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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并不就开口,只是微微一笑:“依着二娘说应该如何。”
苏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府里的娘子,也不能委屈了去。你这年纪原该再替你说一门亲,只是你如今才与邹大郎和离,这洛阳城里也是人人皆知的,只怕想要寻一门合适的人家有些为难。”
她说着又是一叹:“我现在身子也不好,每日靠汤药养着,你两位嫂嫂打理府里和庄子上的事,都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抽不开身来替你打算,可也不能就这么耽误了去。我思量着,既然是这情形,你不如出去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苏云有些不明白,这是要放她出门?要去哪里走动走动?
“你姨母秦夫人如今在长安居住,前些时日来了信,说是让你得闲便去长安小住些时日,见一见她,你如今在府里也别无他事,索性过去住上些时日再回来也不迟。”苏老夫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总强似在府里整日枯坐,可是如此?”
苏云心里砰砰直跳,果然是要放自己走,只是这位姨母秦夫人却是什么人,她不曾听说过呀。
苏老夫人见她并不答应,心里急了,她是实在不想让这弃妇再留在府里,自打她被赶回来,府里就没有过好事,该成的亲事没有成,还把脸面都丢光了,说来都是她惹来的事,真恨不能现在就把她扫地出门。
她耐着性子开口道:“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苏云却是苦着脸,怯怯抬头开口道:“只是我并无银钱在身,却要如何去长安,只怕还要把陪嫁的钱帛取出一些来带过去才是。”
苏老夫人想了想,自苏云娘回了府,的确不曾给过份例银钱,若要出门只怕要给上一些才能打发走,她既然肯用自己的陪嫁,那就由得她,反正也拿不走多少。这才点头:“一会子叫你大嫂开了库房与你取一些路上做盘缠就是了。”
苏云心里暗喜,脸上却是不情不愿的模样:“洛阳去长安只怕要两日才能够,这一路上若是没有车马,只怕……”
苏老夫人只觉得眼前的苏云娘越发可恶,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大嫂替你雇上一辆马车就是了。”
苏云盘算了一下,马车有了,钱也有了,总算齐全了。她这才笑盈盈:“多谢二娘,我这就寻大嫂去。”
苏老夫人打发她走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要把这扫帚星送走了,心里的一口恶气也散了不少,等她走了一段时候,想来洛阳城里的贵府们也便不会再记得这个苏家的弃妇和这一桩相看的丑事,那时候再替四娘五娘说一门好亲事就是了。
苏云却是带着小巧径直去寻王氏,一脸笑地道:“大嫂,二娘方才叫我来寻你,要开了库房让我取些陪嫁的钱帛做盘缠去长安。”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要雇一辆马车送我和小巧过去长安。”
王氏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先前老夫人特意吩咐过她,先把这扫帚星送走再说,她只得咬牙道:“你等着,我叫丫头带你过去取。”转头吩咐了画屏拿了库房钥匙与苏云主仆二人去取钱帛,自己却是一脸冷冰冰地回房看簿子去了。
第二十三章 库房失窃事件
画屏不情不愿取了钥匙,开了库房让苏云与小巧进去,她得了王氏的吩咐,叉着腰守在一旁看着。
苏云带着小巧在库房里四下张望,四十八抬陪嫁把库房塞得满满当当,随手翻开几个箱笼,里面都是些五色丝线、摆件、酒酿等等杂物,好容易才找到那五箱原本放钱帛的铜皮包漆大箱。
苏云瞧了一眼画屏,见她死死盯着自己不眨眼,分明是怕自己多拿了去,不禁心里暗暗失笑,嘴里却是长吁短叹地道:“去长安只怕要花不少银钱,可要多拿一些。”又吩咐小巧:“再取几卷绢帛,送与姨母府上做见面礼。”
画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打心眼里瞧不上苏云的做派,拿绢帛作见面礼,真是俗气。
苏云伸手打开那装钱帛的箱笼,脸色顿时僵住了,在里面一阵乱翻,叫出声来:“箱子里的钱帛呢?怎么会只有些绡布,这里面可是放着几百贯钱和上好的绢帛的,怎么会……”钱帛自然是早就被邹霖叫人换了金锭给了苏云了,只是苏云可不打算就这么把剩下的陪嫁拱手让给苏家人,自然要让她们出一出血。
小巧看了一眼苏云,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只得胆怯地缩在一旁低着头。
画屏却是吓了一跳,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她快步过去,道:“三娘子这是出了什么事?”
苏云掏出手绢掩着脸,指着铜皮大箱里哀哀泣道:“我陪嫁的钱帛都不见了,好端端的就在库房里不见了,只留下这么些绡布,却要如何度日呀……”
画屏脸色大变,忙上前翻看,果然宽大沉重的铜皮箱笼里竟然只有几匹寻常绡布,并无其他物件,可这些陪嫁自来锁在库房中,并没有人动过。她有些迟疑:“三娘子莫不是记岔了,这箱笼里只有绡布,不曾见什么钱帛呀。”
苏云放下手绢,狠狠道:“怎么没有,我的陪嫁单子上写的一清二楚,有五箱钱帛,用铜皮箱装着的,邹家也都送了回来,这会子却说我记岔了,难不成这五箱钱帛就这么不见了不成?”
