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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的五感一向灵敏。”麦宝儿手腕一翻,一把精致的金色小弓从她袖口滑落而出:“看外面乱哄哄的样子,刺客八成是没抓到。钟翠宫离盘龙宫极近,那刺客说不准就丧心病狂的躲到我们宫殿——你不会武,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我们两个若是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锦瑟点点头,刚要开口,却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自房顶传来。
头皮一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去床下。麦宝儿倒是镇定的拿起小弓,一推窗子,身姿轻盈的跃到了院中。
银白的月华下,果然有个小贼立于屋顶。麦宝儿后退几步,微微眯眼,只一瞬便将这人打量个通透。
这是一个红衣潋滟的颀长男子。他的气质介于少年与青年,纯稚中透着一股勾人的邪气。察觉到院中有人,他微微偏了头,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一瞬间似有桃花绽满枝头。
麦宝儿的声音很淡定:“你是刺客?”
“呃,其实我没想行刺……”男子连连摆手,声音清透,眸光澄澈:“第一次摸到霜叶山行宫,找错了人,不小心闯到皇帝老的寝殿了……”
麦宝儿闻此,后退两步举起手中的黄金小弓,不再多言。
“呀,好精巧的弓,它是你无聊时游戏用的玩意吗?”双眼一亮,那男子居然飘飘然落上了地面:“嘿,美人儿就该温温柔柔的,这东西平时玩玩还行,真要杀人的话……”
“咻!”
离弦的黄金箭挟着破空之声呼啸而来,没人怀疑它到底能不能取人性命。
男子微微一愣后,神色一整,迅速侧身避开了这支箭。抚着胸口长出口气,他刚要说话,后两只利箭却紧随而至!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你我无冤无仇,你居然就对初次见面的我下如此狠手!”边躲边嚷,男子的声音很是委屈。狼狈的躲开五支箭,他左肩的袍子险险划出了一道大口子。夸张的拍着胸口,眼见麦宝儿放下小弓,他嘿嘿一笑:“皇宫后妃中居然还有此等高手,哈,虽然没找到我要找的人,不过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
麦宝儿冷眼瞧着,忽然对他弯唇一笑。月色下,翠竹前,她的笑容明艳不可方物,虽然冰冷得毫无温度,却莫名勾人心魂。
男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抓住时机,麦宝儿重新举起小弓,“嗖”“嗖”又是两箭。男子回过神来,眉头一皱,眼见避无可避,居然干脆无赖的后仰,躺倒在了主殿之前的青石板上。金箭擦着他的鼻尖险险而过,“哧”的接连穿透三根翠色空心竹,才稍稍缓了去势。
麦宝儿微微皱眉,脸色更冷。她的黄金弓是爹爹在北部时寻能工巧匠打造的精巧兵器,另有七支黄金箭相配,举世难寻其二。她自小学武,尤擅射击,活了这么大,却第一次碰见让她连发七箭却号发无伤的对手。
这感觉,绝对算不上好!
直挺挺呈“大”字型在冰冷的地面躺了一会,男子忽然“蹭”的跳了起来:“你是谁?难道你就是麦宝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发考试成绩,心好累……累觉不爱……
☆、君氏莫离
月光倾城,夜风泠泠。
弓形的小湖边,萧萧碧竹前,一身紫衣的麦宝儿与红袍男子相对而立。细纱般的银白下,男子的凤眸中仿佛盛开着灼灼桃花,天真纯稚一如成色最好的墨色水晶。
慢慢摩挲着手里的小弓,麦宝儿谨慎的打量他:“你此次潜入行宫是要找麦宝儿?”
“对啊。”男子大大方方承认,仿佛他干的是件再磊落不过的事:“若是我存了刺杀皇帝的心,恐怕他早就死过一百回了。”
“你来找麦宝儿干嘛?”
“因为不认识,没见过,所以才来找啊!”
狡黠的避开她的问题,男子弯唇一笑,活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你是谁?”
“后妃而已。”麦宝儿把小弓收回袖中:“既是没有祸心,你就走吧。”
“哦~”男子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侧过身子歪歪脑袋,他忽然对着麦宝儿笑了起来。双眸弯起,春花盛放,他的笑容璀璨明艳得似乎能够冲破一切黑暗:“幸好,是你。”
看着他脸上不属于宫廷的张扬笑容,麦宝儿忽然觉得有些刺眼:“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就光明磊落的说出来!”
“我们就快成为一家人了。”男子轻飘飘的飞上屋顶,“这事不该从我口中传出。若你真想知道,就去问你爹爹吧。”
刀戈甲胄之声渐近,麦宝儿下意识回头向后望了望。若有若无的微风贴着脸颊拂过,待她转回身时,男子早已没了踪影。
……
贴身保护楚洵的禁军亲卫前来钟翠宫中搜捕刺客。
收好金箭,打散发髻,麦宝儿慢腾腾走回寝殿,令锦瑟前去开门。
略定了定神,锦瑟“吱呀”一声打开宫门,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谁呀?”
