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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感受到她的震惊,宁微于她旁边站定,俯身执了她的手握着,以示安慰。
余光瞥见宁微动作,幽难求微抬眼朝他们看来,冷硬地开口:“这位是……”
宁微颔首,温声道:“我的妻。”
没料到他会这般回答,没有身份,没有头衔,就像最普普通通的一对夫妻,秦嫣一怔。
幽难求脸色黑了一分:“原来是静王的王妃。”
说话间有人自堂内行来。待看清来人,秦嫣又是一怔。只见他一身闪瞎人眼的金黄装扮,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不是二侍彭古意是谁。
她恍然醒悟,早该想到的,能让宁微夸医术好的人,除了彭古意很难再找下一个。只是幽难求怎么跟彭古意在一块,两人之前好像没多少交情。
彭古意甫一入得厅堂,瞧见宁微,立刻笑呵呵地向前:“三哥来了,古意有失远迎,还望三哥莫要责怪。”
宁微轻轻颔首:“古意公子客气。”
彭古意笑道:“三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古意若能帮得上,定竭尽全力。”
宁微含笑,温和如一:“请古意公子为拙荆瞧瞧身子,她近来不大舒服,总是恶心作呕。”
彭古意瞅了秦嫣一眼,因为她蒙着面纱,他倒也没瞧出异样。不过仍是睁大眼睛,惊奇道:“三哥何时娶了王妃?古意竟还不知。”
幽难求冷声道:“人家王爷娶妃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语气不善。
两边都不能得罪,彭古意向幽难求笑着附和:“大哥说的有理。只是三哥怎么说也是北国知名人物,纵使低调,亦不至于连娶妃一事都不为人所知。”接着转向宁微,轻咳一声,笑道,“金屋藏娇,三哥藏得真深啊。”
幽难求破天荒继续开口:“静王自不是与我辈为伍之人,古意公子还是识相点好,称什么三哥,少去套近乎。”
屡屡被噎,彭古意即使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幽难求对宁微的敌意。只是以前宁微同样来过,也没见幽难求说什么刻薄言辞。眼下如此,他不用多想便知幽难求怕是对宁微娶妃一事心有介怀。于是决定不再触两人霉头,专心看病为要。
宁微神色不变,含笑道:“古意公子不知亦是情理之中。怜儿可还没正式过门呢。成亲之礼定在十日之后,后日会有请柬送至,届时还望古意公子和难求兄长前来。”
十日后成亲?秦嫣骤然抬眼望向宁微,圆睁美目,很是震惊。什么时候订下的?这事真的不需要与她商量吗?
宁微笑着看她,目光宠溺,无奈道:“昨晚怜儿你亲口应下的,这么大的事怎么还是转眼就忘?”
我、亲、口、应、下、的——完全没这回事好不好,你这是在赤/裸裸地坑婚。秦嫣一时无法消化这消息,但眼下又不能反驳,只能目瞪口呆地望他。
彭古意拱手向两人,笑道:“恭喜静王,恭喜怜儿姑娘,成亲之日,古意必定前往相贺。”一语未竟,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幽难求手旁算盘断为两截,算珠骨碌碌滚落满地。
目光冷厉,幽难求盯着宁微,沉声道:“她尸骨未寒,你这就要娶妻?我们十一个中,你可算第一个。宁微,当真是我幽难求瞎了这双眼,看错了你。”
宁微意外地沉默,不言语。
彭古意忙向前打圆场,勉强笑道:“夫人去了,我们都很难过。但大家的日子还要过下去不是?谁能为谁守一辈子,大哥莫要强求。何况她最终选择了楚江,我们守不守她或许根本不在乎。”
幽难求一拳砸上柜台:“她不在乎?她怎么不在乎了?她临走之际,还念叨着我们的名字。古意公子,说话要凭良心,问问自己是否问心无愧。即使她不在乎又能怎样,我们难道就能因此宽恕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彭古意摸摸鼻子,很是尴尬,嗫嚅两句不再接话。
幽难求与宁微冷冷对视:“宁公子,这门婚事我反对。谁要娶妻生子,满了三年再说,少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行。我是大官人,这件事我说了算,谁若不从,别怪我幽难求不客气。”
默了片晌,宁微垂下眼睛:“是宁微有失考虑,还望难求兄长见谅。”
幽难求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彭古意一边诊脉,一边对秦嫣讪讪道:“我大哥就这臭脾气犟性子,人其实挺好的,怜儿姑娘别跟他一般计较。”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夫人走了,他自责于没能力及时救下她,于是铁了心向我学习医术。大哥天赋不高,记性尤其差,只能抱着医书翻来覆去地读,夜以继日;他尝试针灸,手又拿不稳针,结果扎错穴道,差点害了自己。唉,人又不在了,你说他这是何苦呢?”
宁微温和地笑笑,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语:“古意公子,怜儿身子如何?”
彭古意诊了半天,轻轻皱眉,又诊了好一会才道:“宁公子,恕我直言,怜儿姑娘身子无碍。”
秦嫣轻松一口气,彭古意的医术信得过,于是问道:“那,孩子如何?”
彭古意一怔:“孩子?”
