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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触碰了之后,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奴婢斗胆,领着宫人将那小猫检查了一番,却发现那小猫受了很重的伤,正是因为如此,宫女给它洗澡时,没注意弄痛了它,它才逃跑,最后导致绊倒了娘娘,那猫虽然是侩子手,却不是最后的真凶!”
秦瑄听了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并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着床上躺着的难得露出脆弱神态的罗昭仪,端详了半晌,忽然感叹了一声,说起了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一转眼,敬贤都去了好多年了,朕记得这只小猫好像还是当年爱妃向敬贤讨要的吧?如今敬贤去了,爱妃已经成了昭仪,这只小猫却半点没长进呢!”
罗嬷嬷见皇上居然连主子养得一只小小宠物都如数家珍,绷紧的心头不由得缓和了许多,虽然说到先敬贤皇后让她略略有些不自在,不过,只要皇上还惦记自家主子,那么主子就定然能通过这次事端,为自己捞取足够的利益,失去了一个孩子,再让皇上补偿一个便是,宫里的女人,失去的孩子还少吗?只要人还在,孩子自然也会有的!
就在罗嬷嬷以为皇上下一句就是彻查此事时,秦瑄突然话头一转,温柔而微带沉痛地道,“朕记得,敬贤那时候也是被猫吓了一跳,导致早产,结果朕的孩儿没能活下来,敬贤也跟着去了,爱妃可千万不能像你姐姐那样啊!”
闻言,罗嬷嬷的心顿时如坠深渊,冷汗丛生,她不由得用眼角余光去观察皇上的脸色,皇上面上殊无异色,然而罗嬷嬷到底心中有鬼,喉头蠕动了一下,居然不敢再说下去了。
“罢了,让你主子好好养身子,需要什么,禀报皇贵妃一声就是。”秦瑄伸手抚了抚罗昭仪的脸,然后站了起来,淡淡地吩咐道。
罗嬷嬷见皇上似乎是要走的模样,大惊失色,忍不住哀叫了一声,“皇上——”、
秦瑄一个威严凛凛的眼神扫过,罗嬷嬷顿时哑了声。
秦瑄出了延禧宫,站在门口,直接吩咐李连海,跑一趟漱玉轩,将璟婕妤禁足,另外,带一箱玩意儿过去,给璟婕妤解闷,吩咐完,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延禧宫的牌匾,一抹捉摸不定的嘲弄笑意在他英俊深沉的脸上一闪而逝。
宫中众人都在等着看容昭如何倒霉,说实在的,罗昭仪意外流产,她们这些人简直恨不得放一串鞭炮以示庆祝,她们心知肚明这事情不可能和才刚进宫的璟婕妤扯上,然而,璟婕妤倒霉到喝水都塞牙缝,又于她们何干呢?正好借此机会,重伤一个宠妃罗昭仪,又除掉一个宠妃潜力股璟婕妤,对于她们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这场争斗中,原本道理是完全站在璟婕妤这边的,她先是罗昭仪羞辱,是罗昭仪要毁她容,是罗昭仪借着小猫兴风作浪,最后还被罗昭仪罚跪了一个时辰,说起来,这次完全就是罗昭仪理亏在先,可现在,罗昭仪这一小产,完全冲垮了璟婕妤的优势,只要皇上稍稍有些重视子嗣,也定然会迁怒璟婕妤,到时候,璟婕妤一到,罗昭仪又无法争宠,对她们来说,可不就是福音?
果然,璟婕妤在刚刚侍寝的第二天,被禁足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高兴回神,就又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璟婕妤虽然被禁足了,但是皇上却还是送了她一整箱玩意儿,说是怕她禁足中日子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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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动心
养心殿中,秦瑄将一叠奏折处理完毕,才招来专门负责盯着他后宫的暗五。
“是罗昭仪用猫先偷袭璟婕妤,却被璟婕妤一巴掌打飞了猫?”秦瑄唇边噙着一缕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轻声反问。
暗五是一名看着木讷阴沉的青年太监,他仿佛压根没注意到皇上的表情,只管木着一张脸,不带半丝感情地汇报自己的情报,语气毫无起伏,“回禀皇上,却是如此,罗昭仪在景仁宫内没毁成璟婕妤的容,反被璟婕妤回击了一番,罗昭仪便让这只猫出手,但是璟婕妤反应极快躲了过去,还打伤了这只猫,另外,属下查到,这只猫,就是当初吓到皇后的那只猫,因是罗家寻来的西域异种,多年来身躯并未长大,看似幼猫,实则早已成年。”
“嗒”,秦瑄将茶碗往桌上一放,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秦瑄低沉幽寒的声音响起,“这么说,是罗明凤害人不成反被害?当年罗明鸾的死也是罗家自己人造成的?可笑,那个老匹夫居然以中宫无辜枉死为要挟,把他二女儿捧上如今的高位,真是把朕当成傻子啊!”