“行宫禁卫。”迎面晃进一块铁色腰牌:“皇上失了件要紧的宝物,命令我等到各宫严密搜寻。对不住了。”
这才是秋狩的第一天,天子遇刺的消息一旦泄露,难免人心惶惶。锦瑟侧过身子:“贵妃娘娘正睡着呢,你们都小心点。”
毕竟是位高权重的贵妃,禁卫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大略在庭院中巡视一遍后,他们三人一组又在各殿搜索了一番。装出一副慵懒起身的模样,麦宝儿披着外袍,蹙眉而出:“出了什么事?”
“回禀娘娘,陛下丢了至宝,特命我等封锁行宫,逐个搜查。”禁卫头领不卑不亢:“皇命难违,请娘娘体谅!”
麦宝儿轻哼一声,懒懒倚在寝殿之侧的一丛翠竹边,不再多言。锦瑟暗舒一口气,正要走到她身边,眼角一瞄,却似有个金灿灿的东西在庭院中闪了一下,一晃不见。
与此同时,有个禁卫指着那处惊呼:“你们看——”
“呀!”锦瑟大喊一声,急匆匆跑了过去。女子高亢的尖叫压过了禁卫的回禀,众人俱都疑惑的望向她。禁卫首领更是把手按上剑柄,暗暗警惕起来。
这原来是一块金镶玉的小巧腰坠。
镇定的蹲下身体,宽大的袖摆掩住了锦瑟的动作。快速将这奇怪的腰坠收进袖中,她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镯:“终于找到了,原来在这里!”
惊喜的直起身子,面对众人的各色目光,锦瑟只觉得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故作轻松的对着众人举起金镯:“我还以为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偷了它去,原来是掉在这里了。”
“拿来我看看。”禁卫首领依旧谨慎。
态度良好的交上金镯,锦瑟强忍了颤抖的冲动。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禁卫首领将它收进怀中:“待我拿回去禀明陛下,若是没有问题自当双手奉还与你。”
呐呐点着头,眼见这一行人又呼啦啦的离开,关好宫门后,锦瑟终于撑不住,脱力靠到了门上。
“闹了这大半夜,我也睡不着了。”麦宝儿冲她眨眨眼睛,故意扬高声音:“锦瑟,到寝殿来陪我说说话,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
“遵命!”明了她的意思,锦瑟僵硬的迈动双腿,随她回了寝宫。
镇定的关上宫门,麦宝儿手腕一翻,用巧劲托住了她:“和我回内室再说。”
白着脸回内室坐好,感受着周围的融融暖意,锦瑟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月光明亮,灯烛辉煌。定下心神后,她从袖中掏出了腰坠:“刚刚庭院里的就是这个。”
“是我疏忽了。”皱紧眉头坐到她对面,麦宝儿把灯烛移近了些。这腰坠一望即知非常人可佩。正面上,莲形的金子中央镶着玉质的行书“君”,背面则是一条腾云直上的五爪玉龙。虽然不熟悉这朝代的历史,但锦瑟也知道龙纹只有皇族可佩……
难道,刚刚那刺客也是皇族?不过楚洵明明只余了安亲王一个异母弟弟啊!
“镇南王。”若有所思的摩挲着腰坠背面的五爪金龙,麦宝儿顿了顿:“是西南君家,镇南王一族。”
但是,君家找她干嘛呢?
看出锦瑟的疑惑,麦宝儿对她解释:“你听过大周朝坊间的一句俗语吗?‘南君北麦’——北麦指的就是我爹爹,南君则是镇南王君氏家族。”
“大周虽然表面上歌舞升平,边境摩擦却一直不断。北部草原部落自是不必说,南方最近几年也开始蠢蠢欲动。太…祖皇帝开国时,南方未平,太…祖皇帝的异母弟弟自请去南方戍边,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一直到现在。十八年前,南部三国联盟对大周发起总攻,草原部落趁火打劫,先皇无能,幸亏有我爹爹和当今镇南王——”
“哦……“锦瑟点点头:“那刚刚那个,他是镇南王世子?”
“非也。”麦宝儿冷笑着,随手把腰坠摔到了床边的妆台上:“镇南王有二子。世子殿下端凝有方,容止有度,绝不会干这等偷鸡摸狗的宵小之事。”
“那,刚刚那是小儿子?”
“绝对是。”麦宝儿满脸笃定:“坊间传说镇南王幼子自小便周游列国,更是放下豪言说要采遍世间百花——瞅他那不正经的贱样,定是君莫离无疑!”
“唔……”锦瑟点点头:“那他……是想来采您?”
好家伙,连皇上的女人都敢采,胆子果然够大……
“想什么呢!”狠狠敲了她的脑袋,麦宝儿懒得和她多说:“去外室睡觉吧,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哦。”锦瑟慢吞吞的点点头:“娘娘小心,他最近一定还会来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坏胚子说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若是爹爹不去江南,我真想去信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
君莫离虽然人品不怎么好,身手却是一流的。想是偷鸡摸狗的坏事儿干多了,熟门熟路,禁卫们搜查了大半夜,居然连刺客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
一夜没睡好的后果就是身子乏力,胸闷气短。顶着两只熊猫眼来伺候麦宝儿,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