画屏咽了口口水,这情形怕是不好,她一个丫头哪里能做主,忙道:“三娘子稍待一会,婢子这就去请大奶奶过来。”快步出去寻王氏去了。
苏云见她走了,让小巧把那五个铜皮大箱全部打开来,坐在库房门前去,连哭带说,直说库房闹了贼了,陪嫁的钱帛全都不见了,不到片刻闹得一个府里俱是知道了。
王氏听闻陪嫁的钱帛没有了,一时急了,忙带着画屏快快赶了过来,远远就看见库房门口围了一大圈丫头婆子,苏云正坐在当中抹着泪,小巧在旁劝慰着。
见王氏过来,那些个丫头婆子忙都脚底抹油溜走了,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倒像是那几箱子钱帛都被她用了一般,也难怪,往常这库房的钥匙都是保管在长房里的。
王氏压住火,上前放柔了声问道:“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闹开了。”
苏云见她来了,扶着小巧站起身来,指着库房里的箱笼哀哀道:“大嫂,陪嫁的五箱钱帛全都没有了,这可让我以后怎么活呀……我的命真苦……”又要哭开来了。
王氏连忙道:“你先别急,我去瞧瞧去。”她皱着眉进到库房里,只见五个大箱全部打开,里面只有被翻得凌乱的几匹绡布,半点钱帛的影子都不见。她顿时心里一紧,当初邹家送回陪嫁来,因为很是突然,正堂又是乱成一团,她匆忙吩咐人抬了进库房就不曾过问了,更是没想过要查看一番,现在怎么又会不见了钱帛。
难不成是邹家没有送回来?她有些不相信地摇摇头,既然要送回陪嫁不至于要贪了钱帛去,难不成真是闹贼了?
还未来得及多想,外边传来曹氏的声音:“云娘快别难过了,想来是哪里出了岔子,会找到的。”
王氏顿时咬了牙,曹氏又来了,真是哪里都有她,这一回只怕又要来使什么坏心眼。她气冲冲地出去,向着曹氏道:“二郎媳妇还真是得闲,这边才一有事,你就来了。”
曹氏笑笑道:“是阿家使我过来问一问,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人人都说库房闹贼了?”连正房里伺候的杜鹃都听说了,说与老夫人知晓,这才让曹氏过来瞧瞧。
王氏顿时有些忐忑,居然闹到老夫人那里去了,她只得道:“这会子还没弄清楚,怎么会少了些钱帛了。”她有意把大事化小。
苏云在旁掩着脸低低声道:“五箱子陪嫁的钱帛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谁从库房里取走了,如今可要怎么好!”
王氏欲要辩说是邹家不曾送回来,但当日可是她吩咐人抬了陪嫁进库房的,并不曾发现,这会子说只怕无人会信,就是闹到邹家也必然不会认这种贪墨陪嫁钱帛的事,那时候更是丢人,她索性一咬牙:“不知道是不是人偷了库房钥匙取了钱帛去了。”
曹氏眨了眨眼,似笑非笑:“五箱子钱帛,这个偷钱帛的人只怕是带了不少人才能抬了走。”分明不信。
王氏恼了,高声道:“二郎媳妇这话分明是说我啦!你倒是说个明白,什么意思!”
曹氏瞥了她一眼:“大嫂这话好没意思,这库房一向都是你管着,我哪里知道怎么能平白无故没了五箱钱帛,还神不知鬼不觉。”一定是王氏悄悄挪用了,当二房都是傻子么。
二人掰扯不明白;只得去了正房寻老夫人给个论断,苏云也不含糊,一路掩着脸委委屈屈跟着她们去了,说是要抓贼。
第二十四章 替罪羊
正房里,老夫人一言不发冷冷看着跟前的几人,曹氏在一旁替她打着扇子,带着一抹讥讽的笑道:“这说来也真是奇了,库房好端端就遭贼了,五大箱子的钱帛丢了个干净。”
王氏听得她话里有话,实在是按捺不住,气咻咻道:“二郎媳妇不必这么拐弯抹角地说,那库房平日是我管着的,但是我可从来没有动过云娘的陪嫁!”
苏云见这会子乱起来了,掩着脸泣道:“可怜我命苦,原本就指着这点子陪嫁度日,现在全都没了,可要怎么好……”哭不出来就干嚎,只要嗓门够大,声情并茂,总有人听的。
老夫人看着吵闹不休的几个人,只觉得这几天刚刚养的好些了的头风又发作了,她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嘴。”一时众人都住了嘴,望着她。
她扶着曹氏的手坐直了身子,对一旁抽抽噎噎的苏云道:“云娘,快别哭了,这事我自然要替你做主问个明白。”那些可都是要给四娘五娘当陪嫁的怎么能就这么着让人弄了去,怎么也要让她吐出来!
这才与王氏说道:“库房失窃,钥匙往日都在你那,自然要从你那里查起,你且说一说,这钥匙平日都是谁管着。”
王氏只觉得无比冤枉,自己虽然一直想着那些陪嫁,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不见了,现在看老夫人和曹氏的意思,都是疑心自己独吞了,她可真是冤枉。她愤愤道:“那盘子钥匙都是我自己收着的,平日也是让画屏守着,再没有别人动了,阿家若是信不过我,便让二郎媳妇带了人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