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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花名册-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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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牙郎就势倒下去,一边替蓝解开麻绳,一边对着自己的手腕讪讪道:“夫人的手劲儿可真不小哩!”

“少废话!”我立着眼眉,盯着蓝被麻绳勒得红痕遍布手腕脚踝,那里渐渐显露出的狰狞疤痕,触目惊心。

手筋和脚筋均被人用利器割断。

“五十两……”那牙郎将麻绳丢到一边,对我伸手,笑道,“五十两,这奴就是夫人您的了!”

未等我说话,底下看了许久热闹的人便哄笑起来:“五十两?!就这个除了能给人玩玩毫无用处的奴隶,还值五十两那么多?!”

我闻言迅速瞥了一眼蓝,手脚解开后的他好像在享受这份难得的自由,伸着腿坐在地上,遥遥望着远方,对别人侮辱的言语无半分反应。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抹远山无蒂,孤雁划空飞过。

大雁成双,何以留单?

牙郎以为我迟疑,忙道:“三十两不能少了!”

他抓起蓝的手臂道:“这手端水端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复又踢了踢蓝伸直的腿,急急道:“这腿走路也是不成问题,多养些时日,快走也成!”

他还想说什么,阿蛮已经一把银票甩过去,淡淡道:“你们拣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我也一并买下。”

那牙郎愣了一下,忙否认:“哪里是捡的?!这是我们……我们……”

“这与我无关,只要你把他的东西卖给我就行了。”阿蛮打断牙郎的话,带着些许不耐。

……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只有一块玉,本是质地上好的暖玉,却因为那拙劣的手刻字而变得廉价了许多。

那是一个臻字。

不算工整的刻在玉的一角,毫无美感可言。

下面的流苏穗子也因为历经风雨而变得破旧脏乱。

可我却知道,这个难看的字,是我的笔迹。

马车隆隆前行,阿蛮主动到外面与车夫一同驾车。

车厢内,换了一身衣服的蓝静静坐在一边,时而望天,时而看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不言不语仿若涅槃。

静到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我们是认识的!对不对?”我却无法不激动,过去忘掉的一切,很可能被揭开。

他看着我,突然收敛了下颚,低头道:“嗯。”

果然!欣喜涌来,却即刻被另一种情绪覆盖,我握着手中的暖玉,上面的臻字是那么清晰,这代表了什么?

我们的关系,很可能不一般。

可是,我现在依旧是阿蛮的娘子。我现在喜欢的人,是阿蛮。

蓝的目光也落在那暖玉上,像是知道了我所想,他摸了摸右臂奴印的位置,开口道:“我本是小姐府上的下等奴隶,后被老爷赏识做了小姐的护卫,因为救过小姐一次,小姐才赏了这块玉给我。”

我暗暗舒了口气,心情顿时开朗,连连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叫臻儿?你救过我?什么时候怎么救得?你全名是什么?”

他再次凝神看我,突然伸手道:“小姐请把这块玉还我。”

“哦。”我呆呆伸手,暖玉放到他手中时,不小心触了他的手指。

彻骨的凉。

我迅速缩了手,喃喃道:“你的手好冰!”

他的神情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波动,似是带着痛,细看,却又好像并没有。

“我是叫臻儿吗?”虽然这个曾经的护卫态度有些冷漠,可我并不想放弃难得了解自己的机会。

他不再看我,专心盯着手中的玉,淡淡道:“……是。”

“你全名是什么?”

“……蓝,”他细细喘了口气,握着暖玉的手指蓦地收紧,“若溪。”

“若溪?!”我惊喜地睁大眼睛,重复道,“是若溪?!”

他疏忽抬头,眼中迅速划过一抹亮色,眸若月华。

我嘻嘻笑着道:“君似畔之槢,妾若溪之水,槢之长伴,溪便长流。是这个若溪吗?哈哈,你知道吗?我因为这首诗,给自己取名叫小溪呢!”

那抹光渐渐渐渐黯淡下去,他愣愣看了我半晌,垂了眼帘道:“是……”

马车外传来阿贫特有的恩啊声。

我跳起来,身子探到车厢窗外,伸手去够阿贫的脑袋。

马车却在这时突然颠簸起来。

“当心!”

“嘭!”

我诧异回头,却见蓝若溪朝着我的方向趴在车厢底部,膝盖跪地,手指拉着我的裙角,姿势堪称怪异。

我忙把他扶起来:“我没事的,还是你自己当心点!”

他垂了头,居然嗤笑了一声,声音却冷了下来:“好。”

“啊嗯~~~~”

阿贫这头坏驴调皮得很,居然从车窗把脑袋伸进车厢,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伸出舌头,舔着蓝若溪放在窗棂上的手指。

拜托!你又不是狗!

再说,我才是你的主人好不好!

我跑过去,拍着阿贫的脑袋,颇有些嫉妒道:“阿贫,来,也舔舔我的!”

