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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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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饭摆上桌,姚亘和铭宣已喝过一回。淑清将一碗饭砸在姚亘面前,说道,“又不吃饭就喝酒,仔细回头胃再疼。”冰心亦将饭摆在铭宣跟前,低声说道,“我爸爸酒量可好呢,你若陪不了,便别逞强。”雪心一旁见了,抿嘴偷笑。
饭后冰心将麻花儿取了出来,斩了小块,摆在盘里。雪心边吃边道,“只可惜狗不理的包子带不回来。”冰心说,“我倒觉得并没有咱们的蟹黄小笼好吃。”子澄说,“也许是我们南方人的口味和北方不一样吧?我之前听说,北方的豆腐花儿都是咸的,粽子却是甜的,咱们去年端午的时候,妈妈不是特地裹了几只白粽子蘸白糖吃的,咱们也吃不惯呢。”姚亘道,“中国有多大,曼说南北,就是淞沪一带,和邻近的赣皖,也有多许的不同。”
月银问道,“铭宣哥,你是哪里人?”刘铭宣说,“是北平人。”月银笑道,“怪不得官话说的好了,得细细听着,才有些北平口音。”雪心又问,“姐姐也在北平待过,这么说,你和姐姐是在北平认识的?你们怎么认识的?”铭宣笑道,“也不过是职务的关系,我在军中,你姐姐在政府里,有些交道。”雪心问,“铭宣哥,你在军中做什么的?也上过战场么?”铭瑄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些杂事儿罢了。”雪心待要再问,月银却瞧出来在这件事儿上铭宣不好多谈,当下便拿了一块麻花,填在雪心嘴里。雪心满嘴塞着麻花儿,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不觉两手乱抓,好容易咽下去,便来咯吱月银,瞧着两人打闹,大伙儿又笑了一回。
淑清再沏一回茶,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这话却仍旧说得没完,便催着月银早些回去。铭宣也唯恐姚亘再跟他多灌酒,说,“我也一起走了,正好就送月银妹妹回去。”
姚亘既与铭宣谈得来,不觉多喝了几杯,已经微醺,拉着铭宣道,“才说了老孙,还没说老蒋呢……”沈淑清道,“孩子们要走啦,你的老蒋,下回再分解吧。”一手扶了他进去。眼看父母进了内室,冰心铭宣两个便在廊下小声说话。子澄几个站在远处,只见两人神情严肃,可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
沈淑清送他们出来,铭宣忙走过来,问姚亘怎样。淑清笑道,“你姚伯伯喝多一些就喜欢胡乱说话,见笑了。”铭宣道,“哪里,和姚伯伯说话,十分投机。只是今天晚了,改日再来陪姚伯伯。”沈淑清点头笑道,“这些日子你有功夫都来家里吃饭。不要不好意思。”
铭宣和月银从姚家离开,两人一路闲聊,步行至同里巷,月银说,“你看那灯光了,就是我妈妈摆的摊子,我家就在这条巷子尽头,49号。”铭宣便陪月银走到巷口,跟芝芳也打了招呼,芝芳见他生的英挺,神色俊朗,赞道,“刘先生和冰心果真是天生的一对。”铭宣笑道,“伯母过奖了。”月银道,“铭宣哥,改天你和冰心姐姐有空了,过来坐坐,也尝尝我妈妈的手艺。”铭宣笑道,“今儿是吃不下了,改天一定过来。”又谢过芝芳,几人就在巷口别过。
月银随即回家,换衣服准备帮忙,谁知才走了几步远,就忽然被一人捂住了嘴巴。



、智斗

月银一惊,下意识便用手肘击那人腹部,那人冷不防给击中,哎呦一声。月银听那声音极为熟悉,叫道,“阿金!”
