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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问了。”孙尚香复又坐了回去,瞧着我的一双眼里汇了道极高深的光。
这丫头,还挺不好对付的。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便是。我是刘备军师孔明之妻。听闻江东美女众多,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来,就跟着来了。”我坦白道。
一时间,厢里无声胜有声。
孙尚香望着我,久久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好吧姑且信你。”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叫人深信不疑的往往都是谎言,而真话是最没市场的。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是如何看出的我是女子?”连孔明都说我这易容术已然毫无瑕疵,可到她面前却如何就被秒杀了呢?
“在于你的起刀。”孙尚香伸出右手食指,冲着我的柳叶刀勾了勾。
这个答案配上孙尚香这动作,直叫我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这怎么能看出来?”满是不甘心。
“看得多了自然能看出来。”她的眸光愈发的锐利起来,满满的自信。“八年,惯看女将起刀,如何看不出。”
眼前的女子,果真很有将门之后的风范。
…
马车渐停。
车门被一名红衣少女打了开来。那少女亦是扎着一头马尾,腰间别刀,英姿飒爽。
嘛,与这孙尚香同在一处感觉颇像是到了女儿国。
“下车了。”孙尚香吩咐一声,自己便先行下了马车。
透过车门,向外望一眼。
眼前是一座有些规模的白玉水台,台下是一座莲花池。
“这是哪?”下了马车,眼前的景儿便开阔了不少。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尽的回廊。
“吴侯府。”孙尚香在方才那开车门的少女耳畔吩咐了几句之后,回头望我道。
吴侯府……这不是,江东的“白宫”么?换句话说,这不是孙尚香的家么?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我怎么觉得这场赤壁之旅,有跑偏的前兆啊。
“教我如何扮作旁人可以扮得这般精妙。”孙尚香双手抱臂道。
原是,又一个瞧上我这易容手艺的。这第一人,名叫糜梦寒。
“唔……”寻思着,这收徒弟,正是可以打捞油水的时候。于是,我翻了翻白眼。
“我当将你以师父之礼善待。”孙尚香回道。
我继续翻我的白眼。我当初拜孔明为师,好歹还拎了两坛子竹叶青呢。
“若是需要钱,我给你便是。”孙尚香又道。
我这白眼翻得更白了。这三国时代,委实没有什么能勾起我的消费欲望。更何况,这个时代里,还是以物换物比较占主流。
说来,在她江东,我到底需要什么呢?
就在我与孙尚香就这条件谈不妥当的时候,又一辆马车驶了进来。这驾车的亦是一名红色衣衫的少女。她见了孙尚香之后,急急勒了马,匆匆下了车。攀到孙尚香耳畔低语了几句,却见孙尚香的表情变了几变。
“你先在这地方等我,我待会回来找你。”孙尚香冲我吩咐了这么一句,转身匆匆上了马车。
看她这个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六章 重生三国的又一个初见。
望着这空荡荡的回廊一隅,我的心就如同这初冬的风一般,拔凉拔凉的。
眼下我这境遇俨然是和我预想的截然不同了。我本打算靠着小乔那一层关系,想法子随周瑜去赤壁。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孙尚香。不过还算庆幸,孙尚香识破了我的女子身份,这一出戏没有向我hold不住的狗血路线肆意发展下去。
…
夜色渐浓。
我在这方水台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孙尚香却还未回来。她莫不是故意将我晾在这的吧。想到这一层,忽闻回廊那边有脚步声。不知是不是孙尚香回来了。我便迎着这脚步声向那边走了几步,却没想到,走到拐角处,撞见的竟是三名手持长矛的侍卫。
这一个不期而遇,显然当下两方皆是吃了一惊。大致是出于侍卫的职业要求,以及职业习惯,那三名侍卫齐齐向我亮矛,嘴里叫着“刺客,有刺客!”
眼下,我正是着了件墨色长衣。这深夜里看着,那就成了贼黑的颜色。而且,我的手里还拎着我那把柳叶刀!这副打扮,不被认做是刺客属实是件很难的事情。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没有几招真功夫,如何能做到临危不惧呢。于是,我心肝一提,当即掉头便跑。
此番来江东,还没几个时辰,我便将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用了个彻悟。还真是命苦啊。
然而,更命苦的是,这原本空荡的回廊,因得那三个侍卫唯恐天下人不知今夜吴侯府闹闯了刺客而拔高声调的呼喊,灯火渐起。
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路痴的命,是要往哪里逃啊。
彼时真的是一时慌了神,才选择了逃这条计策。其实,后来仔细想想,我是孙尚香带进的府里,我如何要跑呢?
