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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怀亦能够感觉到,这些日子妺喜对她的刻意疏远,还有对鄢陵的分外重视,让她感觉到危机,若不说,恐怕不会有机会了……
怀亦一步步的踏入泰安殿,本已经想好要说出实情的心,此刻却有些退缩了,脚步亦是一点点的放慢,可不管脚步多慢,走到殿内的那几步路却是格外的忐忑,“奴婢给北姬娘娘请安!”
妺喜摆弄着案上的茶盏,回眸看了一眼鄢陵,鄢陵会意的退下,妺喜这才让怀亦起身。
可到前殿也有好些辰光了,怀亦迟迟不见妺喜开口,只是不停的反复摆弄着茶,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句,“怀亦!过来坐!这是本宫方才刚刚新泡制的茶!替本宫尝尝!”
怀亦一脸的惶恐,她不知道为什么妺喜此刻如此的平静,她们彼此更都是心知肚明,今日何曾是泡一壶茶如此简单?
怀亦几步上前,慌张的跪下,“奴婢惶恐!娘娘抬爱!奴婢愧不敢受!”
妺喜放下茶盏起身,缓缓的走到怀亦跟前,双手搭上怀亦的手臂,轻轻的扶起了她,饶有意味的微微一笑,“你何须惶恐,也不必愧不敢受,若不是石女,想必今日殿上的,不会是本宫了吧?”妺喜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怀亦的双眼,又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妺喜公主!”
怀亦满脸惊恐的看着妺喜,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随即便摇了摇头,“娘娘果真是抬举奴婢了,奴婢一早便说了,奴婢出生书香之家,母亲早逝,父亲妻妾多,不过就是父亲眼中不成器的女儿罢了。娘娘才是皇家血脉,有施国的妺喜公主!”
妺喜本不确定怀亦的身份,只是月姬走后,她苦思了许久,才想出了其中的关窍,怀亦早在初进宫时,妺喜便觉得她不似寻常的宫人,有着细腻且深沉的思虑,如今月姬更是一口咬定是妺喜放的那只信鸽,其中的事态不言而喻。
怀亦说来虽不算美貌,但也不算是丑陋之人,恰巧前些日子听泰安殿的宫人说,怀亦是石女,妺喜也终于明白了有施王要找个替嫁公主的缘由。
妺喜从怀中掏出一条红线,这是妺喜早前吩咐鄢陵做的第二件事,准备一条红线,亦如月姬要挟她一般,妺喜也拿出了红线,用了同样的方法,“这个红线,可还识得?”
显然,怀亦有些惊讶,呆愣的接过妺喜手中的红线,心中倒一时间有些卸下防备了,她都知道了,既是如此,她还需要畏惧什么了?
怀亦的收起拳,把红线紧紧的握入拳,一瞬便的抬头,跪在了妺喜面前,“娘娘果然聪慧,奴婢佩服,奴婢确实不是怀亦,你进有施王宫的前一日,怀亦便已经被父王杀了!”
妺喜有些惊愕,杀了?就为了在她的身边顺利的安插一个公主,有施王竟把一个如此无辜的女孩杀了?妺喜一时间打起了冷颤,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公主!本宫虽是夏朝的宫妃,但到底还是有施国的臣民,你既是真正的公主,那做什么,都无须与本宫说!更不必在没旁人的时候自称奴婢,本宫受不起!”妺喜显然,情绪有些低落,虽也曾想过这样的结果,却终究还是失落的。
看到这样的妺喜,似乎完全出乎怀亦心中的预料,侧过身子,走到了妺喜跟前,“娘娘!奴婢如今已经来到夏朝,那就必须摆脱一切的身份,娘娘就是妺喜公主!更何况……”怀亦的言语顿了顿,“更何况奴婢当真不是妺喜公主!”
妺喜听到怀亦这话着实有些震惊了,有施王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这一个个等待她的迷局究竟是什么?妺喜的手不自觉的搭上了怀亦的肩膀,怀亦的身子被妺喜前后摇晃着,却听妺喜狠狠的质问,“那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说到此,怀亦有些黯然,冷冷的一句,“奴婢本叫月宓,确实是父王的女儿,可却至今没有公主的身份,奴婢娘亲只是温泉谷的一个宫人,生下奴婢便撒手人寰,只可惜奴婢不是个男孩,不能为娘亲死后得一份追封,甚至自己,也活的没名没分,娘娘或许不知,奴婢在宫中侍候了妺喜公主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怀亦冷冷一笑,却很是平静,满是对自己的嘲讽,“我竟给自己的亲妹妹当了十二年的奴婢……”
妺喜听到怀亦这番话,更是诧异,只觉得怀亦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却没曾想到,竟是这般的复杂,着实是让人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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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生死一线
怀亦话语间,眼角还露出了一丝丝的泪珠,却每次,在还未流出之前,便狠狠的擦去,明显能够感觉到,怀亦的眼角已经被衣袖擦得泛红,妺喜看着,却是格外的心疼,一把拉过怀亦,轻轻的把她搂入怀中,轻拍着背,“日后本宫便是你的姐姐,你并非是一个人的!本宫不会再教你受何委屈了!”
