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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槡只是对我道:“过来。”
我是要过去没错,可我要先带了阿胖一起过去!
我张口唤了一声“阿胖”,声音却淹没在了一声巨响里。在一阵猛烈的晃动中,墙边的柜子纷纷倒地,排排布偶落了满地。有个福娃娃模样的布偶一路滚动,滚着滚着便滚来了我脚边。一想到每一个布偶里都住着一个可怜的魂魄,我就止不住心里发酸。
“停下!快停下!离槡哥哥你在做什么?!”
我不喊还好,这一喊,地就晃动得更厉害了。
我仿佛看见离槡抬眸,那紫眸中闪现着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东西。我想,那东西的名字叫煞气。他已然不悦到了极点。都来拆人家房子了,他还有什么好不悦的?
我去拉穆长岳,“穆长岳,快走!不走就来不及了!”
穆长岳的唇边却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莫名大声对我道:“婴如,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我会对你好的。”才说完了要对我好,下一瞬,他又不管不顾往里跑。
“喂,穆长岳,你不要命啦!?”
他是要去搬他师父的大布偶。
“你先带阿胖走!”他的声音隐约传入我耳中,“快走!我会去找你……”后面的话我已听不见了。我只觉一股大力袭上我的后颈,我被人像拎小鸡般拎了出去。
重现天日的瞬间,我止不住眯了眯眼,阳光正好,映照着眼前黑袍广袖的身影风姿俊朗。
又是一声轰响,这一回,不知又是何物倒坍。我回首,将将看见那屋子在风中摇摇欲坠晃动不休。
“快!快停下!”我一把抱了离槡手臂,焦急万分,“穆长岳和阿胖还在里面!”
面前这人缓缓转过眼来,他的视线停在我手上,“穆长岳?”
“对啊,穆长岳他还在里面。离槡哥哥你帮我把他救出来好不好?我……”我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神那样冷,那样冷,我仿佛能听见血液凝结的声音。
“你想要他?”
情急的我根本没顾上他说了些什么,只胡乱点头,他的脸色愈发严峻。“呵。”我听见他一声轻笑,右臂抬起,宽大袖袍如拂拭一般扫过,那广袖不小心挥到我脸上,是生冷的硬。
那一边,我听见激烈的声响跟碰撞声。我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屋子,颓然倾倒,倒成一片碎渣渣。
在那碎渣渣向我涌来的瞬间,我被人带起,眼前是急速略过的一草一木,明明那么美,我却只是觉得冷。
似乎只逃出了我跟大白。
穆府庄园外,我站立不稳,软倒在地。大白伸出*,舔*我不知何时刮伤的手心。可大白的安慰远远不足以温暖我的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穆长岳他……没得罪过你……”
他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他三番四次招惹,如今又将你掳走。婴如,这便是你未得罪我的标准?”
'20130316 巫蛊怨(21)'
他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他三番四次招惹,如今又将你掳走。婴如,这便是你未得罪我的标准?”
不得不说,他的话令我又气又高兴,气的是他的态度,高兴的是他的维护。可一想到穆长岳可能已葬身在里间,到底还是生气的成分占了上风。
“你去哪里?”
我脚下不停,“去找穆长岳。”怎么说他也是因了我才会遭逢了这大灾,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出他来。
我听出离槡语气里的嘲讽,“能得你如此另待,他也不枉此生了。”
他只一句话就激怒了我。我倏地转身:“你怎么可以这么罔顾他人性命?!”
他嘴角牵起一抹弧度,“让你失望了。我从来不是好人。所以,收起你的一厢情愿。”
我的一厢情愿?
我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的一厢情愿,是了,从头到尾,确实是我在一厢情愿。是我硬要跟着他,巴着他,一厢情愿同他在一起。对于我的存在,他从来不表示什么,我怎能一厢情愿认为他是愿意的呢?他可能早厌恶我了,早巴不得我滚蛋了!
大白跑来我脚步呜呜,在安慰我。
望着那一处的断壁残垣,我突地生出无力感,我真能将穆长岳从里头挖出吗?
“他死不了。”那人在我身后说话,“所以,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
纵使初见时候,离槡也未这般阴沉沉同我说话。他心情不好,我看得出来,想必是因了那柳夫人。
柳夫人就是他的妻子,他终于要找见他妻子了吗?
离槡,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行走间气氛沉闷地可怕,仿佛连林子里的鸟儿都感受到了不一般的氛围,躲在树上不敢歌唱。只有大白跑前跑后,陪伴我左右。
我们谁也没再言语,我同他保持十步远的距离,一路默默跟着他下山,又无言来到落脚的客栈。
看他进了客房许久,我才鼓了鼓心神,抬步往里走。没走几步,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老太婆拦住了去路。
“姑娘好啊,可还记得我老婆子?”老太婆一身素布黑衣,脸上沟壑深得看不见口鼻,有点恐怖。
我不由却了却步子,摇头,“不记得了。”
老太婆却笑开了,这一回,就连眼睛也找不见了。“姑娘记不得老婆子才是应该。那姑娘可还记得曾为姑娘裁衣的送葬婆?她同老婆子我长得很像的。”
被这老太婆这般热切的眸子盯着看,我一时间大感不自在,背上寒毛也竖起来了。不过,记忆中好似是有这样一个老婆婆。送葬婆?裁衣?
