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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诗意一福,走到锦瑟身边搀了她起来就准备走。
“等一等!”大脑快速运转着,锦瑟决定冒险一搏。与其对着楚洵撒谎,她还不如先在骆湘这里套套话——
“恩?”骆湘淡淡扬眉:“你有问题?”
“奴婢现在毕竟是清漪宫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婉仪主子和淑妃娘娘的体面。若是一个失言……”
意外的听到她如此说,骆湘微微眯眼,表情带了几分戏谑——
“奴婢鲁钝,还请娘娘提点!”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晚上更新。
☆、圣光太后
似是没想到锦瑟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征求自己的意见,骆湘微愣之后,心底很是满意。这笨丫头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刻倒是能够认清主子,懂得明哲保身——
比她想的更聪明了几分。
“陛下乃是天子,怎会把心中所想告知与我?”漫不经心的望了锦瑟一眼,她又拿起瓷杯摆弄起来:“不过,以我猜度,多半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陈年旧事……
锦瑟眉头微皱,心里乱糟糟的。她跟在诗意身后向乾清宫去,脑中却半点头绪都没有。
乾清宫是皇帝处理政务、面见大臣的地方,外形冷硬孤峭,以黑、白、红三色为主,半点温软的感觉都没有。诗意只把锦瑟带到乾清宫前一百米处,便折身返了回来。
一步一步细数着脚下的方砖,锦瑟心底惴惴,愈发不安。忐忑的走到乾清宫前,不期然的,贵妃麦宝儿在宫女的服侍下刚刚好从另一条路走到了她对面。
猝不及防时突然见面,锦瑟一怔,下意识退了半步。
脉脉残阳下,麦宝儿神情淡漠,依旧是往日的高傲冷清。她身着琉璃色抹胸蜀锦长裙,外罩雪色纱衣,长长的步摇随着走动摇晃碰撞,清脆微小的珠玉击打声悦耳之余又增了几分俏皮。
意外遇到年锦瑟,她愣怔一瞬,微微皱了皱眉。挥手示意身后的婢女退下,麦宝儿眯起眼来沉默的盯着她,并没说话的意思。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恭恭敬敬的跪地行了肃拜之礼,锦瑟低垂着头,莫名心酸。
“起来。”麦宝儿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冰寒,似是十分不悦:“你来这里……陛下传召你了?”
“是。”锦瑟起身,依旧低垂着头:“婉仪主子说可能是因为……”话到一半,惊觉自己无意间提了个不招人待见的女人,她倏然住口。
果然——
“婉仪主子?”麦宝儿松开皱紧的眉头,勾唇冷笑:“这识时务认主子的本事倒是不错,我之前竟然都没发现。”
锦瑟咬紧下唇,终是默然。
“傻子!”
毫无征兆的骂了她一句,麦宝儿狠狠瞪她一眼,贴着她的肩膀擦了过去。淡雅的香风在鼻端一拂而过,锦瑟吸吸鼻子,心底有些惆怅。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也随贵妃进了乾清宫。
楚洵喜静,是以乾清宫中并没多少服侍的宫婢。宫人先前得了消息,眼见麦宝儿和锦瑟一前一后走进也并未阻拦。
乾清宫的正殿之前,刘祺正淡淡立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恭敬的行过肃拜之礼,他眼观鼻鼻观心:“圣光太后的祭日快到了,陛下心里抑郁,只是找几个故人来叙叙旧罢了。”
长眉一扬,麦宝儿眼眸一沉,表情肃穆了几分;锦瑟微皱了皱眉,仔细一想,也察觉出了他话中的端倪。
圣光太后是先帝原配皇后的谥号,宫里知道楚洵忌讳,平日几乎没人提起。楚洵天性凉薄,侍奉自己的亲娘都伺候不过来,又怎么可能在乎一个昔日对他多有冷落的皇后嫡母?
刘祺是想告诉她们,楚洵传召她们与先皇后有关吧。
可先皇后是在楚洵登基前夜去世的,她与麦宝儿又能有什么交集呢?
她在这里苦苦猜测,麦宝儿心里却有了大致的想法。她记起了进宫前夕爹爹对她说的那件惊天秘闻——
举世之中,那事只有爹爹清楚,就连当今天子对其中过程也是一知半解。陛下把锦瑟也叫来,大概是为了更稳妥罢……
那事既是麦家的保命符,又是催命符。爹爹曾说,若是某一天楚洵开始追究,就说明麦家危险了。
心底一凉,她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察觉到她的迟疑,锦瑟犹豫一瞬,试探的上前:“娘娘……”
“不要叫我。”麦宝儿冷淡的盯着她:“记住,我们如今半点干系都没有!”
