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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他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下来。
我感觉后脖子又有风吹,只不过这一回吹得是温风。
“是那一株铃兰吗?”林小千幽幽地问。
'20130128 铃兰赋(14)'
“是那一株铃兰吗?”林小千幽幽地问。
李成洵变了脸色,“原来你知道。”
“是我亲手栽的它,又是用那些少女的骨血做了花肥浇灌。要不然,它又岂会这么快幻化成人呢?”说这话时,她声音沉沉似鬼魅,如炬的目光射向李成洵,“说起来她与我并无什么不同,可能……那些少女的骨血,铃兰比我用得还要多一些呢……”
“够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算起来,那一夜铃兰用来救你的伤药还是我给的呢!就是因为她替你打跑了那些黑衣人吗?还是因为她替你上了药?我也可以的……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你……就哪怕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边说着话,她边落下泪来。
可惜,转过身去的李成洵看不见了,他清冷的声音一定落在了她心里,他说:“我喜欢的女子可以不美,但是,她的心思绝不是这般……为一己之私残忍地伤害他人……今夜暂且这样吧,明日,我带你去刑部大牢,你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林小千仍旧蹲在墙角,她的脸重又埋进膝盖里,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神色。
我跟着离槡出得门来,那充满喜色的房门轰然合上,仿佛隔绝了一切生的气息。
年轻的丞相负手立于门外,他身上的喜服还未来得及褪去。“兄台请留步。”他躬身对离槡道,“多谢兄台出手相助。还请兄台留下名姓,李某日后定当相报。”
离槡淡淡道了声“不必”。
“兄台可知铃兰下落?”他对着离槡的背影问。
离槡却未停下脚步。
回去的路上,长街上熙攘依旧。道路两旁满是摊贩,每个摊上皆高挂一两个大红灯笼。
我同离槡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间,那样热闹,却同我们无关。我是因为没有人的身体满心无奈,他却得满身孤寂出离于人群间。
夜色清凉,与之相比,我后脖子上吹着的阴风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为什么不把铃兰还给他?”我问离槡。
“时机未到。”
“那时机什么时候会到呢?”
他不说话。
我闷闷,每次都这样,不想同我说话就直接闭口不言,连个委婉的转述都没有。
我小心肝受伤之下,便跑去一旁小摊上连吃了三碗牛肉拉面。
过了几日,我听到一个消息:清泉城内那杀害少女的凶手原来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那女子已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内,不日便要伏法。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伤感又欷殻В髅髂歉雠撕α四敲炊辔薰嫉呐⒆樱亲镉杏Φ梦抑溃晌胰跃醯盟闪K还瞧吹匕狭艘桓鋈恕Γ楣皇前焉敝淼丁�
当天夜里我醒来,看见那个叫林小千的女人直直站在房里。
我大惊失色抱着被子跳起,她她她这是阴魂不散报仇来了么?阿弥陀佛报仇千万别寻我,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法力已失,看不见你的。”离槡不知何时坐在了窗边,那躺椅宽大,他整个人坐在上面舒展开来,闲适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我的注意力不由便通通集中在了他身上。
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转头看我一眼,我的身体立时跳转了个方向站好,眼观鼻鼻观心。
这一跳转便跳转到了林小千的方向。她形容憔悴,眼神呆滞。身上穿的仍是那晚的中衣吧,只不过白色已变作灰黑。这个样子倒像是当初她同李成洵初遇时候的情状。
“告诉我教你术法的男人是谁。我可保你平安。”离槡突然道。
我诧异去看他,惊异于他对这个问题的执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同离槡有关吗?
过了好一瞬,林小千方有了反应。她摇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若我知道,我定会告诉你的。我……不会骗他。”
林小千说不知,离槡便好似信了她一般不再追问,姿态安然。
一时间,房内静得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在这一片静谧之中,林小千突地就“啊”了一声,她的视线定格在窗台上。窗台上有铃兰。
“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她的声音里带了久违的笑意。
我本能便要护住铃兰,这俩只是情敌来着。可无奈的是,我还抱着被子呢,仓惶行动间就被被子绊住,我,扑倒在了榻上。再抬头时,林小千一手已触上铃兰略显萎靡的叶片。
“好些天没给你浇花肥,你果然瘦了。”她白得没血色的手轻轻抚摸着它,轻柔得不像话,“其实,我早知道他喜欢上了你。要是我心够狠的话,就把你连根拔了;也许,我该让你渴上几天,不给你浇水……”
“可是,我舍不得。”她接着道,脸上透着怜惜,“当初捡到你时,你就同我那时候一样,又脏又可怜。看着你,我就想到另一个我,我就想要对你好。可惜啊,你毕竟不是我。你比我幸运得多,你得到了他的另眼相待。”
盆中的铃兰微微摇摆了叶子,似在回应。
“可惜啊,你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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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9 铃兰赋(15)'
“可惜啊,你活不了多久了。”
我怒,我的铃兰明明长得好好的,什么叫活不了多久了?
