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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小声说:“可是四公主,那个脾气,您知道……”
贾庆挥手:“那是让你姑姑给惯的。小女孩,嫁了人,吃了亏,就懂事了。她再不听话,就往屋里抬人,我看她能独守住空闺不认输?这女的,就是不能给脸子。她要是发脾气,你立马不理她,回头找个十个八个的,看她还敢使性子不?”
贾大官人笑着说:“正是正是……”
沈卓翻眼珠,难怪长乐侯府这么多人!
贾庆又叹气:“不瞒你说,咱们府现在,没几个钱了。要是把四公主娶到你弟弟名下,她那份嫁妆,该有许多宝物,还能救救急。”
贾大官人皱眉:“这……能行吗?她不得有公主府?她的嫁妆,不得自己管着?”
贾庆哂笑:“管着呗!让你弟弟天天去念咱们府里吃不好穿不好,我就不信她能眼看着不拿出钱来。若是她死抱着不给,就让人去偷了卖了,然后说失了贼,谁能查出来?”
贾大官人迟疑地说:“就怕皇上和太子……”
贾庆摆手:“你放心,皇上能把你姑姑都废了,对这个破了相的女儿能有多少心?太子?这些年,他干了什么?皇帝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进宫他都不让,能大张旗鼓地为他妹妹来和婆家打官司?两方和离?四公主还能嫁给谁?她嫁给你弟弟,至少咱们不会害了她的命。嫁到别的府里,她那个性子,遇到不喜欢她的,哼哼……”
贾大官人笑了:“父亲真是深谋远虑。”……
沈卓不想多听了,移动脚步,来回地在几个院落里窥视,终于找到了以前跟他下过棋的那个贾府幼子。
如果不是沈卓刻意在找他,两个人真的在大街上见了,沈卓大概都认不出他。这位贾公子应该才二十二三,可有些虚胖,看着像是三十岁了。此时他正半躺在床上,两个丫鬟在一边一个给他一块一块地喂着小食,一个拿着巾子给他间或擦一下嘴。
沈卓十分鄙夷这种男子,但是要接近他,就得了解他的一些喜好,沈卓只好在屋檐处蹲了,听屋里的动静。
一个丫鬟笑着说:“公子的嘴唇鲜红鲜红的,是吃了谁的胭脂了吧?”
沈卓差点没吐:鲜红?喝血了吧?
另一个啐道:“你这小醋精!公子今天一天都在你身边,吃也是吃了你的!”
贾公子笑起来:“你听听你听听,你也在吃醋吧。”
一个丫鬟的声音:“公子呀,怎么能不吃醋呢?天天守着公子,都觉得不够呢!”
另一个:“你可小心点!哪天主母进了门,先得把你发落了!”
贾公子:“怎么会?!我会护着你们的。”
一个丫鬟小声说:“我以前可听人说,你姑姑想在这府里给四公主挑夫君呢!”
另一个丫鬟:“哎呀公子,这府里就只有公子是嫡出,别人都是庶出,那日后只有公子能成驸马呀!”
贾公子懒散的声音:“你们别瞎说,传了好长时间了,也没见有什么结果。”
一个丫鬟低声说:“我听说,那是因为四公主还没及笄。若是及笄了,公子,你可很快就会成驸马了!”
另一个丫鬟的声音:“你别这么高兴,谁不知道四公主性子大,她要是成了主母,那还有我们的活路?”
贾公子忙说:“怎么能这么说?她是她,你们是你们呀!到时候分开住着,别惹她就是了。她都破相了,谁想要她?嫁给我了,她敢怎么样?她不是个女的?晚上还不得等着我收拾她……”
一个丫鬟惊叫:“公子!别这么说呀……”
贾公子笑着说:“别假正经了,好像你没干过似的!”
另一个也笑着说:“就是呀,好像我们没见过你干似的……”
一串尖叫和打闹声……
沈卓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跑出了长乐侯府。他觉得就好像吃坏了肚子一样不舒服,大晚上的,也没法去哪里,只好回了侯府,喝了一壶淡茶,好好地沐浴,算是内外都清理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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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瓮
? 到了要与张允铭见面的日子,沈卓就到了观弈阁,先每桌转悠了一通,才到正在与人下棋的张允铭旁边停下了。他看了一会儿,就在一边胡乱指棋,张允铭很快败北。张允铭沉着脸看沈卓:“怎么?又要出城遛遛了。”
沈卓抬鼻子:“走!我正想跟你去遛遛呢!”
两个人出了观弈阁,一路骑马就出了城,到了一个地方,摸爬滚打起来,弄得浑身都是尘土,才脑袋靠近地躺在一起。
沈卓叹气道:“你给我找的好事!让我恶心了一晚上。”
张允铭笑起来:“那么糟糕?那府里的确没几个好的。”
沈卓坐起来对着张允铭说:“你看来早就知道!我找到那个贾公子了。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他有个克妻的名声,到现在也没成亲。好色又下流,有了通房,根本看不起女的,他父亲还想着贪图四公主的嫁妆……””
张允铭也坐起,感慨地摇头说:“真是太完美了!”
