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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开导。”
“多谢陛下指点。”
安汀与紫光真人齐声道。
女帝又是畅快地笑出声,安汀暗中打量女帝,她精神奕奕,面色红润,倒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也不知此时女帝又问:“安卿今日来,有何要事?”
安汀本来是想与女帝说丹药一事,孰知半路上遇到了紫光道人,如今她就坐在这里,还对安汀赞誉有加,这个时候她再口出恶言,怕是女帝非但不会信她,反而还恼怒非常。尤其是,坐在这个玄天阁中,看着周围的摆设布置,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火气味,女帝对紫光道人的痴迷度超出了安汀的想象。
好在,她今日来,本来就备了正事。
她开口说了两句,谁知女帝听了个开头,便一摆手,道:“我当安卿来是有什么私事,原来是政事。玄天阁内不讲朝中之事,此事改日再议。此时时辰快到了,若安卿有暇,不妨听真人讲道,以道法真意洗涤身心。”
安汀笑道:“那臣就不客气了。”既然谈不成政事,她也想听听紫光真人的讲道,看看到底她有没有真本事。
紫光真人一甩拂尘,笑道:“无量道尊,能多一位聆听道法,也是草民的功德。”
女帝看了看安汀,皱了下眉,吩咐宫侍两句:“去寻一套安卿合身的道袍换上。”
安汀从善如流,跟着宫侍下去,沐浴净身,换下身上的官服,穿上一身青色道袍,回到玄天阁正堂时,正好赶上紫光真人开讲。女帝听得如痴如醉,安汀来时只随手摆了摆,示意她快点坐下,安汀坐在之前的坐垫上,沉声静气,听紫光道人讲道。
只见紫光道人端坐在坐垫之上,讲道:“……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间多不信至道者,则悠悠者皆是耳。”这段讲得正是金丹之道。
讲完,紫光道人便又细解此段。
女帝叹道:“虽说听了数遍,可每听一遍,都觉得其中真意连绵不断,真是字字珠玑。其中境界更让人神往。”
紫光道人笑道:“陛下安心。只要陛下按时服用丹药,必能如经书中所言,仙元渐生,仙体渐成。”
她轻敲了下小钟,只见两位道童捧着一个红托盘而来,其上一粒红彤彤拇指大小的丹药盛放在托盘之中,紫光道人满是歉意地看向安汀道:“此乃九九八十一种天才地宝炼成的丹药,数量稀少,极为珍贵,仅能供给陛下一人……”
安汀在旁聆听,只觉得同样在修炼的自己膝盖上中了不知多少箭。如今一见,连忙摆手道:“无妨无妨。”
女帝哈哈笑道:“安卿年轻,还不需要这些,日后若再炼出好丹,朕再赐给她便是。”说完,她拈起丹药,皱了皱眉,毅然吞下。
炼丹之术在地球上经过了数个朝代,服用丹药猝然而死的人不在少数,随后,道家的金丹之道便变成了内修之法,然而,真能修成仙法的不知有几人。
以前安汀也对修炼一事心生怀疑,只是得到空间之后,才知道,并非丹药不成或者修炼内功不成,而是外部条件已经无法达到要求了。空间里的《还真录》正是内修之法,也有炼丹之术,却真不是紫光道人呈给陛下的丹药这种。光是看女帝吃的那么痛苦,她就汗毛倒竖,这种金石凝成的东西,吞咽就十分不便。
在玄天阁耗了一上午时间,到了中午,安汀出了宫,对所谓的紫光真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倒不是此人真修炼有成,得了道中三昧,而是此人真的练出一手好口才。
能唬住女帝,让女帝深信不疑,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讲起道法典故头头是道,又辅佐以叩齿扪津之道,以及想象出来的仙山洞府灵草妙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讲的是天花乱坠,精妙绝伦。只可惜,在修炼有成的安汀面前,她的这套言论反而听起来空洞不已,毫无可行之处。
偏偏此人极为擅长言谈之道,先在女帝面前自污,引得女帝亲自为她辩解,让安汀的话都说不出。
且看日后如何吧。
自从放弃了劝说女帝之心,安汀沉心于公事,闲暇时间则带着傅景在京中赏玩。
许是先前没有留意,如今上了心之后,处处留神,才发现,上行下好之下,京城之中道士众多,丹药盛行,几座道观门口香火鼎盛,进出百姓络绎不绝,拖着重病之躯不去医馆反而上道馆之中,托着重金求赐丹药的情景比比皆是。
此种情景,自然也入了其他人的眼。
见女帝沉迷于道法、丹药之中,几位大人联手上书,要求女帝诛杀妖道,回归政事,女帝先是好言维护紫光真人,而后见劝说之声不绝于耳,遂勃然大怒,当庭就命殿上护卫将这几人拖下去,引得满朝堂议论纷纷。
