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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门去。
秦嫣以为这只是与往常并无不同的一日,正准备寻把团扇去院中树荫下闲适地乘凉。却不料……
卫凌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过来。哐当一声,来人一脚踹得房门大开。
秦嫣惊了一跳,忙转眼去看。只见一位鹅蛋脸庞的娇艳美人立于门口,一袭黑色紧身衣,勾勒出诱人的性感曲线,朱唇轻勾,眉眼斜睨,高傲而盛气凌人。美人使了使眼色,立刻有随从冲进房间,围在秦嫣两旁,随时准备动作。
美人双臂抱胸,斜斜靠在门框上,冷哼一声:“花怜夫人是吧?我是凤雪儿,凤家大小姐。”
来者不善,秦嫣不动声色:“凤大小姐有何事?”
凤雪儿缓步行来,踩得地板咯吱作响,冷冷地笑:“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希望花怜夫人今日能离开此处,离开卫凌而已。只要你答应离开,随便你要什么金银珠宝剑谱秘笈我都能给你。”
轻轻一笑,秦嫣无奈扶额,这是被人当作情敌的节奏啊。活了两次,这事倒还是第一回遇见。她与凤雪儿对视,悠然笑道:“哦,跟着卫公子我什么金银珠宝剑谱秘笈得不到,凤小姐的条件似乎不怎么吸引人。”
凤雪儿脸色沉下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花怜夫人,别以为我不知你的那些肮脏事,一身媚骨,勾引男人倒有两手。现在竟将主意打在他身上,还搞了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卫凌一时糊涂,我可不糊涂,你趁早滚开,不然本大小姐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秦嫣脸色亦沉下来,抚上小腹。她可以忍受旁人嘲讽,但绝不能让未出世的孩子连带受辱:“我花怜的孩子有爹有娘有名有姓,不是哪里来的野种。”
凤雪儿勾唇一笑:“哦,那花怜夫人说说孩子他爹是谁?”
冷冷地瞧了半晌,秦嫣眼珠一转,神色缓下来,对付这种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只需……
秦嫣翩然笑道:“孩子他爹是谁与凤小姐无关吧,难道孩子还能是你的不成?”不按常理出牌。
凤雪儿顿时涨红了脸,怒道:“你简直不知廉耻。”
秦嫣扬眉道:“哦,廉耻是什么?能吃吗?”
凤雪儿气得几乎吐血,铿地拔剑,直指秦嫣厉声道:“你到底走不走?”
秦嫣轻咳一声,道:“走。”
凤雪儿:“……”当场吐血。
秦嫣果断伸出手:“拿来。”
凤雪儿脸沉如墨:“什么?”
秦嫣呵呵笑道:“分手费呀,你可是说了金银珠宝剑谱秘笈随我要。”
凤雪儿咬牙道:“多少?”
秦嫣开价:“八千七百六十五两四吊三文钱。”
凤雪儿失声:“这么贵?”还这么精确。
秦嫣翻眼:“从卫公子这般好男儿身边离开,价钱不要高点我不舍得。”
凤雪儿自衣袖中取出一叠钱,开始数,数来数去还差一百多两。她无法只得转向其他扈从。
秦嫣自她手中拿过钱,摆手道:“算了,看你长得还可以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就这些吧,别凑了。”
凤雪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瞪着秦嫣,几乎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秦嫣掸掸衣裳,抬步从她身旁行过,突然脚步停住,上下打量她。
凤雪儿一阵恶寒:“你还做什么?”
目光落在她的佩剑上,秦嫣果断伸出手,抬抬下巴:“弱女子孤身出门不安全,这把剑我看上了。”
凤雪儿收剑回鞘,解下来扔过去,简直不能直视此人:“拿去。”
秦嫣眯眼一笑:“谢了。”转身就走。
凤雪儿犹豫着叫住她:“你就这样走了?”
秦嫣扭头看她:“要不我留下来?”
