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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琰显然非常失望,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端木影闭上眼睛,努力想抚平心中的恐慌。
也许,永琰说得对,伴君如伴虎,皇上没那么好骗,她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楼,她疲惫的将头靠在墙壁上。
忽然,窗外什么东西闪过,一枝利箭冲她的胸口飞奔而来。
飞箭的速度惊人,惊慌失措中,她本能的往旁边躲。
右肩传来剧烈的痛楚,箭尖深深刺进了她的血肉里,便在眼前一阵急速的晕眩中,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掠进房里,目光只是瞟过她,然后移向小楼。
快步走向窗边,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明晃晃的刀背在烛光掩映中放射出刺目的光芒,端木影强忍着痛楚冲他喊,“住手!”
黑衣人的手停在半空,冷冷的目光转过去。
抓住右肩上的箭,她一咬牙用力拔了出来,鲜血四溅,喉咙里也涌出一口浓腥的液体喷了出来。
似乎被她的坚毅惊呆了,黑衣人目露惊色。
端木影忙用左手捂住伤口,殷红的血很快染红了她的手背,侧目见小楼已被惊醒,爬起来正要尖叫,她赶紧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捂住嘴,小楼瑟瑟发抖,目光里盈满了泪。
“死也要让我们死得明白,是不是皇后娘娘派你来的?”沉声问,她甩了甩头,努力想摆脱一波一波急涌而来的晕眩与痛楚。
黑衣人没有回答,转脸看向小楼,手中的刀再次扬起。
门被撞开,有人冲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飞了黑衣人的刀,然后拉住小楼便往门外冲。
快到门边时,他试图拉住端木影,但被后者拒绝。
“快……带小楼走,我走不动了,”端木影看着焦急的永瑢,虚弱的说。
黑衣人捡起刀便追上来,永瑢无奈,只好带小楼冲出门去。
刚巧,他撞上了允善,忙说,“快,端木姑娘有危险!”
允善一惊,手里端的燕窝汤砰然摔碎,急步进房,见端木影已经昏死过去,黑衣人的刀正要刺下去,不由分说的挡在了前面。
长刀刺进胸前的骨髓,他痛得凉气直抽,飞起一脚,黑衣人猝不及防被踢翻在地。
与此同时,折回来的永瑢掠过去,右脚牢牢踩住他的胸口,令他无法起身。
黑衣人冷笑两声,忽然向他的面门撒过去一篷石灰,惊慌中,永瑢侧身避过,黑衣人则趁机自窗户逃之夭夭。
永瑢顾不得去追,回头见允善面如土色,端木影已经昏迷,只好喊来掌柜,命小二去请大夫,然后唤醒鄂尔泰,嘱咐他好生照顾小楼。
没敢惊动乾隆,一夜的慌乱后,酒楼恢复了宁静,永瑢担心刺客趁乱回转,一直守在端木影床前,到天亮时不觉睡去了。
因为血止得早,加上端木影自身生命力顽强,太阳照射到脸上时,她便悠悠醒转。
一起身顿觉全身如撕裂般疼痛,她低头见胸口包扎的纱布再次被染红,不由吸了口气。
侧目看向熟睡的永瑢,她依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如果她没记错,在她昏迷前似乎听见永瑢向谁求救,然后听见瓷碗摔碎的声音,难道是允善?
皱起眉头,她慢慢起身,目光落在门边的地面上。
那里有四溅的血迹,殷红的刺目。
该死的皇后,你居然敢在乾隆的眼皮底下派人刺杀我们,难道你就不怕奸计败落?或者,你认定我一个民女拿你高高在上的皇后没有办法吗?
愤然咬牙,她握紧了双拳。
可是,无凭无据,她根本不能向乾隆证明什么,就算去告状,谁会信?
“咦,你醒了?”永瑢悠悠醒转,见她站在床边忙说,“你快坐下,本来就受了伤,千万不能感染风寒。”
“允善他怎么样?”凄然一笑,她坐回床沿。
“那一刀刺的很深,不过他身强力壮,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大夫说起码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活动,否则留下病根子就不好了。”
“哦。”点点头,端木影陷入了沉思中。
永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忧虑的问,“你知不知道是谁下如此狠心要杀你们?我看他刀刀致命,显然是不想让你们活下去。”
抬起头,端木影摇摇头表示不知,她怎么能告诉永瑢小楼已经是乾隆的女人这件事实?
永瑢见她一脸茫然,只好放弃询问,转念说,“不如我们离开皇阿玛吧,我怕这事是因他而起,如果将你们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倒不如我们早点离开。”
“不行,正因为有人要杀我们,我们才更要留下来!”
永瑢不解的看着她。
端木影无心再提此事,长叹道,“假如只有我们四个人会更加危险,倒不如留下来。你去照顾小楼吧,光天化日,他们没这么大的胆量!”
“那好,你好好休息,皇阿玛那边,我会说你们身体不适。”永瑢的目光里闪过一抹狐疑之色,但很快就被遮掩,快步离开。
房门关上的刹那,端木影难掩心头的悲痛,眼泪顺颊滑落。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替血妖瞳报仇,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现代去,倘若连累了小楼和允善,她情何以堪?
