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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总督大人虽然宠爱儿子,却不会放任儿子娶一位小门小户的商家之女,于是两家的婚事一拖再拖。骆湘在此期间则借口名不正言不顺,拒绝与那位纨绔公子亲热。那纨绔为了博得美人的好感,趁着朝廷混乱,将骆湘的父兄提拔上来,安排在了肥缺之上。可骆湘一家人实在大胆,居然打起了私盐的主意。那纨绔一开始惧怕朝廷来查,后来眼见利润大,天高皇帝远,手脚渐渐放开,居然带头无视朝廷律法,把江南一带弄得乌烟瘴气。
骆湘心高气傲,表面上依顺这纨绔,实际却一直找机会逃出去。她恨死了父兄将她当作货物一样送来送去,却苦于没有时机。夺嫡之乱乱了五年,新皇登基,派骆大学士的门生到江南道来亲自查探。骆湘灵机一动,偷偷去见这初涉官场的愣头小子,谎称自己是骆大学士的亲戚,被家人逼迫着来做小。这位年轻的官员不明就里,又极其尊重恩师,闻听此言,立刻答应带她回上京本家。
江南的总督大人巴不得骆湘离开,这样两家就不用再结亲事;他的纨绔儿子伤心一阵,待有了新欢后也将骆湘渐渐淡忘;至于骆湘的父兄家人则觉得女儿此次可能会攀上更牢靠的大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阻拦?
彼时,新帝后宫空虚,各家族均想送女儿入宫。骆大学士与夫人觉得只送一个女儿入宫不稳妥,又舍不得把小女儿送出去,两厢合计,就收下了貌美动人的骆湘,对外宣称是贤妃的远房表妹,于次年入宫。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30W之前肯定结尾~
☆、剥夺封号
骆湘藏得太深,骆宛如也是调动自己所有的势力,才查到这些。
闭上眼睛回想着麦相去江南之前骆湘的种种作为,她才明白八月十五的中秋家宴上,骆湘为何要借七弦琴去惹恼麦宝儿,触怒圣颜。恐怕她那时就知道,麦相若是去到江南,一定会把她家人的旧事揭出来。于是她故意当着麦相的面狠狠触怒羞辱贵妃,而麦相宠爱独女的事又是人尽皆知,必定会记恨于她。如此一来,待左相回京禀报论处她父兄的罪过之时,陛下就会对左相的说辞产生怀疑,觉得他是在公报私仇,进而将此事搁置重新查探。
官场的事,只要一拖就有回旋的余地。到时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
不过……她似乎漏掉了某一环。
皱着眉头在书房里踱了两圈,骆宛如内心焦躁,想去探望麦宝儿却又不能。正烦闷时,甘草急吼吼的跑了过来:“娘娘,凤仪宫来人说皇后要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
皇后的身体本就不好,前日里服下的人参上又被下了虎狼之药——她从今晨起就开始大出血,别说皇嗣,连命都保不住。
贤妃赶到凤仪宫时,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医女们不停来汇报病情,御医则根据医女们的描述令人去抓药;大宫女茯苓指挥宫婢们各司其职,其他宫的主子娘娘们则眼神闪烁的挤在凤仪宫正殿里随时听候医女的回报。
“你们都在干什么?”
就算与皇后娘娘没有情谊,看到这杂乱的场面骆宛如也会生气,——更何况她与皇后相处的一向融洽。
众妃嫔见贤妃来了,福身行礼后,均乖乖站到一边,不敢再说话。贵妃被打入冷宫,皇后眼看就要不行,显而易见贤妃就是今后的主子,长眼睛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当面拂逆她。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没空处理这些妃嫔,骆宛如沉声唤来御医。
“回娘娘的话……”太医院医正的头上直冒冷汗:“臣已经尽力了……”
骆宛如狠狠瞪他一眼,一颗心直往下沉。一直服侍皇后的宫女茯苓听到这话,居然“呜”的一声哽咽出来。
快步走进内室转过屏风,带着浓重药味的暖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人窒闷。
皇后温雅云无声无息的躺在明黄的被褥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面色惨白,乍然望去还以为毫无生机。骆宛如唬得一顿,才发现她的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
“混账东西,都在这哭什么哭?”厉声斥退床畔服侍皇后的两个宫女,贤妃对甘草使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站到屏风之后,看守着不让外人进来。
骆宛如轻手轻脚的走近皇后,“皇后娘娘?”
仿佛听清了她的声音,皇后急促的呼吸两下,居然慢慢睁开了眼。
“娘娘。”骆宛如俯低身体扶她靠坐起来,触手处只觉得皇后全身冰冷,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您这又是何苦?”