凤雪儿当场抓狂,连连摆手:“走走,快走快走。”
手中有银两,心下不慌张。秦嫣怀揣两千多两,又踏上了独身行走之路。
昨晚辗转反侧,她已下决心离开卫凌。只是不名一文,又怀着孩子,她能委屈,却不愿孩子吃苦委屈。她正琢磨着怎么弄点路费再走,没想到这样就有人送来了。
一边行路,一边思量着眼下去哪个地方好呢。
挥手招来一辆马车,付了钱,让车夫带她迅速离开此地。卫凌回来发现她不见,应该会找来,所以她要早点出城,免得再被找回去。不然还要应付那个不可一世的凤家大小姐,她才没有心思。
马车飞驰,一路出城而去。
秦嫣掀开车帘,向外打量,望着路旁迅速向后的景物,一时思绪万千。手头有银两,那她之前对美好未来的畅想就能付诸实践。
玉指抚上小腹,她细细感受着其中的动静。或许是时间太短,半天也没感受出来什么。她撒开手,倚着车壁阖眼歇息。
说到孩子,她不禁想起前世自己产下的那对双生子,不知他们怎么样了?师父说孩子很好,她也就信了。
作为未东唯一的继承人,他们自有未东全力养育教导,然后走上那条背负着沉重命运的道路。
眼眶一点点润湿,心中思绪翻腾。屈指算来,孩子有两岁了吧,不知他们长成了什么样子,不知谁为他们取了什么样的名字,不知他们每天过得开不开心,不知他们笑起来像她还是像曹胄……
她生了他们,却不能养育他们,不能给他们应有的关心呵护,只能眼睁睁地任他们走上那条路,然后将所有的悲剧重新上演一遍。
眼中滴下泪,她轻抚着小腹,还好上天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让她能再做一次母亲。以后她就和这孩子相依为命,安静地度过生命中余下的时光。
天黑之前,马车驶入北国另一座城。
她自车中行下,望着完全陌生的地点,望着周围来往的人群,突然不知所措。她站在大街上,目光茫然,怔愣愣地发呆,就像那次小九她们离开,最终只有她一人,在人生道路上踽踽独行。
她怔愣愣地站立,一动不动。
暮色四落,夏日的空气闷热而低沉,不知过了多久,凉风平地而起,天空乌云密布,须臾,豆大的雨点无预兆地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水花迸溅。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很急,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已在天地之间织出一道密密的雨帘。风肆虐而过,刮得两旁店铺挂着的招牌翻飞不止。
街道上的行人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凭空就消失在茫茫水帘之后。她怔愣地四顾,周围已空荡荡,又是只剩她一人……
她立于狂风暴雨之下,圆睁着眼睛,眸中却是大片大片的茫然。唇角蠕动,她似乎想叫出谁的名字,最终却又紧紧抿起。她是死去的人了,现在既不是未东门主秦嫣,也不是还情派掌门花怜夫人,她没有任何人可以牵挂,可以怀念。
一个念头涌上脑海,她为什么要活过来?一切都已结束了,不是吗?
雨水沿着发丝零落不止,她浑身湿透,凉意沿着每一处神经渗入身体,渗入血液,渗入骨髓。她忽然觉得冷,很冷很冷,牙齿开始打颤,却依然固执地不肯躲一下。
街道两旁亮起灯光,光芒卷入雨帘之中,映得这片天地昏昏暗暗,恍恍惚惚。
有马车自城门飞速驶来,溅起一路的水花,打破她时间的凝滞。那是一辆很大很豪华的马车,悬着花纹繁复质料上等的车帘。
马车自她不远处驶过,有风吹过,锦帘翩飞。眼珠转动,她下意识地向车内望去。
借着昏暗恍惚的灯烛余光,这一刹那望见彼此。四目相视,无数记忆自两人之间翻涌而出,忐忑的,快乐的,痛苦的,决绝的……
秦嫣忽然转身就跑,脑中一片空白,她在本能地逃离。只是没跑出几步,胃中恶心翻腾,她俯身呕出苦水。
一双高底黑靴,一袭月白锦袍,一把藏青色纸伞,一位清瘦温和的男子。
持了纸伞,遮住她头顶风雨,他冲她伸出一只手,含笑温声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伤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听从宁粉召唤,宁微正式出场~~~~~
、缱绻柔情
强忍住胃中的翻腾,秦嫣向后一步步退去,大声道:“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手固执地伸在半空,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他静静地视着她,含笑道:“在下宁微,宁和的宁,微风的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秦嫣又向后退了两步,蓦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逃开。只想离开,越远越好。只想他真的没有认出她,就此止步,两人再不相见。
胃中翻山倒海,身上阵阵发冷发虚,双腿软弱无力。她想快点逃离,拼了命地奔跑,腿脚却是不听使唤,仿佛以往被梦魇住一般,愈是着急,愈是动弹不得些许。
她挣扎着向前,不料脚下一滑,身子不稳,重重地朝地面摔去。
只是即将跌倒之际,有清瘦身影一闪。她跌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而又陌生。
她怕极了,极力挣扎,又踢又打,没有平日的半点优雅,嘶声道:“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天地之间充斥着嘈杂的风声雨声。雨点不间断地落下,砸在地上溅起阵阵水花,砸在人身上,硬生生作疼。
宁微一边双臂箍住她,一边倾身为她遮挡所有风雨。
藏青纸伞跌落于地,一阵狂风吹过,那伞哗啦啦地翻滚开去。闪电骤然划过天空,一瞬照亮昏暗天色,“咔嚓咔嚓”几声巨响传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她声嘶力竭地挣扎,一心离开他。脸色苍白如纸,手脚冷如冰窟,她的唇早已凉得发青。
从没想过她会这般狼狈,宁微一颗心疼得发颤,紧紧抱住她,俯身含上那唇,去暖她。
她死命地推他:“我不认识你……”
两唇相触,她的味道让人迷醉,让人沉沦,他不觉忘情,缠上她的唇舌,吞噬般吻着她,吻得激烈而决绝,毫无技巧。
她挣扎,退却。他攻城掠地,横冲直撞,汲取她的味道,种下他的气息。薄唇磨出血丝,他腾出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不管不顾地吻着她,再没有往日的温和与平静。
雨落愈急,织在天地之间的水幕愈发密集厚重。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她脖颈之上。她的身子慢慢软下去,终于哽声含糊道:“宁微。”
他眼中骤起万千波澜,紧紧抱住她,似乎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喉结上下轻动,他低声压抑道:“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夏日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不知过了多久,如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