沈卓说:“就是!这样的人,才会为了利益见机行事,不讲什么道德原则。给我个美人,引他一下,让他跟我搭上话,后面就好说了。”
张允铭接着笑:“我可没有女的去引他,我们府里的丫鬟都得好好嫁人呢,我只有个男的。”
沈卓恍然地用手指点着空中:“那个……那个……你堂弟的小厮……长得漂亮的那个……”
张允铭曼声道:“他的名字叫杜鹃……”
沈卓一个寒颤,赶忙说:“你别这么说话,我没那个意思!”让他妹妹误会了可怎么办?
张允铭不屑地撇嘴:这时候就这么小心了,傻头傻脑!又想到,沈卓的妹妹小胖鸭可比自己都精明,自己那个傻弟弟,竟然给对方定衣料,鞍前马后地帮着她……按理说,对方觊觎自己的妹妹,可自己的弟弟又觊觎对方的妹妹,这也算是打平了,但张允铭心中总觉得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沈卓见张允铭叹息,以为是他在为四公主的事发愁,就说:“你别担心,有我帮着你!”
张允铭站起来,一边掸土,一边鄙视沈卓:“你多大?就来同情我?!”
沈卓也起身,同样劈啪乱拍,笑着说:“你怎知不是幸灾乐祸?”
张允铭眯眼:“你可别太得意了!”
沈卓马上表现得很通情达理:“张大公子,我还得替你搞定贾公子呢。”
张允铭无奈闭眼,算啦,自己看他不顺眼也没办法,现在得共事呢。
过了几天,长乐侯府的贾公子正走在街上,忽见一个美女扭着腰肢从一家脂粉店出来。这女子穿着华美,画眉长长,面粉腮红,浓妆艳抹的,一看就不是个良家女子,可是容色艳丽,表情很高冷,盛气凌人地往一架香车上走。
贾公子立刻心动,毛手毛脚地向前赶去,准备说个话,匆忙间把走在路上的一个人狠狠地撞到了一边,那个人叫道:“哎呦!”贾公子急忙行礼:“对不住!”可眼睛还是看着前方。
那个女子闻声只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伸手撩帘,进了马车。马车咕噜咕噜地走远了,被贾公子撞的那个人也看着那个方向,不屑地说:“以为自己是谁呀,这么神气。”
贾公子一听,忙回头问那个人:“你知道那位女子的出处?”
那个青年看着很眼熟,贾公子正疑惑间,这个青年也使劲眨眼:“我们肯定见过面……”见贾公子还没想起来,只好再提醒:“额,我记得我们是……下过棋吧……”
贾公子终于想起来了:“沈三公子!”
沈卓也赶快“记起”来:“长乐侯府……贾公子!”两边行了个礼。太子与镇北侯府不和,大家谁不知道?可是这些事情长乐侯在家很少谈起,贾公子也就不那么在意。贾后现在也不在位子上了,长乐侯府明显不及镇北侯府势大,贾公子不想甩沈三公子脸子,更何况沈三公子还知道那个女子的背景呢。
沈卓很惆怅的样子:“我们很久没见了吧?”
贾公子笑着:“就是呀,幸会幸会!”
沈卓也笑着:“幸会幸会。”
贾公子用下巴一指马车的方向:“沈三公子知道方才那个女子是哪里的?”
沈卓说道:“我看到马车上有‘得春楼’字样,想来是青楼之人。”那里的红牌贵得很,反正你也没有银子。
贾公子刚才光顾着看美人了,哪里看了马车?一听名字,就知道自己承受不起,面露遗憾。
沈卓及时地“义愤”道:“这些女子就知道要钱!竟然还看不起人!”
贾公子觉得沈三公子真是幼稚得可笑,语含教导地说:“小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那女子哪里看不起你?只不过是一种手段。”
沈卓表情愕然:“是这么回事?!”
贾公子用手碰了下沈卓的胳膊:“当然了!她看不起你,就是等着你去作践她。女子们就爱玩这些小心眼,其实都是欠收拾……”他得不到,嘴上就得说些坏话。
沈卓想到这只手碰过什么,忍了半天才没挪开胳膊,勉强笑道:“我真是孤陋寡闻,要不,我请贾公子稍饮一杯,讨教讨教?”
贾公子哈哈笑着:“走走,让哥哥我好好告诉你些整治女子的手段,圣人都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粮食贵了,用粮食酿造的酒自然就更加昂贵,贾公子好久没有畅快地喝一壶,听说沈卓要请酒,马上兴致很高。沈卓却是忍着腹中的难受,带着贾公子进了个酒家,点了酒菜,劝贾公子喝酒。贾公子甜酒下肚,话匣子打开,告诉了沈卓许多后院的秘事和对待女子的方法,以致沈卓在送走贾公子后,扶着墙大吐了一场,回到府中还拉了一天肚子。吓得杨氏以为他在外面吃坏了,叫了郎中来给他看了看。
可是这次酒饭极大地拉近了两个人距离,以致酒后贾公子大度地再三邀请沈卓前来参加他府里的莲花会,沈卓“只好”答应了。
再见到张允铭时,沈卓恶狠狠地说:“你欠了我的,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