地盘现在形成了一个从南到北的一字长舌,而这蛇的七寸位置,偏偏又有函谷关这样的雄关险隘,苻睿自忖,自己的行为虽然面子上过得去,但是大家都懂怎么回事,所以在道义上恐怕是站不住便宜。
因此苻睿和楚瑜商量再三,还是决定先继续对苻宏称臣,以苻宏臣弟的身份守住河南,以河南作为根据地,再图将来。
正好丁零王翟斌宣布愿意归附,前提是苻宏赦免他过去进攻苻宏的罪过,并且对于丁零人,听调不听宣,还每年给予适当的战马,武器,粮草的补给。
很明显,翟斌肯定是遇上了麻烦,才会在自己并不是非常占优势的情况下选择投降。但是在这样的非常时刻,有人投降,肯定是好事,而且翟斌的条件虽然说看起来不太能接受。
但是你没投降,你可以漫天要价。等你投降了,事情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所以苻睿在假惺惺请示苻宏了之后,便大刺刺的接受了翟斌的投降,也完全没有等苻宏的回话,直接以自己的身份,敕封翟斌为丁零单于,河南侯,镇北将军。从道理上来说,苻宏在苻睿出征前,授予他假节钺的权限,所以他这么敕封,倒是也说得过去。
而翟斌当然也欣然接受了,并且马上宣布易旗帜,变衣裳,一时间,名义上苻睿众至十余万,天下大震。
但是苻睿其实心里也有说不出来的郁闷,那就是她现在呆的地方。
其实如果有可能,苻睿是真的不想呆在中原这地方。
虽然中原中原,顾名思义,中原处四方之中,可以合天下之全势。可是,听起来很好听,太平时代也不错,真正到了乱世,那就很坑人了。
既然中原是四通八达之地,为四方联系的枢纽。由中原趋周围地域、由周围地域趋中原,都很便捷。那么中原的形势也就与周围地域息息相关。中原有事,必涉及四方;四方有事,必影响中原。必中原安定,四方才可安定;若中原纷乱,则四方形势必致散裂。
但是,天下纷乱之初,因为中原四面皆可受敌,四方分崩的离心力足以撕裂中原形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