随后,连着罢朝了数日,直到朝中政事堆积如山,不得已,中书省数位大人进宫面见,女帝才重返朝堂。
永乐宫主对此忧心不已,在安汀一家去的时候,说起此事,也免不了叹道:“古往今来没听说过,服饰丹药便能长生不老,陛下真是……真是被那几个逆女气坏了,又为政事操劳不断,竟想走这样的捷径,实在不智。”
他有心进宫劝说,可惜如同其他人一般,也铩羽而归,看回来的神色,定然是受了一番斥责。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这日,傅瑾进宫,称有要事请女帝移驾。
这时间原本是女帝听道法的时候,却见傅瑾面露喜意,言辞中称有极为重要之事要向女帝禀告。要知道傅瑾此人向来稳重冷静,许久没有这般喜悦过。女帝先前听傅瑾说过些只言片语,此时心下一动,也生出几分喜意。此事事关重大,她招来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及数位中书省大人,跟着傅瑾出了宫。
紫光道人知傅瑾对她观感不佳,况且此乃军国大事,她也颇识眼色,并不跟来。
御驾出行,护卫们沿途开道,途中,诸位大人好奇地追问傅瑾有何要事急召她们来,傅瑾只笑道:“诸位莫急,随我去了一看便知。”神神秘秘的,并不说出来。
诸位无奈,只好闭口不言,免得吃进了大队人马行走时扬起的灰土。
好在路途并不算远,出了京城不过十里,这片的荒僻之地早已被买下,四边起了围墙,遮挡住人们的视线,不过这般荒凉的地方,寻常人并不往这里来。
进到庄子里,众人皆纳闷不已,只见这庄子里一眼便能看清所有地方,除了简单两三间房子,以及一处位于高处的矮墙之外,就是大片的空地,面积极为宽广,几能跑马,唯一让人不解的是,空地上坑坑洼洼不断,偶尔还有大坑,又不像是人挖出来的。
有十几位工匠打扮的人站在空地上,见羽林卫护着女帝到了,纷纷跪倒,高呼万岁。
傅瑾将众人带到矮墙之后,那里早有机灵的人摆上了椅子,只是十分简陋。女帝也不挑剔,顺着傅瑾的手坐下,傅瑾向女帝拱手道:“陛下,先前说的火器已有成果,今日来便是请陛下查看成果。”
诸位大人这才知道,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至于火器究竟是什么,她们依然不甚清楚。不过见女帝笑着摆手,让傅瑾下令展示,她们也静观其变。只是,傅瑾没有派人上火器,而是让人先用托盘托来数个耳罩,一一分给在座诸位,道:“此火器威力惊人,声如雷鸣,诸位大人先戴上此物,免得伤了耳膜。”
耳膜这个词众人听得,也能猜出几分含义,偏偏好面子,谁也不肯示弱,兵部尚书笑道:“国公,臣等都不是胆小之辈,没这么矫情,快上火器让我们瞧瞧才是正事。”
实在是这耳罩是用兔毛做的,白茸茸地可爱非常,让她们这群女汉子戴,谁都抹不下去那脸,倒是心里揣磨着回家之后做个给自家夫郎或是儿子戴,想必既保暖,又十分可爱。
傅瑾看了看耳罩,明白过来只觉得好笑,她自己先拿了个戴在头上,又取了个劝女帝,女帝原本却不过面子,见傅瑾带着毛茸茸的耳罩还一本正经来劝自己的模样实在滑稽,哈哈哈大笑一通之后,也接受傅瑾的好意。其余臣工见女帝也带头戴上了这耳罩,面面相觑之下,也只好戴上。
见诸位耳朵被捂住之后,傅瑾在女帝边上坐下,一招手,只见有位家丁端着一个托盘,离了七八米远,远远地展示了一样黑溜溜的圆球,女帝本想招手让她端过来细看,被傅瑾拦住了,苦笑道:“陛下,此物十分凶险,陛下万金之躯千万莫要靠近。”
见她这么说,女帝也就作罢,傅瑾向女帝附耳说了两句,见她点头之后,一摆手。只见那名家丁往后退了两步,转身面对那片空地,空地的另一头有人牵了几头羊,拴在插在地上的木桩上。羊们似乎知道命运如何,咩咩地叫个不停。
只见家丁快跑两步,手臂使劲,顺势将手中的黑球扔了出去,众人的眼光还在盯着那枚圆球的飞行轨道瞧,孰知下一刻,黑球落地之处传来震天动地的一声响,地面上尘土飞扬。
羽林卫们都是经受过各种考验选□□的精兵,尚被这声震响惊得一时间乱成一团,带队的头领心理素质强,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连呵斥属下回神。众位大臣带着耳罩还好,却也被吓了一跳。傅瑾首先看的就是女帝,见她脸色发白,却还镇定地摆了摆手,这才放下心来。
远远地青烟袅袅,空气中的硝烟气味飘了过来,见爆炸之地再无动静,因离得远,看不分明,为了能知道火器的威力到底如何,女帝带着诸位臣工亲自上前查看。
只见先前那根粗壮的木桩只剩下了些许残段,几只羊肚肠撒了一地,有头尚完整的也被抛掷到远处,血流了一地,咩咩之声微不可闻,身躯上插了不少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