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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环视了下余下蜷曲在火堆边的孩子,三丈见方虽说是小了点儿。可若是大郎他们挖,一日便可挖好,明日就可垒墙,后日烧上一烧就能住人了。大寒降至,再不建好屋子怕是要冻死人。
“直接切炕吧,屋子只留半丈的地儿下锅,其余的都切炕”祖母一发话,娘亲还想说些什么,阿爹却是直接开工,挖了三丈见方的地儿边线儿开挖了。
当日果然就挖好了,捧着烤番薯,透过火堆照出的光亮丫丫都能看到那边儿的大坑。阿爹他们先吃的番薯,然后又接着开始和泥垒石。睡觉之前阿爹他们还在忙乎,半夜在祖母怀里翻个身,阿爹他们还是在忙乎。等到第二日被冻醒的时候阿爹他们又开始切墙。
拢拢身上破旧的衣衫,丫丫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冻僵了。建房子的事情她是一点儿都不懂,但是前世里她住在屋子里裹上棉被。说实话那时候还抱怨房东奸商,屋子壁建的这么薄有跟没有一个样儿。现在她是明白了,房奴房奴,要生存就得有房,远古时代的人好歹还有个山洞呢!
醒了没一会儿,四哥和五哥就醒了。他们穿的一样的少,甭说露在外面的皮肤了,就是衣衫底下的都冻开了皮。不过他们两个可不想三姐六丫和自己这般死赖在火堆边不挪动。
他们得上对面上山去看陷阱。那是阿爹得空的时候挖的,若是能抓住什么野味,全家就都有口福了。虽然到现在那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抓到过。但活动活动也暖和些,不至于把手脚都冻住。
墙切的快,石头墙一直都往上垒,期间丫丫也过去瞅了瞅,石墙垒的可比自己高多了,都有阿爹一半的高了。只是既然要建石头屋子还那么费力的烧那么多的土砖做什么?
“丫丫过来做甚,这边可不好玩儿呢,那到边火堆去烤火去”大郎看到丫丫跑过来在石墙上比划比划说道。
“阿爹,咱不是有砖吗?怎么又做成石屋子了?”丫丫想不明白问道。
大郎手下的动作不停,回道
“那砖是泥巴做的,雨水一泡是要融掉的,底下不做石墙,屋子还没开始住啊,就得垮掉”说着还用手做了一个屋子倒掉的模样吓唬丫丫。
无视掉阿爹的哄小孩儿动作,心里却是惊叹,劳动人民果然是最光荣。石墙太重而且还不稳,泥砖遇水则容易变软,支撑不起重量。居然就想到了下面用石墙上面用泥砖的法子。
不过感慨归感慨这边儿太冷,她还是不参观这集结了劳动人民智慧的产物了,火堆那边才是王道啊。
“有鸡,有鸡!”正当丫丫思绪已经从劳动人民光荣到劳动人民万岁的时候。每日都上山去看陷阱,但每日都没收获的四哥和五哥他们的叫嚷声响起来。
坐在火堆边耷拉着脑袋的人这会儿都激动了,也不怕冷风跟刀子似的割脖子,伸直了脑袋往对面山上看。干冷干冷的清晨视线还是很好的。四哥儿手上拎着的长长尾巴毛的山鸡就显的尤为明显。
最先欢呼起来的是三丫,她看的清楚,年纪也大些。六丫则是烤火烤的有些迷糊,只知道抬头跟着大家去看。丫丫也被那只鸡给震住了。没想到自己家这么大一家子在这边儿露宿还点一晚上的火堆,阿爹他们还咚咚的砌墙,居然还有野鸡夜里出来觅食。真是子非鸡,焉知鸡所思。
“有鸡吃喽,有鸡吃喽”三丫的声音把那边忙的火热朝天的阿爹他们也逗乐了。
喜事最是高兴,尤其是当双喜临门的时候更是高兴。那只山鸡当日没有吃,第二日也没有吃,第三日也没有吃。正当大家的口水一直泛滥到看到鸡毛都觉得香,丫丫觉得再不吃可能那只鸡就得坏掉的时候。
“屋子里头湿气烧的差不多了,我今日里把屋顶都盖起来,晚上搬进屋子,吃鸡!”阿爹把碗里的番薯糊糊一股脑儿的喝下去。然后说出来了一整天愣是让丫丫没感觉到寒风的话。
有屋子能住了,有屋子能住了,还有鸡吃!
整整一个白日,全家人的脸上都是笑眯眯的,大家就是对视都会露出:你懂得的笑意。阿爹搭屋顶的时候所有人都过去帮忙。递茅草的递茅草,递木头的递木头。屋子的房顶先用自己手臂粗的木头铺上一层,然后再把茅草一层一层的搭上去。
据说祖母说是这边儿的雪特别的大,若单单是用茅草屋顶极易被大雪压塌。
夜里,全家欢天喜地的进了屋子,可屋子里却挤不下去。绝大半个屋子切上了半人高的泥炕,上头还铺上了四哥儿最近一直都在编的篾席子。上头是干干净净的,可大家这么些日子没有洗过了,身上别说是灰土了,就是脏东西都结成了痂。
谁也不敢上那烧的热乎乎的炕头。
第五章 入住筒子楼?