暗五一声不吭,皇上的心情好坏不在他的差事范围内,他就当自己没带耳朵。
“罗家女在朕的后宫只手遮天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多少花样女子丧命在她们的手里,只这一点,造的孽就是洗不掉的。你看看,罗家嫡女叫‘鸾’,庶女叫‘凤’,这野心,都不屑于遮掩了,朕若是再顾念先帝的那点情义,是不是就要被人诟病优柔寡断了?”秦瑄喃喃道。
暗五老老实实地道,“属下不懂这些。”
秦瑄一顿,没好气地看了暗五一眼,“罢了,你下去,派人宣叶俊卿进来,还有,让户部尚书文大人、严大人,齐大人过来。”
暗五低声应是,退了下去,秦瑄长吁了一口气,微笑着自言自语,“开始了!”
对罗家的清算,开始了!
本来,在他登基之初,看在罗家那些年为了牵制李家出了不少力的份上,他酬罗家一个后位,就算是很给对方脸面了,谁知罗家贪心不足,一个后位不够,还想要太子位,甚至未来的帝位!
呵,他今年才二十八岁,不到而立,正是年富力强,体力脑力都处在巅峰的时候,这些人就想着立一个储君,是什么意思?皇后被他们自己害得不能生了,就换一个罗家女儿,想着继续霸占后位,简直是把这皇家后宫当成了她们罗家的内宅了!罗家内宅妻妾的争锋,居然影响到了大乾皇室后位的交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冲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饶了罗家的!
本来,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纵然罗家倒了,秦瑄也不打算处置罗昭仪,好歹给他唯二的儿子一点脸面,可是今天这事一发生,秦瑄改变主意了!
罗明凤敢这么肆无忌惮在他后宫横行,除了罗家撑腰外,不就是仗着自己生了二皇子么?而以往多次,他也是看在二皇子的份上饶了她,想必给了她错觉,以为他为了子嗣,可以容忍她的一切错误,哼,既然如此,他怎能让她将错觉继续下去呢?
秦瑄在心中闷闷地想,至少,这次这个小丫头很对他的胃口,可不能在还没有长成的时候,就被那些不知所谓的*手段给毁了,所以,他自然是要顺带着回护一二。
和罗昭仪相关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到已经被禁足中的璟婕妤容昭,秦瑄内心的纠结也没有心有灵犀到能传达进容昭的心里,所以,容昭的日子,过得还蛮轻快。
虽说是禁足,可秦瑄紧跟着的一箱西洋来的稀罕玩意儿,让宫中众人都擦亮了眼睛,没有以为容昭已经失势而去怠慢她,她的饮食份例照常,漱玉轩的众奴才也是安安分分,没有一个打算另飞枝头的。
“主子,您不着急吗?”陪着容昭在窗边拆卸一个西洋音乐盒的紫竹,看着主子不疾不徐,按部就班地忙着自己的事,她虽然相信主子胸有成竹,但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毕竟,这段时间,紫竹只要一出门,就听到无数关于失宠后下场如何凄惨的事例,总是躲在假山后,矮丛后,墙角边,让她想听不到都难,唉,难道就因为她们是小户里出来的贴身丫鬟,所以就被人轻视到这个地步,连挑拨离间都不选个高明点的手段?
“急什么?清者自清,皇上那么英明,怎么可能冤枉你们主子?”容昭扬了扬眉,语气笃定,一副顺其自然的架势。
“您是不知道,宫里就主子您这件小事,都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了,”紫竹是容昭的情报小能手,别看她进宫也没几天,已经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再甜的甘蔗,到现在也快没味道了,可惜皇上还是不去她们那里,听说皇上都半个月没踏进后宫了,前朝忙翻了!”
说着,紫竹往容昭这边凑了凑,嘴唇微动,若不凝神,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罗家要倒了。”
容昭的脸上,真正露出了一抹清丽到莫可逼视的笑容,双眸微弯,如松下的明月,荷尖的露珠,猝不及防间,令驻足在窗外的人沉醉到沉沦。
然而,她那精致绝伦的红唇里吐露出的唯有对面的紫竹能够听见的话语,残酷到冰冷刻骨,丝毫也不美丽,“哦?但愿皇上仁慈,否则,二皇子就要失去母亲了!”
紫竹也勾起了轻蔑不羁的笑容,“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他母亲太蠢,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容昭瞥了她一眼,手中已经将拆开的音乐盒拼好了一半,边一心二用地道,“既然有这样的前车之鉴,相信你们也该知道怎么做了?你们主子是不打算走低调路线,可罗昭仪那种,已经不是简单的张扬跋扈,而是狂悖无状了,最终也只能自寻死路,在这宫里,想要好好活下去,想要好好养大孩子,就一定要保证自己理智大于情感,这话,我跟你说,也跟玲珑说,咱们三个,总要好好活着,活到七老八十,寿命尽了,才不辜负我们一路扶持从容府那种困境中挣脱出来的那番心血!”
紫竹眸光一闪,隐隐闪过一丝水光,静默了半晌,方哑着嗓子开口,“这怎么能够?以主子的本事,不痛快恣意地活一场,都对不起老天爷给您的那份聪明才智!”
“哈哈,说得好,说得对!”
容昭眉眼一飞,整个人气质一变,一股子张扬不羁的风采从那眉梢眼角间迸射而出,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