第二十九章 回京
“你别起来,快躺下,”端木影按住急欲起身的允善,扶他重新躺回去。
手里端的药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她忍不住皱眉。
允善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失笑。
“你笑什么?”
“我笑有人这么大了还怕喝药,不过,幸亏你害怕,要不是你咬紧牙关不肯喝药,我怎么能一亲芳泽?”
“莫允善……”端木影的秀眉扬起,佯装怒意。
“好好,我不说你的糗事行了吧?”举手投降,却牵动了伤口,他痛得直呻yin。
“看,这就是报应,”端木影忍不住轻笑,却心疼的抚在他的伤口上,摸着那渐渐染红的纱布,泪水迷蒙,“我听永瑢说,你奋不顾身的挡在我面前,你真傻,万一你走在我前面,今后谁来保护我?”
见她哭起来,允善的心一阵揪紧,伸手接住她脸庞上滑下的泪水说,“你别傻了,只有你没事我才能安心,再说我从小就练武,身强体壮,不会出事的。”
端木影听了这话非常感动,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即使是吝子浩,也许也不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吧?
轻轻舀了一勺药,她噙着泪吹凉了,然后慢慢喂给他喝。
苦药终于是吞了下去,允善的心情却丝毫没有改善,想起昨夜那个刺客,他愤然说,“娘娘实在太过份了,怎么能因为皇上宠幸小楼便要对你们赶尽杀绝?实在太可恶了!”
“你们说什么?”永瑢忽然闯进来,双目瞪得滚圆。
端木影一颤,手中的碗险些摔下去。
允善也没想到永瑢会在这个时候来看他,一时间语塞,怔怔的望着他。
“你刚刚说皇阿玛宠幸谁?”尽管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永瑢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上去抓住了允善的双肩,一边摇晃一边发狂的问。
痛楚再次涌上来,允善的五官开始扭曲。
望着他胸前的血越来越多,端木影忍无可忍的推开了永瑢,一字一句坚定的说,“是,皇上看上了小楼,已经宠幸了她,有可能她马上会进宫做皇妃!”
“不,不可能,”如遭雷击,永瑢连退数步才靠在桌上,悲痛欲绝,“怎么会这样?难怪她最近对我如此冷淡,甚至连看也不屑于看我,原来她已经是皇阿玛的女人,原来她和所有的女子一样,只想攀龙附凤,只想飞黄腾达!”
猛地一敲桌子,他愤愤的咬牙,眼眸中却早已泪花翻涌,“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我再也不想!”
发狂的冲了出去,他的泪水早已纷飞。
望着那狂奔而去的身影,允善再也控制不住的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允善……”端木影大惊失色,捂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胸口手足无措。
……
“和大人,你们明天一早就要走是吗?”树影下,月光柔和的洒在端木影身上,她握着手里的信,冷笑不止。
没想到乾隆并没打算履行封小楼为妃的诺言,他只是写了一封信让她们带给京城的军机大臣阿兰泰,要求他收小楼为义女,好生照料她的生活。
和绅笑容可掬的解释,“是啊,爷说要去徐州办事,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跟林小姐解释,才托我将信送给你再转交给她,你们放心,阿兰泰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后半生,也不枉爷对她的一片心哪。”
“那我代小楼多谢爷的深情厚意!”盈盈拜倒,端木影的脸色铁青。
转身便走,她一刻也不想停留。
手里的信被她揉成了团,心里的哀伤却早已流向五脏六腑。
千错万错,只怪她太天真,原以为只要能让乾隆宠幸小楼,便可以一朝入宫,再找机会与皇后较量,以报三生三世的血海深仇,谁曾想,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皇上的心思岂是她轻易便能猜到的?又岂是轻易便能让他上当的?
如今,她不但害了小楼,也让永瑢痛不欲生,人生啊,真的如此无常吗?
她一个人在长街上走着,想着,不知不觉竟回到了乐宾酒楼,长叹一声,她刚跨进门便听见有人问掌柜,“请问你们这儿是不是住着一位叫莫允善的公子?”
“你等等,让我看看啊。”
见掌柜在查登记簿,端木影下意识的走过去问,“这位爷是要找允善吗?”
“是啊,姑娘认识我家公子?”五十出头的男子喜出望外的问。
“这么说你是莫府的人?”
“正是,我是莫家丝绸扬州分店的掌柜,特来给我家公子送信的。”
“那你跟我来,”端木影说着便带他进内院,然后上了二楼允善的房间。
半躺在床上看书的允善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一见是她便浮起笑容,正要说话时却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人,神色立刻茫然。
“公子,可找到你了,”那人一见主子喜不自胜的奔过来,却在看见他胸口的伤时愣住,“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遇到贼人袭击,砍了一刀而已,”将书丢在枕边,允善慢慢坐起身问,“徐掌柜,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吗?”
“公子,老爷他……”徐掌柜的面容立刻悲戚,语不成声的说,“我昨天接到京城的来信,说是老爷在云南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