可没等我发飙,离槡的一句话就把我震慑住了,他说:“放下头发。”
这话是对着林小千说的无意,可是,可是女子披散头发的样子只有夫君能看吧,离槡哥哥你莫不是看上她了?
有一种东西叫祸从口出,说的就是我。我一个没忍住,话就冲出了口,换来离槡凉凉一瞥。真是凉啊,我的心被他看得拔凉拔凉,再也不能腹诽一句。
林小千虽狐疑,却也照了他的话去做。她的头发很漂亮,真真的三千如墨青丝乱人眼。她转过身去,墨发垂直腰际,根根青丝在烛火映照下泛着荧蓝的光。
等等,荧蓝的光?再如何的发丝也不能发出蓝光吧?
脑际方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我眼前便有刀光亮起。锋利匕首直取林小千纤细的背,匕首如有自我意识一般,刃部倒转,转瞬便割下她墨发当的一缕头。
那一缕头发……那一缕头发飘落在地,竟化作了……化作了一根七彩羽毛?
恰有风吹进窗来,风吹得羽毛飘扬,这一飘便飘到了我手上。
触手柔软,确是羽毛没错。
我条件反射便去看离槡,却对上了他深思的眼。
“怎么了?”我有些不安,我不安就要咽口水。
离槡眯了眼:“三青鸟的毛发非常人可以触碰。”
“碰……碰了会怎么样?”我继续咽口水。三青鸟是什么东西?
“一触即燃,燃尽一切与之相触的物事。除非……”
“除非什么?”
离槡的声音更沉:“除非得到了它的认可。”
“哦……哦。”其实我并没听懂他的话,但为了证明我听懂了,我就像摆脱烫手山芋一般扔掉了掌中七彩的羽毛。管它认不认可烧不烧呢,反正它现在已经同我没关系了。
羽毛轻飘飘的,怎么可能仍远呢?
它就在半空当中飘扬,飘扬,飘出窗外,没入了夜色之中。
“唉,离槡哥哥你去哪里?”出离我意料太多,离槡竟追着那羽毛自窗口跃出,转瞬便消失不见了。好歹也说一声去哪里啊你这个……这个讨厌的人!
房间内突地“砰”一声响,是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我这才反应过来此刻房内还有一人。
林小千看不见我,我却能看见她一*凡的小脸上目光闪烁。她好似极不安,不安又慌张。
终于,她也破窗而出了。
我……我无奈之下只能去追她。
这一追便又追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邸内,火光通天,却看不见人。
府门大开,那热烈的火光出自内院。我几乎是同林小千前脚贴后脚进了大门。然后,一声尖利的长鸣让我们止了脚步。这断然不是人发出的声音,倒像是……像是……鸟鸣?!
那便是离槡口中的三青鸟吗?
相府后院中,离槡与其对峙。
离槡长发纷扬,身体如雕像般伫立不动,却有一种刚猛的气息自他周身发出。那气息凝住,祭奠,蓄势待发。
在他身体正前方,半空当中,有一团耀眼火光?!
不,不是燃火的光,那……那是一只喷火的怪鸟!
又是一声凄厉长鸣,怪鸟的鸣叫直欲冲破九天,也震得我耳朵发麻。我身边的林小千已忍不住痛苦地萎顿在地。
离槡不动,那怪鸟向他连连*着烈焰,即使离得那般远,我也能感受到那火光的炙热。幸而,那火焰近不了离槡的身。烈火被阻隔在他身体三尺开外。
我知道离槡定会收了那怪鸟,我知道他现今不动手只是因为时机未到。可在这未到的时机,就有一人骑马冲进了院中。
马蹄隆隆踏响,错乱了章法。马儿嘶鸣,划破长空的声响惊动了半空当中的怪鸟。它尖喙一张,熊熊火光便直直袭向马上之人。
“公子小心!”
我没有看清林小千的动作,她的动作太快,太迅猛,她一心牵挂着她的心上人,为止,她可以付出生命。
烈焰确确实实袭上了林小千的身,她纤弱的身体痛苦地蜷曲,可周身却没有一点火焰。
“林姑娘?”李成洵制住癫狂的马儿,他想要靠近林小千,可她那痛苦的样子让他不得上前。
“不!不要过来!不要看我!”他不能靠近她,她亦不想让他靠近。
这时,凌厉的风势自头顶上方袭来,是那怪鸟不管不顾就要俯冲下来……
躲闪间,我看清了那怪鸟的头,它的头……它的头竟是人的形状!
林小千竟还有气力直冲上前,她跪倒在地,她张开双臂,“都是我的错……主人……主人就……惩罚……惩罚我吧……”
怪鸟的长鸣声不绝,火翅拂过的地方,火星飞溅。
它掉转了方向,这一次俯冲的方向……对准了离槡。
离槡周身庞大的气息扩散开来,他黑袍舞动,长袖仿似能无限伸长,伸向那怪鸟的方向。
一团激烈的火光迸射开来,我看见离槡伸长的袖口猛然间扩大数倍,生生将那怪鸟卷入其中。
他的黑瞬时吞没了鸟的火。
一瞬间,天地间都暗淡了下来。
怪鸟不见了,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