秦嫣点点头:“腹中胎儿。”
彭古意失声重复:“腹中胎儿?”
秦嫣觉察到不对,下意识抚上小腹:“我不是怀孕了吗?”
彭古意睁大眼睛:“谁说你怀孕的?”
秦嫣顿时慌乱无措:“之前大夫诊断有孕。而且我有孕吐症状,最近小腹有隆起之兆,腰身也长了一圈。”
彭古意一脸无语,深呼吸:“所用食物相克,造成轻微恶心症状,不是孕吐。至于小腹有隆起之兆,腰身长了一圈……”又深吸呼一口气,他正色道,“那是因为姑娘你吃得多动弹得少,胖了。”
秦嫣:“……”
虽然彭古意的话信得过,但事关一条性命。秦嫣坚决要去下一家医堂再诊断。最终几乎跑遍大半个城的医堂,所得答案皆与彭古意的相同:姑娘你是食物用错,所以呕吐,吃得太多,腰身胖了。
她不觉当场抓狂。喵的要不要这么坑爹?
作者有话要说:幽难求和彭古意露个脸,女主嫁出去的节奏。。。
、黄雀在后
不知宁微是如何向幽难求解释这门亲事的,不过幽难求已不再反对。只是婚期延迟在一个月之后。
两人的婚姻大事,宁微自己拍板定下,完全不同她商议,秦嫣表示很忧伤。
莫名其妙有了身孕,又莫名其妙地没了,秦嫣捏着自己胖了一圈的腰身,更加忧伤。
虽然宁微说是之前的大夫不高明出现了误诊,只是她又不傻,误诊可以理解,而误诊之后出现的种种像极了怀孕的症状,让她不得不起疑。思及卫凌对她的各种温柔体贴,秦嫣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还是不明白为好。
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北国静王的成亲之礼浩浩荡荡地铺展开。
静王一改之前“西戎未灭,何以为家”的单身态度,迎娶南疆声名狼藉的花怜夫人为正妃,并高调表态,此生只她一人,让一众百姓不得不怀疑,他们英明无双的静王莫不是最近脑袋被门挤过?
静王府的回应是,静王有确切把握让西戎在亲事之前俯首称臣,再不敢侵犯我北国。
民众思及静王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才能,不觉信了大半。
只是他们一直等静王对迎娶花怜夫人一事作出回应,谁知等来等去,等出个“静王与花怜夫人一见钟情,愿结连理,共度此生”。一众女性不觉感叹,世事难料,这等福气怎么就没落在我辈身上?
又有人说,静王偶遇花怜夫人之时,正是一个暴雨天气,花怜夫人立于雨中楚楚动人,当即触动静王怜惜美人的心弦,于是才有这样一出喜事。
此说法迅速流传,导致下雨之日无数女性立于大街上淋雨。最终结果是,无数女子因淋雨生病,彭古意的医堂人满为患,彭大神医赚了个盆满钵满。
很久之后,有人解密彭氏医堂,一语道出内幕。那上面流传的说法正是彭神医一手操作,以此为噱头,骗人生病来赚钱。
众人:……黑心啊!
宁微进来之时,秦嫣正在翻阅外面传来的各种消息,时而蹙眉,时而忧伤,时而忍俊不禁。
宁微于一旁坐下,伸手将她捞入怀中,拿开她手中一叠信纸,温声笑道:“别看了,都是些有的没的真的假的,何必来费神?”
秦嫣抬眼望他,皱了皱鼻头:“娶花怜夫人是不是让你很困扰?名声那么差,恐怕对你在民众中的威望不利。要不这亲事别办了,你对我好就行,有没有名分都不打紧。”
宁微捏了捏她的鼻头,笑道:“说什么傻话,如果这点小事都不能处理好,我有什么资格把你留在身边。”话音一转,他又道,“这两天嫁衣就能做好,我带你去试一下,若有不喜之处,再让他们修改。”
她嘟起樱桃小嘴:“你找来的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宁微见她如此模样,心中爱得紧,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我想早点看看你穿上嫁衣的样子,我的新娘子一定美得很。”
她羞红了脸,嗫嚅着不作声了。
宁微抱着她,握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轻叹道:“真好。”
她如猫儿般蜷在他怀中,努嘴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宁微笑叹:“怎么会?爱你还来不及。”
沉默片晌,她幽幽地开口:“曾经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根本没必要再活过来。现在想想……”或许正是为还你一世而来。
知她心中所想,宁微道:“情之一字,难言对错,讲的不过是心甘情愿而已。喜欢就是喜欢了,这是我的选择,这是我自己甘愿的,你不必思虑太多。”顿了顿,他又道,“其实你能答应留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她轻舒藕臂,攀上他的脖颈,靠在他胸膛前,不再说话。
宁微轻叹口气,拥着她,亦不再多言。
一室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报平阳侯有事来见。宁微这才放开她,细细嘱咐了几句,起身出门而去。
以手支颐,秦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怔怔地出神。她欠了他的,所以理应还他,所以下定决心留下来嫁他。
正如宁微所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现在是花怜,不是未东门主秦嫣。秦嫣早就死了,而与秦嫣有关的一切也让它随风而散吧。她,终究需要一个归宿。
发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