“我,我……”温雅云急促喘息着,两颊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我已经差人去告诉陛下了。”骆宛如长叹一声,坐到了床畔。
“谢……谢你。”温雅云喘息着,艰难的吐字:“我,我若不行了,日后就靠你了。”
“娘娘请不要这么说,陛下自有安排。”骆宛如垂下眼帘,并不接她的话。在她眼中,皇后与她是同一类人。她们也许可以并肩联盟,一起走下去,却绝不是可以随意倾吐心事的知己密友。
“你懂我的……”她微微喘息着:“我,我没有尽到皇后的责任,谋害皇嗣……”
骆宛如复杂的盯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我,我不该掺杂个人私情。”温雅云痛苦的闭上眼睛:“可我忍不住……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做也会在他的心上留有一席之地,而我费尽心力,将一切做到完美,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果然……
骆宛如再次叹息:“你……贵妃并非什么都没做,你只是没看到而已。我们都只是拘囿于一方小天地间为了男人的宠爱明争暗斗,她却与我们不同……”
“现在都一样了。”温雅云自暴自弃的冷笑:“当初查出怀了子嗣时,我就没想过要独善其身。以我的身体,就算是正常生产也必会一尸两命。我害了皇儿与贵妃,自会,自会用我自己的命去抵……只是,我不信,在此时,他的心里还会念着她。”
看着皇后略显疯狂的脸,骆宛如既可怜又可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指望她主动说出实情来为麦宝儿澄清简直是天方夜谭。今日若是她就此瞑目,日后陛下就算怀疑,当事人也已经死无对证。麦宝儿这辈子都要背负着谋害皇嗣的罪名。
“娘娘,皇上来了!”
温雅云的脸上一瞬间焕发出无与伦比的激动神采。
骆宛如见状,心底感慨,起身绕过屏风刚要给楚洵福礼,楚洵却连看都未看她,径自绕过了屏风。
感慨的盯了屏风一眼,她带着甘草轻手轻脚退了下去。有眼色的妃嫔们早就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不知所措的宫女们躲在大殿一角呜咽低语。年轻的御医和医女俱都跪在内室门口,脸色惨白的等候发落。
垂着眼睛漠然带着甘草走到凤仪宫外,骆宛如抬头对着并不温暖的稀薄日头望去,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温雅云在日常相处中恋慕上了楚洵。最后这一搏,她赌对了。日后楚洵无论有多少女人,多少孩子,心底总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不过——麦宝儿那边,又该怎么办?
……
冷宫中。
锦瑟坐在撒着阳光的石阶上,双手托腮,直直盯着天空发呆。
贵妃面上虽然毫无表情,可急怒攻心,并没像往日一样染了小病立刻就好,反而有越拖越重的趋势。
就在刚刚,她听到皇宫的丧钟响了七下——
皇后薨了。
这下,麦宝儿的罪名更是洗不清了。
杂沓的脚步声在冷宫门前响起。锦瑟心中一凛,整整衣摆,站了起来。
来的人是趾高气扬的太监总管,刘德福。
“麦宝儿何在?”
“贵妃病了。”锦瑟见他脸露不屑,想了想,又加一句:“我怀疑贵妃娘娘的病可能会传染。您要进去宣旨吗?”
“算了,晦气死了。”刘德福捏着兰花指摆摆手,慢悠悠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贵妃麦氏谋害皇后、皇嗣,心思歹毒,令人发指,无颜为天下女子之典范。今剥夺贵妃封号,移交宗人府;原明月宫中一众婢女罚入掖庭,听候发落。钦此!”
作者有话要说:
☆、请旨赐婚
眼睁睁看着麦宝儿被几个粗手粗脚的嬷嬷架出去,锦瑟一瞬间手脚冰冷,不知所措。
明月宫的奴婢们听说自己被罚入掖庭,全部掩面哭叫起来。十来个高壮的太监呼喝着涌进来,粗暴的推搡着,将宫女们撵出了冷宫。
锦瑟麻木的挪动着脚步,跟着众宫婢一起走,却被人单独拉了出来。
不解的望着满脸高傲的刘德福,她努力转动着僵掉的脑筋,却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刘德福轻蔑的瞅她一眼,却并不多话。待众人全都走得干净,他才慢吞吞的开了口:“也是你运气好,先前服侍贵妃娘娘,现在又被另一位贵人看重,不用跟着她们一起去掖庭吃苦。”
锦瑟呆愣一瞬,皱了皱眉:“是谁?”
她话刚一问完,就感到腰上重重一疼。条件反射的拱起身子,她“哎哟”一声双手扶腰,险些疼得软倒在地。
“没规矩的东西。”刘德福讥讽的盯着她:“咱们宫里一向是兴打不兴骂。你以后若还是这般没规矩,休怪咱家不留情面。新主子不比你那旧主子放肆粗野,你最好乖乖听话,休得冲撞了贵人。”
锦瑟捂着腰,微微点头。强出头的话不但毫无结果,还会受到皮肉之苦。她倒不如看看到底是后宫中的哪位主子指名道姓的要她去伺候。
“识相就好。”刘德福翘着兰花指,慢悠悠的转身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