“她是那个……嫁衣……”
“哟,姑娘记性可真好!那是老婆子我的姐姐。”
我觉得这老太婆定是不常说奉承话的,我这能算记性好么?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我郁郁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舒出心头一口浊气,我问她:“找我什么事?”
老太婆伸长了皱纹满布的脖子向客房内张望,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越过她身边道:“要找他吗?他就在里面。”仅仅是提到一个“他”字,我心内的沉闷又浮现开来。何时开始,他对我的影响已这般大了。
老婆子做弥勒佛状笑,可她笑得一点也不像弥勒佛,“不是不是,祭司大人怎会要见我这老婆子?”
原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老婆子我呀是来给姑娘送衣裳的。”
我:“……”
仿佛没看见我的愣怔,老婆子伸手往怀里一掏,就掏出了个大布包袱。“姑娘,我那老姐擅做冬季衣裳,老婆子我呢,拿手的就是夏季衣裳。老婆子给您赶着做了两套,您试试?”
包袱被老太婆打开,现出里头黄底嫩白的衣衫来,很好很粉嫩。我看着她,迟疑道:“你是?”
老婆子含蓄一笑,真难为她了,还能表现出含蓄的样子,“老婆子我是此地的送葬婆子。”
我哦了一声,“是他让你给我做衣裳的吗?”
老太婆就笑笑,不说话了。她将包袱塞进我手里,老脸上笑得神神秘秘。临去前,趴在我耳边道了一句“祭司大人风采不减当年呐。姑娘可要努力一把才是。”
我:“……”
最后,老婆子是慌乱逃走的。只因她正撞上了贪玩归来的大白。大白对一切靠近我的陌生生物,采取的都是咬无赦的态度。
衣裳质地绵软,是上好的料子呢!虽不知是否是里间那人的授意,但是,我能有新衣裳穿,必然是拜他所赐的。
心绪平稳下来,我便觉得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或许他有什么苦衷隐情呢?我该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一味指责才对。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就下去了。我抱紧包袱,唤了一声“大白快来”,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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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7 巫蛊怨(22)'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就下去了。我抱紧包袱,唤了一声“大白快来”,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了客房。
大白“吼吼”两声唤回了我的神智,我如何也想不到,端坐在客房内的,除了离槡,竟还有她?!
她仿佛看不见我一般,于桌前,同离槡相对而坐。饮着杯中香茗,娇笑晏晏。偶有不经意的一丝目光扫过,我明明在她眼中看见了*裸的嘲讽跟得意。
“咦,哪儿来的小狗?真是可爱!”
离槡头也不抬道:“路上捡的。”
女人笑得明艳,“巧了,妾家中亦养着一条小狗。”声音低落下来,“可昨夜,它跑了。今早有家丁来报,在城外荒山上,找到了它的尸体。”
离槡不置一词,我却只觉火大。这含沙射影的话,你蒙谁呢!
我想也不想就转头对大白:“大白,咬她!”
大白是一只听话的老虎,宁可冒着被离槡啪飞的危险也要听我的话。这般看来,离槡远远没有大白来得可靠。
大白不能咬到那个什么柳夫人,以为离槡护着她。他只一个眼神看过来,威猛扑上前的大白便被拦在了半空当中,如秋风扫落叶般,直直坠在了地上。
“大白!”
大白呜呜叫。一定是摔疼了,我心也疼了。
我瞪着离槡,眼里有雾气朦胧。
对上我的眼,离槡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可倏忽间,他就恢复了清明。他说:“我替你在隔壁订了房。去休息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亦看着坐于他身侧的那个女人。女人嘴角自然是带着得意冷笑的,可更令我无言的是,离槡同她坐在一起,是那般相衬,就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站在一起的。我张开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出不了口。只能任由心中那股酸酸涩涩的东西转为我眼中的雾气。
是他先转开了眼,是他将什么东西关闭了。我感到伤心又失落,我看见他侧耳同那坏女人说话:“你先进去。”那般温柔轻语,他从未这般对我说过话。
离槡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女人背上,直到她的身影在屏风后消失不见。离槡倒了一杯茶水,又倒一般茶水,“过来坐。”
他的身侧仅一张凳子,我不想同那个坏女人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触碰,所以,我立在门边,不动。
离槡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婴如,别同我置气,你可知我花了多大心力才寻回你?”
你又可曾知道我为何会消失不见呢?
换了以往,我定会这般同他说话的,可如今,我不想说了。
他又道:“她许是我的一位……故人。她对你……你们之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