这一慌便跑,越跑越慌。所谓慌不择路,便是左右脚步声愈渐临近,眼见着就要被捉了个正着,我不知是出于不甘心还是别的什么,就是不想被捉到。于是,见了眼前有一个没有亮灯的屋子就欲推门躲进去。却在此时,腰间被一只打身后探过来的手揽了住。嘴巴则被另一只手捂了住。紧接着,我的脚就腾空了……
随着,眼前景象一瞬之间乾坤倒转然后又倒了回来。我的脚便又落回到了地面上。速度之快,叫我全然辨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然,现下我的处境却不比方才好上多少。如今,我处在一片完完全全的黑暗之中。
自打从娘胎里蹦出来,有了意识之后,我的意识里,便没有这般纯粹的黑。
眼下的黑,是丝毫光也无的黑。不论我怎样眨眼,都是什么也看不到。许是黑的极了,反倒觉得眼前的世界是前所未有的宽广博大。心里油然腾起一丝敬畏感。
“兄台。”
正在我惯性溜号的当儿,身边大致不出两步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温文尔雅。
“是人是鬼。”我试探的问道。
“带你去黄泉的小鬼。”
“我们用飘的还是用走的?”
“走。”
……都去黄泉了竟然还用走的,这人的答案设计的真小气。
“那你驮着我走吧。”
“……你也可以选择回去长廊。”
“我们走吧。那个,黄泉离这远么?”
…
在我完全辨不清身边这个声音究竟是来自一个什么物质的基础上,我随之走了能有五十来步。
茫然的向前走着,忽然身边的声音道了句,“停下吧。”
这话来得突然,出于惯性,我还呆愣的往前多迈了两步。于是,有些恼火的退了回来。
此时,感觉身边有什么在动。因得看不见,也就不敢伸手去碰,担心碰到什么……
几声响动,从眼前传来。随即,一丝光映进了眼帘。
因得方才一直处在黑暗之中,这一丝突如其来光叫我的眼睛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在我合上眼,躲避这愈发壮阔的光亮之际,身子被推了一把。待到我再向那处光源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比那处光亮还要耀眼的生物。
一个身披狐裘的男子从一个方形的缺口里,探了半个身子来低头望我,一头泛着幽幽蓝光的长发顺两肩滑下。他的发很长,长及腰间玉佩。一张五官甚分明的俊颜,一双笑意盈盈的眼。很好看。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他的背后,是一抹隽黑的星空。
…
原来,这是一个天台阁楼。又像是处私密之地,很有趣。
阁楼不大,有扇斜开的天窗,却只有窗棂而已。正可以将这浩瀚星空一览无余,真是处绝妙之地。
我趴在窗口向外望去,半个吴侯府尽收眼底。此时,正是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隐隐能听到些呼喊声,却辨不清是在喊着什么。
“你小心些,别叫他们看见了你。”身后男子说道。
我回身,正见他靠墙而坐。一腿蜷起,另一只甚随意的向前伸去。他的手里还拎了一个青瓷酒壶。
一双眼,映着星光,看着是说不出的璀璨。乳白色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不似孔明那般看着柔和。竟是散了一身飘逸的侠骨柔肠。
他,是常来吴侯府闲坐的侠客?还是吴侯府中性子最不羁的护卫头头?还是……
我站在原地,望着这个人,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他身份的可能。
“你是刺客?”他挑眉望我,眼里已是换了抹凌然的光。这副严肃的样子,倒更适合他这一张俊颜。好似,天生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好生奇怪,他方才向我伸手的时候,明明笑得很好看。
我寻思着,他既然将我从方才被两路夹击的情形下救了出来,就定不会再将我捉了送回去。
“是这吴侯府的侍卫警觉性太高。见我手里拿着刀,便将我认作是刺客了。其实我是来参观的。嗯嗯。”我点点头。
“参……观……”他拎起手中的酒壶,视线绕着壶肚转了转。然后又放下。“我救你一命,你该报答我的不是?”
“哦。是的。”……还要回报啊。
“莫紧张。你只消回答我几个问题。但不可敷衍我。”话说到这儿,他歪头来看我。虽是静若止水的一个眼神,却投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这叫我如何能不紧张。
“你说说看吧。”叹一口气,实不知我是不是跳进了又一个狼坑啊。
“你觉得吴侯孙仲谋是个怎样的人。”男子一手托腮,望着眼前的一轮明月问道。
这男子开口,问得竟是这个问题。而且,竟然全不看我!
这可叫我难开口了。若要回答他孙仲谋是个怎样的人,我须得先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我才能确定我要如何回答。
“哦,我可以先问个问题么?”我问道。
“什么?”他歪头望我,有些意外的神情。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吧。我好知道,我该从哪个方面回答你这问题。”
“哈哈哈。”男子听了我这话,竟笑了起来。一副侧颜,英挺飞扬,真乃是绝色。若不是,我与孔明那等绝色相处了这么多年,现下实不知能否把持得住啊。
江东竟有这号美男,莫不是被谁养在这府里的吧。
那男子终是停住了笑,嘴角抿起,歪头望我。
“我就是孙权。”
。。/ 我被唯才是举了。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这般认真看我。
这样一双英俊俏丽的杏眼里,映着闪烁不定的光。那光明明锐利,却夹杂着难掩的飘渺。明明是天赋的自信,此刻却并不纯粹。
这一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