向来听话的阿贫却在外人面前不给我面子,大眼睛瞟着我,舌头却还赖在蓝若溪的手上,摆了明的不甩我。

我挑着眉羡慕地看着蓝若溪的手,虽说好看,我的也不差啊!他的细长,我的白胖,各有千秋嘛!

等等,我定睛一看,阿贫不断舔舐的地方,居然在淌着血。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写不出来………

第 92 章 你是我的

我一把捉住蓝若溪的手,他缩了一下,仿佛用了力,却没有抽出来。

如果他曾经是我的护卫,功夫应该不低,可现在,他居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动声色地低下头,他的手指便握在我掌中,很冷很冷,透过血液,冰得毛孔都跟着战栗。

他的手,远远看去,根根分明修长,近看竟然冻疮遍布,又红又肿,有的地方已经溃烂,小指附近的好像在刚才摔倒的时候碰破了,正淌着脓血。

这是长期捆绑血流不畅再加上环境严寒所致,他的脚,也应该如此。

我微微拧眉,他便再次要抽出来,低声恳求道:“不要看。”

心中一痛,他怕我嫌弃他吗?

握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他便动弹不得,我抬头看着他,双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柔声道:“这样,就不会冷了。”

他怔住,呆呆看了我半晌,竟突然便红了眼眶。

没有任何预兆的,那原本清冷的眸子迅速蒙上了一层氤氲。

他仿佛没有察觉,仍是久久的凝视着我,那眼中汽化凝结的水雾渐渐汇聚,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蓦地化成眼泪,流出眼睑……

这眼泪仿若劫后重生的沧桑,又像是千帆过尽的孤独,砸得人心生生地疼。

“你……”

我冒失出手,指尖尚未触碰到他的脸,他便像是大梦初醒般,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利用垂坠的发丝遮住他的难堪。

天欲黄昏,寂静无语。

伸在半路的手僵了片刻,复又探出去,托住那尖尖的下颚,强硬地抬起。

他被我逼在角落,后脑抵着车厢,退无可退,只能抬头看我。

“你在哭。”我说。

“没有。”他回答得干净利落,像一只竖刺迎敌的刺猬。

“你有。”我笃定。

“没有。”他固执地坚持,为了那极少的自尊。

“为什么哭?”

“没有。”

“说,为什么?”

“没有。”

……

他为什么会哭。

男儿流血不流泪,在牙行的非人日子,他可以一声不吭地承受,他坚强如斯,他并不是懦弱的人。

所以我好奇。

我一次次问他,为什么哭了,是难过,是感动,还是喜悦?

我像一个猜不到谜底的孩子,带着急于找寻答案的执着。

天真便是残酷。

执着也是。

他睁着微红的眼,不论我怎样问,都只是冷冷回答“没有”。

我当时有些失落,带着旁观者的怜悯,想要施舍遍体鳞伤的他一些善意又无意义的安慰。

他却闭上眼,拒绝同情。

当时,我并不能完全理解。

可是后来,当我再回想这一天。

心如刀绞。

他不是难过,不是感动,更不是什么可笑的喜悦。

那只是一种祭奠,对已经失去的、必然失去的。

眼泪的祭奠。

当我回想起一切时,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残忍。

一个将你彻底遗忘的爱人。

已经注定不属于你的人,对你流露出的那一点点无心的温柔。

并不是神的赏赐。

是恶魔的惩罚。

我以为他只是身痛。

其实他的心,比身体,更痛。

那是拿把钝刀,慢慢剜心的痛。

挚爱人的刀。

蓝若溪的腿能走路。

如果这个样子,也算是“走路”的话。

靠着阿贫,一点一点地蹭,脚不离地的挪动。

步履维艰。

我要过去扶住他,阿蛮却抢先了一步。

蓝若溪僵了一下,垂首低声道:“多谢……姑爷。”

蓝若溪的手能端饭。

却只是能端着饭,用筷子夹菜的力量都没有。

甚至不敢去想,在牙行的日子,他是怎么吃饭的。

其实我早该想到,牙行那种地方,又怎么可能为奴隶出钱请大夫?

为蓝若溪请了郎中,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

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还可以坚持下去。他到底靠着什么样的力量活下来的?

除了手筋脚筋全断以外,他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冻伤、鞭伤,还有无数被随意拖行造成的划痕。

除了手脚的冻伤,其他伤口大都聚集在背部,鳞次栉比、深浅不一。

长期跪着,膝盖已经磨出了茧。

长期挨饿,瘦骨嶙峋。

双腿曾经多处骨折断裂,由于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有地方已经变形。

最触目惊心,却是他两肩的伤,像是被巨大的利器贯穿过,可能曾经被粗略的包扎,留下丑陋的疤痕。

……

由于间隔的时间长,曾经骨折错位的地方,大部分已经按着歪曲的方向愈合,若想矫正,必须重新折断。

虽然痛,却可以治好。

可手筋脚筋,却很难治愈。

郎中与我想象中的样子不同,不是白须斯文的模样,他更像是一个屠户,壮实的身子,满脸的横肉。

在蓝若溪的口中塞了一块厚厚的布,郎中抬起蓝若溪的腿,摩挲着骨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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