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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寻,你师父和张公子住在你府上,会不会有不方便?”
“没什么不便的,让他们闹腾去吧,反正我也不回去住。”姬寻洛合上药箱,道:“你的伤还是不能碰水,不能做大幅度的运动,这个药膏让丫头帮你涂上,可以止痒。”说着递上一个方形的白瓷小盒。
红绣打开盒盖,里头的药膏如凝脂一般学白滑腻,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一看就是上等的好东西。
“谢谢你了洛寻,一看这药膏,就知道又是江湖上闻名的什么好药了,无端端地便宜了我。”
“你少得些病,身子硬朗点,也不至于我劳心劳神的每日制各种各样的药给你。”姬寻洛将药箱放在窗前的放桌上,撩衣摆在玫瑰椅坐下。
红绣盘腿坐在床上,拥着纱被,歪头看着姬寻洛,总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了些变化,虽然他的双瞳仍旧是红色,可他看人时候的目光,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冷,没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一丝希望在脑海中涌起。红绣激动的问:“洛寻,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什么?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忘记,但是他能表现出来吗?红绣现在为了朝廷中的事情焦头烂额,他又怎么舍得让她继续夹在他与商少行之间左右为难?他明白,红绣心软,若是用恩情来困住她,她说不定会妥协的。可是他要的是她的爱,他不想贬低自己,也贬低了她。
姬寻洛让自己看起来如往常那般平静,只是淡淡的,疑惑的望着红绣,很成功的看到红绣原本兴奋的表情变的落寞和心疼。
“没事的,以后慢慢会想起来的。别急。”
“我不急,其实以前的那些事,记不记得有什么要紧?我觉得现在这样很不错。”
“洛寻,你现在快乐吗?”红绣望着姬寻洛那双桃花眼赤红的双瞳,强忍着那种心脏被人凌迟似的痛苦,温柔的问。
“快乐。”姬寻洛别开眼,生怕再继续看着她,他的情绪会失控,会忍不住抱着她安慰她,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她的落寞和难过啊。
“那就好。”红绣笑着道:“洛寻,你快乐就好。”
姬寻洛没有回答,仅是端起茶盏表情淡漠的喝着。其实他的心中,想的也是一样,如果红绣快乐,他所付出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大人。”窗外传来叶潋清的声音。
红绣坐直了身子,道:“什么事?”
叶潋清道:“卑职才从宫里回来,太医将大人的病情告知了皇上,皇上才刚听说您已经无大碍,宣您即刻进宫。”
一提起进宫二字,红绣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的身上还带着伤,进宫路途遥远,马车上颠簸,说不定会将伤口挣破。还有,她要如何解释为何她活着,要如何让多疑的君王相信她并没有将研造部的机密透露给敌国?
这些事情,她做不了住,即便知道做不了主的事情就不要乱想,反正也于事无补,可是她的大脑仿佛有自己的主张,偏要去担心。
从商府到皇宫,一路上都有大太监李德全亲自来照料,马车上铺着的是厚厚的棉被,车轮上都包裹了棉被,将颠簸的程度降到最低的限度,一路过来,许多人侧目,更多人窃窃私语。
能由皇上的贴身近侍如此悉心照料,又由京畿卫中精干护卫贴身保护的女子,恐怕南楚国也只有她一人,连皇后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
红绣虽然看不到外头别人的眼神,可是单凭分析也猜得出大家都会如何议论。更觉得头大如斗了。
进了宫,红绣是被小太监用软轿小心翼翼一路抬进御书房的。软轿才停稳,便有一个面容消瘦目光湛亮的年轻宫女伸出手来,搀着红绣下轿。
李德全笑着道:“这是玉桂,皇上身边的妥帖人儿,如今诸葛大人身体抱恙,皇上特地安排了她跟着到研造部贴身服侍大人。”
“奴婢玉桂,给诸葛大人请安。”
红绣微笑着点头:“玉桂姑娘免礼。”这又是安排在她身旁的一个眼线了。
“小李子,还不过来给诸葛大人问安?”李德全拉长了声音。话音才落,一旁身材消瘦约莫着十七八岁的小太监便跪倒在地,叩头道:“奴才小李子,给诸葛大人请安。”
李德全笑道:“这也是皇上特别恩准了到您身边伺候的。”
“公公请起。”
不等见到皇上,就先认识了即将安插在她身旁的新人,看来皇上对于她的忌惮和怀疑还不只是一点点。正好,有他们在身旁作证,正好能证明她的清白。至少她没有将研造部的机密在当值时间泄露出去就是了。
皇上待红绣前所未有的温和,这是红绣始料未及的。
才一进御书房的大门,红绣没等下跪,皇上便已经绕过桐木的桌案来到她跟前,双手相搀,满面心痛之色的道:“诸葛红绣,这次你受苦了。”
“皇上……”
“快起来,到朕身边来坐。”
李天启搀着红绣走向床边的桐木黑漆罗汉床,明黄色的锦缎坐垫昭示了这位置的金贵。
红绣惶恐的摇头:“皇上,臣不敢逾矩。”
李天启望着穿了水粉色镶白兔毛斗篷,面色如白纸一般的红绣一眼,叹息道:“朕给你找个特权,让你坐你就坐下。李德全,先前朕吩咐熬的小米粥呢。”
“皇上,粥一直煨着呢。”
“嗯,端上来,朕与诸葛大人一同用。”
“ 奴才遵旨。”
第四百一十七章 老黄瓜你丫就是变态!