昏昏的小巷子,看不清面目,但从轮廓辨别,也知道是个健壮的少年——这个人便是蒋月银另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儿,后来加入帮会的徐金地了。阿金示意月银噤声,后让月银跟着他往巷子里头走了几步。这才说,“好久不见。”月银在他肩上拍了一把道,“你自己也知道是好久,说,多长时间没回来看过我了?”徐金地轻轻嘶了一声,才说,“是够长了,你的功夫见长了。”月银听闻他声音不对,忙道,“你怎么了?我弄伤你了么?”这才觉得刚刚自己碰过的地方是湿乎乎的,将几个手指捻了捻,觉得上头沾些黏黏的东西。月银惊道,“有血!怎么弄的?”徐金地忙说,“是皮外伤,不要紧的。”月银说,“又跟谁打架了?”阿金勉强道,“没有谁。”月银自知他所言不实,说道,“你在外头做这些事,不知道你爸爸妈妈,你太爷爷,还有我都很担心么?”阿金强笑道,“我太爷爷是老糊涂了,又不认识人,担心什么?”月银说,“是啊,他是老糊涂了,我每回去你家看他,他都扯着我的手说,‘阿金,你来看太爷爷了,太爷爷给你扎蚂蚱玩儿啊。’”徐金地听了这话,不觉有些哽咽,半晌才说,“多亏你还常去我家看我太爷爷。”月银叹道,“你不在,有什么法子?别人说你在帮派里干的是坏事,这个也不要紧,只是那群人里总是忙命之徒多一些罢?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其实多半倒是有福我享,有难你当了。”徐金地说,“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也在帮派里待过似的——”突然又是“哎呦”一声。月银又疼又气,说道,“你到底弄了多少伤?回家去,我给你包上。”徐金地道,“不不,那可不行。帮里的人要找我,自然已经在我家周围步了不少眼线,这时候回去,是自投罗网。”月银道,“倒底为什么抓你?”徐金地说,“我偷了我们帮主的一批货。”月银说,“什么货?”徐金地避过不答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不过事儿既已做下了,断没有回头的道理,月儿,你说的对,有福我享,有难你当,我徐金地要做,就做最大的,将来组建我自己的帮会,再不停人家使唤。”月银听了这几句话,不知道该哭该笑,问道,“你怎么做最大的?”徐金地说,“就用这批货——月儿,往后可能有段日子我不能来了,我太爷爷还要托你常去看看。”月银知道徐金地从小便惹是生非,再劝他也是枉然,况且眼下他已经惹了老大一个篓子,也确不是几句话就解释的明白了,便说,“这个自然。你太爷爷,你爸爸妈妈,只要你家里头的事,我都管着。”徐金地待要谢她,又觉得谢谢二字在两人之间实在多余,只说,“所有人里头,只有你待我真好。我一定……”猛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人,那是谁?”月银听他口气中似有惶急之意,说道“你自己的事儿还没管好呢,倒来管我了。是谁不是谁,和你什么相干?”月银原是气他不知爱惜身子,故意说如此,谁知徐金地听了,心中百般滋味,竟不再说话。半晌才说,“那咱们再见了。”月银道,“又跟谁赌气呢。你在这里等等。”说着赶紧快步回家,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小包袱,说,“这里头有衣服,干粮,还有些药。钱我也没有,就不能给你了。”徐金地听了这话,说,“正好缺一套干净衣服换,多谢——不,不谢你。”心中虽仍想问,但也问不出口。便拉着月银一起走到巷口,徐金地探出头来,反复四下查看了,证实没人,这才跑了出去。月银一直在暗处目送他离开,也是到了此刻才看清他身上一件褂子已经给血染透了半边。
送了徐金地,月银回家去洗了手,换了衣服,一路走来,心中却被阿金搅得难平。他在外头惹了麻烦受了伤自然不必说,且听他刚刚的话语里,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清不楚的意思。月银既非粗心大意之人,阿金有什么念头便不会听不出来。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阿金是她自小的朋友,若果真如此,她应当怎么办呢?
如此心情,在摊子上便闷声帮忙,芝芳问她在姚家怎样,也回答的有一搭无一搭。芝芳说,“你要累了就回家歇一歇去。”月银道,“也不累。”芝芳问,“他们这次回上海不结婚么?还是单特地来看看?”月银道,“算是刘铭宣正式来拜见岳父母。婚说是两个人的朋友多在天津,到时候要在天津结。”芝芳听罢,点头道,“他们俩一个在政府做事,一个在军队做事,趁着结婚的机会,正好做不少人情往来。这打算的也是。”月银听了这话,嗯了一声,心中不以为意,可也懒的辩驳。
母女俩聊过几句,下夜班来吃宵夜的人便一批批涌过来了。她们各自忙活起来,便不再多说什么,月银忙着包馄饨,也无暇顾及关于阿金种种了。
却说来蒋芝芳这里吃馄饨的,多数是些工人车夫,天气冷了,花两个铜板买一大碗热乎乎的馄饨喝下去,别提多舒服了。
月银记得小的时候,有个姓连的工人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吃一碗馄饨,都和她妈妈聊上几句,后来有一天,月银回家,忽然见这个连叔叔和一个中年妇人带了好些礼物来家里,妈妈正和他们说话,不过看样子聊得不大投机。那次以后,那个连叔叔就再没来过了。当时月银大概才八九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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