她的眼神极其严厉,锦瑟心中一凛,心痛又怪异。麦宝儿这话与其说是厌弃,倒不如说是主动撇清关系。她……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
乾清宫的主殿以黑曜石堆砌而成,远远看去十分雄壮。锦瑟偷觑内里摆设,却是简洁雅致得近乎冷清。楚洵登位的手段虽然不甚光明,却是目前为止大周朝上最勤勉的君王。他一向不重物质美色,这种空旷寂寞的宫殿也就只有他受得了。
麦宝儿二人走进暖阁时,楚洵正在拿着本奏折皱眉头。锦瑟偷觑几眼,没看出他是在发呆还是在忧心国事。
“嫔妾(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麦宝儿屈膝一礼,锦瑟也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平身。”随手撇开奏折,楚洵依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的意思。
麦宝儿和锦瑟垂手而立。
略显幽暗的大殿中,手臂粗细的红烛安静的燃烧,偶尔爆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响声。
沉默半晌,还是楚洵先挑起了话头:“淑妃最近病重,贵妃可去探望过?”
“不曾。”麦宝儿懒懒散散的抬抬眼皮望他一眼,语气漠然:“陛下不是禁了我的足吗?难不成嫔妾要倒立着走去清漪宫?”
被她硬邦邦的噎了一句,楚洵的眉头一瞬皱紧,而后却倏然放松,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一直暗暗观察他的锦瑟心底疑惑,表面上却仍是垂着脑袋,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楚洵,今晚实在太怪异了。
“朕还没生气,你的火气倒是旺得很。”不冷不热讽了一句,眼见贵妃面无表情,他料想对方不知道那件事,说话却还是字斟句酌:“我与你少年相识,也曾带你偷溜进宫……”
“那是先帝请我去的。”麦宝儿冷淡的打断他:“您当年自顾尚且不暇,又哪有功夫带我进宫呢!”
“朕的重点不是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修养一朝破功,楚洵恨不得用手边的奏折去砸她:“你见过圣光皇太后吧?彼时她身体不豫,你还在床榻边照顾过她。”
“是啊。”麦宝儿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状:“怎么,陛下想让我屈尊降贵去伺候你的淑妃么?”
☆、尊卑贵贱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接下来我要用含蓄的语言表达很黄很暴力的意思……本来想把这章补一补,但是突然想起来在榜期间不能大修,余下内容加到今晚的章节里好了~
乾清宫中。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楚洵险些被麦宝儿气得跳脚。
“朕是问你还记不记得先皇后的病!”冷冷盯着她,楚洵恨不得把这女人一巴掌扇出去:“朕瞧着,淑妃现今的情状与先皇后当年像极。可惜宫中有资历的老御医大都年迈辞官,那群新来的又不顶事,少不得还要麻烦你。”
“可惜妾不通岐黄。”麦宝儿撇撇嘴:“君无戏言。您让我安安分分呆在明月宫里禁足,妾自当守住本分,半步不离。”
“你!”自登基后好久没被人这么堵过,楚洵怒极反笑:“朕还让你恪守宫规,友爱后妃,你怎么没记住?”
“自是记住了。”麦宝儿冷淡的盯着他:“我今天刚差人给淑妃送了礼物。”
“明天你去看看她。”楚洵不再和她讲道理,干脆一锤定音:“朕这就解了你的禁足令。”
“朝令夕改,居然只是因为一个妃子。”麦宝儿冷眼嘲讽:“我身份尊贵,位份更是比她高,凭什么去看她一个小小商女?”
今晚的麦宝儿似乎特别喜欢和楚洵对着干。站在她身后的锦瑟下意识哆嗦一下,觑着她的目光带了几分担忧。
果然,楚洵盯着她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你真是愈来愈放肆了。”他皱眉:“既是同为宫妃,就没了贵贱之分。照你这么说,朕贵为天子,如今和你个后妃说话,是不是同样辱没了身份?”
麦宝儿轻哼一声,没再多言。正儿八经算起来,楚洵真就没她尊贵。在他仍是那落魄的十一皇子时,先皇对待她可比对这皇子亲厚得多,还险些封了郡主呢!
“这几日,麦相旁敲侧击的问了你的情况。”沉默一瞬,楚洵的语气放软了些:“若是想让他真正放心,你就当收敛言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世上有哪个人是您管不了的?”麦宝儿淡淡打断他:“说什么让我收敛言行,其实只是因为你厌倦了吧。”
厌倦总是护着一个人,总为一个人收拾烂摊子,所以希望她变得更优秀,不再让自己操心。
爹爹说的真对。当男人喜欢你时,会希望你小鸟依人弱智低能,把一切事情都留给他来;厌弃你时,却希望你在一瞬间长大成熟,然后毫无愧疚的好聚好散。
只不过,她和楚洵这辈子都散不了罢了。
“你说的对。”
楚洵倨傲的扬起下巴,居然正面回答了她。
“你任性骄纵,条件多脾气坏,朕凭什么总是迁就你?”
浑身一颤,麦宝儿偏了偏头。她发上的步摇随之晃动,发出了细小的珠玉碰撞声。
“是啊,一切都是我的错。”破罐子破摔的盯着他,她的表情相当平静:“是我先勾引了你,明明是三哥哥的未婚妻却和他的异母弟弟搞到一起;是我引着你认识了骆宛如,结果最后你娶了她为正妃,我却被先帝以不贞之由嫌弃——”
“你的确不贞!”
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楚洵微微愣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表情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