(12点)
第四百一十七章 老黄瓜你丫就是变态!
“诸葛大人,您尝尝这山珍龙刺芽儿,最是清新爽口的。”李德全站在红绣身旁,用细长的公筷为她布菜。
“多谢公公。”红绣笑着道谢,笑的如往常那般,可在美味的东西到了口中也同嚼蜡一般。
现下这是什么状况?她偏着身子坐在皇帝的对面,肩上披着水粉色镶白兔毛领子的斗篷,腿上盖着的,却是皇帝特地吩咐李德全亲手为她盖上的梨黄色缎面薄被。手里端着官窑烧制的五色描金小碗,喝的是味道奇香的小米粥,吃的小菜,也是宫里才有的好东西。
坐着皇帝的罗汉床,盖着皇帝的薄被,吃着皇帝惯常吃的小米粥,伺候她的,也是伺候皇帝的大太监李德全。这一切的一切,彰显她所受荣宠的同时,也让红绣额头上某根神经砰砰直跳,谁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现在高高兴兴,宠着她给了她特权,回头想不通了又要怪罪她逾越君臣之礼?
她不是没想过皇帝是故意害她的,可他今日看人的眼神与往日不同,让她不敢抬头对视,一种女性特有的直觉,让她感觉到皇帝对她似乎有了些变化。所以即便有疑问,也只能在心里胡思乱想,面上不能表露。
忐忑的吃完一餐,红绣明显觉得有些积食,想着待会儿回去一定要吃点红果。李德全吩咐着小太监上了茶点。皇帝这才笑着往罗汉床上一仰,道:“红绣啊,这一次你是被何人绑走?”
终于说到正题了吗?红绣忙掀了薄被,忍着身上的疼,恭敬的跪下行礼,弯身的动作使她背部皮肤紧绷,才刚结痂的伤口立即裂开了。
“回皇上的话,臣是被一个化装成关侍卫的青年劫走的。”红绣声音有些虚弱。
“你看看,给了你特权,你又去下跪,李德全,还不扶着红绣起来?”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话的内容是担忧的,可说的是慢条斯理。
李德全搀着红绣起身,扶着她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红绣忍着,坐的腰杆笔直,垂眸道:
“皇上,其实臣一直很疑惑,那劫了臣的人对臣一直不错,臣身子不适,他路上还百般照顾,给臣请郎中。直到进了川化镇,住进了那个宅子,宅子里的一对老夫妇对臣也是极好的。臣一直想不通他为何绑走了臣,却要一直以礼相待。”
“朕也不明白。你说说看。”
“遵旨,臣其实也是后来受刑的时候才想通个的。鞭打臣的人,逼着臣说出研造部的秘密。”
红绣说完,便垂下头不再言语,话不说明,只引个开头,其余的让皇上自行脑补去,总归不会比她将兰妃也来了的实情说出来差。
皇帝单手撑着头部,另一手摸着下巴,眯缝着眼望着红绣,似乎在打量她的神色,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御书房净了下来,虽然微敞着的窗口吹进丝丝带着泥土清香的春日清风,红绣的背上仍旧因为紧张泌出了细密的汗珠。裂开的伤口沾上汗水,刺痛难耐。可她仍旧绷紧了自己,一动都不动。
这个时候,谁先动,谁先开口,谁就是输家。
“红绣啊。”过了许久,在红绣险些以为皇帝是睡着了的时候,皇帝终于幽幽开口,坐直了身子道:“那么当时,你肯定是并未说出研造部的秘密了?”
红绣抬头,目光直视皇帝的双眸,丝毫不曾躲闪,坦荡的道:“是,臣没有说。”
皇帝有些错愕。似乎想不到此时此刻红绣还敢与他对视。这南楚国,敢与他四目相对的人怕也不多了吧。
“哈哈哈。”皇帝思及此处,哈哈大笑起来。
红绣错愕,就是这种不说你是,也不说你不是模棱两可的态度,才最叫人抓不住头绪。
“好,朕就姑且信了你。来人。”
“皇上。”李德全行礼。
“将那个人,给朕带上来。”
“奴才遵旨。”
李德全倒退着出了门,不多时,便有两名腰间系着紫色狮头带,身穿玄色京畿卫官服的壮年男子压着一个人进了门。
京畿卫中,只有为数不多的一等侍卫才系着紫色腰带。红绣旁日与叶潋清他们一群三等侍卫在一起的时间多,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一等侍卫。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红绣太多的思考时间,待她看清那个衣衫破烂,满身血痕,头发披散伤痕累累,身上还泛着一股炮烙之后的焦臭味的人,她的心便再也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扑通”一声。是骨头撞击到地面的声音。
两名一等侍卫随意将人扔在距离皇帝和红绣几步远的位置,便行礼垂首站在一旁。
皇帝却不看地上的人,只是盯着红绣:“这人,你可识得?”
红绣身上的冷汗似乎一瞬间都蒸发干了似的,如今只剩下偷心彻骨的凉。郑虎。那个路上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精通易容之术,武艺高强的青年。他怎么会被抓?兰妃呢?刘伯刘妈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