“大郎,把所有的罐子,锅里都烧上水,大家都洗洗”祖母见状也皱了眉头。
“娘,这洗过了身子大家的衣衫可都还是脏的”踌躇了一会儿,娘亲开口了。人是洗干净了,可衣衫也还是脏的厉害。
“这样,大郎还有大郎媳妇把外衫都脱下来,给二丫去洗洗,趁着给孩子们洗澡的时候烤干,给他们盖他们的衫子也赶紧洗,他们的衫子也干的差不多了,大人们再洗”
洗澡的事儿折腾的时辰可不是一般的长,丫丫个儿比那个八哥儿还小,直接就在罐子里洗的。这算是让她的害羞少了一点儿。除了大哥和二姐,所有的孩子都是光溜溜的搭在阿爹和娘亲还有些微湿的外衫底下的。不过好歹是男女有别,四哥儿,五哥儿还有八哥儿都是在阿爹衫子下面的。女娃们就在娘亲的衫子底下。
炕上烧的暖暖的,屋子里唯一的窗户开的高,拿的是木板做的窗户纸,这会儿是半开的。屋子里也不闷,舒服的厉害。想起前些天,和现在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啊。舒服的搂着现在啥线条也没有的六丫圆滚滚的胳膊,丫丫幸福的睡了过去,只是在睡前一直在想,她记得今儿还有件大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算了,还是先睡吧。
嗯,肚子好饿,不过天还没亮,再睡会儿。翻个身,趴着,咦?什么味儿这么香啊?这可不是番薯的味道。迷迷糊糊的睁眼,头顶那儿的是个月亮?拿小手揉揉眼,不对,那是窗户!对了,昨儿夜里搬进屋子里来了的。
就着并不明的光亮,床上横七竖八的还有不少人。香味儿呢?四处嗅嗅,好像是从前面的门缝里传进来的。凑过去,门缝处透进来丝丝的冷气,可是屋子里很暖和,丫丫不仅没有哆嗦还觉得空气清新呢。
正嗅着,门被人小心的打开,二丫的脸出现在丫丫的面前,两人大眼儿瞪大眼儿的,二丫就笑了起来。
“丫丫睡饱了?也是,昨儿夜里丫丫睡的可是最早的,饿了没?姐给你拿番薯去”
“二姐,丫丫要洗洗”这一大早的就吃东西,甭说刷牙了,就是出恭都没出过呢。还有这么香,绝对不是番薯,她可不是好糊弄的。
“呀,丫丫还爱干净呢,好,二姐抱你出来洗洗”
说着身子就滑进来,帮丫丫把衣衫穿好,还拿了三丫的外衫把她又裹了一通。这才出了门,外面的空气依旧是干冷干冷的,从暖和的屋子里一出来,丫丫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趴在二姐的怀里抬眼看看她,二丫已经是半大的姑娘了,只是这时候的人显老,也不容易判断岁数。二丫的脸几乎是和娘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方正的脸,大眼睛,浓眉,嘴唇却是不大,整体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粗蛮了。到了家里当做茅房的坑上。丫丫脸红了,原来二姐知道自己是要解手的啊。
原想害羞一下,说自己来的。结果看看那相对于自己如此深的粪坑,丫丫胆怯了,于是乖乖的搭着二姐的胳膊,撅着白白的小屁股,假装二姐不存在的,拉了。
二姐给帮忙把屁屁洗了,自己也坚持拿温水漱了口。再擦擦小脸,丫丫就手捧着一个烤熟了的番薯,被送回了屋子里面。这时候屋子里的那个窗户已经打开,可是炕依旧在烧。丫丫就坐在炕上一边吃番薯,一遍看看大家的睡相。
东边的角上那个吐泡泡的八哥儿,咱就不看了,他啥时候都是那副睡相。挨着八哥儿的是护着他的大哥,嗯,浓眉大眼高鼻,如果脸再小那么一些,也是一个大酷哥。但是睡着了还好,一睁眼,丫丫只想叹,这是一个多么忠厚老实纯良的人呐。
一边儿的四哥儿很沉稳,睡着的时候也不错,更加沉稳。至于目前已经翻了三个身的五哥儿,咱就不说了,动的太厉害脸都没看太清。扭头,看西边儿的,三姐,和二姐长的真像,难道是双胞胎?再过去,额,六姐,原来你已经醒了啊。
别,别抢我番薯!
眼瞅着自己手里的番薯没了,丫丫那叫一个悔啊。你说自己怎么就不等吃完了在看呢?结果,唉,番薯进了别人的肚子了。不过待会儿有香香的东西吃,咱把肚皮留着,留着。
没过多久大家就都被这番薯的香味儿给馋醒了,这时辰定是不早了,所以大家才会这么饿。大哥一睁眼,脸就红了,他作为老大居然睡的这么晚才起。二丫估摸着都把饭做好了,昨日夜里还说了今儿要和阿爹一起进山打打猎的。
人都醒了,屋子里面就热闹了。五哥儿缠着四哥儿在在床上比武,三丫则是数落六丫把番薯都吃到床上了。八哥儿不会说话,但也乐的直哼哼。
大郎媳妇儿王氏把地里的白菘都割下来,弄了一手的冰渣子。前几日稍暖和的时候没空儿过来割,天乌沉沉的大雪降至,等雪落下来了,想割也割不了了。
没有推车,只能是拿四哥儿编的箩筐装。只是这这么大的一块地,割下来的白菘都堆成小山了,哪装的下。
把根儿朝下,菜头朝上。一箩筐里装了二十来颗,装满两个箩筐,就寻了根粗棍子去挑。
这菜地附近水汽重,地上的土里都有了冻渣子,草鞋走上去能生生冻下一层皮。王氏咬牙忍着,让那白菘压弯了腰。正佝偻着身子往前走,突然肩上的担子一轻,王氏回头一看身上还挂着冰花的大郎一手拎着些野味,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担子。
“娃他娘,你拿着这个,回去了让大哥儿们过来搬白菘”大郎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