妺喜的话,让怀亦本就强忍的泪水一下子倾泻而下,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入妺喜的衣袍,妺喜一时无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妺喜看了一眼怀中泣不成声的怀亦,“不哭了,本宫一定会护着你的!但……你得向本宫保证,有何事,再也不向本宫瞒着了!”
怀亦听闻,忙抬头看了一眼妺喜,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温暖把一切的泪水化解,许久之后,妺喜才轻轻的开口,“月宓,日后没旁人在,我就这般唤你,可好?你也不要总是唤我娘娘,总是过意生分了,就叫姐姐吧!”
怀亦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是深深的满足。
妺喜的纤指抚上怀亦的额头,为她拨开了挡在眉眼之前的发丝,似乎是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妺喜的身子忽然间轻轻一颤,怀亦惊慌,“姐姐,怎的了?”
“月宓,你告诉我,那日你放出去的信鸽上写了些什么?”
面对妺喜的问话,怀亦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姐姐不曾看过?”
妺喜无奈的看了一眼怀亦,“对不起,姐姐骗了你,只是你日后行事要小心些才是,姐姐虽不曾看过那封信,但今日一早,月姬便带着红线来泰安殿,句句直指我,若不是月姬,我也没这么快猜到你的身份!”
怀亦有些恍然,又似是有些惊恐,“那就是说……那信鸽……在月姬手中?”
妺喜看到怀亦眼中的惊慌,心中也开始混乱起来,忐忑又急切的问道,“那信中究竟写了什么?若真被月姬呈上殿,那可如何是好!”
妺喜的话,让怀亦更是慌乱,“姐姐,这可如何是好!我写的,尽是夏王最近之事,父王在我出宫前夜特意嘱咐过,好生留意,还会时时有飞鸽传来,写了倒也罢了,只是那父王亲启,怎么都是抵赖不得的!若叫月姬娘娘误以为是姐姐,那可如何是好!那便就是我害了姐姐!”
妺喜的眉头也渐渐的有些微蹙,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如今她亦是不知究竟该如何收场了,最最可恨的是,月姬竟真的把那封信呈上大殿了……
妺喜知道履癸一向重视权位,重视自己的王位,此番怀亦写的这些,恐怕会让他误以为她是有施王派来的细作,若是不测,她此次就是一死!
刚想着,炎公公便来到泰安殿里头传旨,妺喜的肩膀颤了颤,心中冰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妺喜刚迈出步子,想向外头走去,却不想怀亦一下叫住了妺喜,“娘娘方才小憩了一会儿,还未更衣,炎公公通融,容娘娘先更衣吧!”
妺喜看了一眼怀亦,却见怀亦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坚定,妺喜有些纳闷,她究竟要做什么,是要拖延时间吗?还是……
怀亦与妺喜说是出去打水,却出去了好久,都不见回来,连侍候更衣的,都是殿里另外的宫人,妺喜看了一眼那个宫人,“怀亦何在?这样久了,为何还不见她回来?”
不知为何,妺喜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知道妺喜更衣完毕,所有都整理妥当,怀亦还是没有出现,妺喜怕炎公公等的急,还是先跟着炎公公去了殿上。
大殿之前,共有一百九十九级台阶,妺喜的每一步都沉重的如同脚上灌了铅一般,她不知自个儿究竟是如何走到大殿之上的。
双腿迈入殿内的那一刻起,妺喜便早已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却没想到,一进殿,便看到怀亦跪在殿上,妺喜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一时间有点晴天霹雳,她拖延时间,要她更衣的原因,是因为要先她一步来这殿上吗?她难道准备一个人背负这所有的罪责吗?她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人,她背负的起吗?
若是如此,怀亦难逃一死。
妺喜目光轻移,瞥眼看了看大殿高台之上的月姬,满脸的得意之色,叫妺喜看了格外的刺眼,更是觉得让人恶心。
看到缓缓走到殿上的妺喜,怀亦闪过一丝的惊慌,在殿上直直的磕头,“王上明鉴!奴婢方才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王上深明大义!必然能够知道真相,万不要冤了娘娘啊!”
妺喜听到怀亦如此说,也是急了,疾步上前,便跪了下来,“王上!怀亦自幼侍候在妾身侧!绝对是个勤快懂事的人!”
履癸的目光冷冷,“北姬!孤王还未说何事!此事也还尚未定论,你便急着给她求情,孤王当真怀疑,你们是不是主仆二人串通一气!”
履癸的话更是叫妺喜惶恐,她此刻既要自保,更是要尽力的救下怀亦,这时候,她们谁都不可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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