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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了理衣襟,李笑止向府外走去。
阿芙看着李笑止的背影,心中一阵莫名抽痛,“白生,少爷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奇怪。”
“白小姐留书走了……”
白生叹一口气,心里很是难过,毕竟在他心里一直把白清浅当成半个主子。但李笑止说不用去找人,他也没办法……
“你去哪儿?”阿芙见白生神情也不太对,话也不说完就抬腿走。
白生回头落寞的道:“我去把这件事禀告给老爷。”
阿芙皱了下眉头,提醒他道:“老爷得了大少爷的鱼竿之后,就迷上了钓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日都是不钓到天黑不回府,你找不到人的。还是等晚饭的时候再回禀吧。”
白生觉得阿芙说的有理,只好作罢。
日近午时,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炉火烧旺,饭菜生香。但位于城东的太师府,此时却是灶台清冷,庖厨无人。
“听说云少爷又来了。”帮厨甲一脸八卦相。
“啧啧啧,这位爷还真是不死心啊。”切菜乙十分感叹。
杂役丙插一句嘴:“不死心有什么用,叶家那一位才是正主,你们没见那晚老爷与相爷把酒言欢么,那就是定下来了。”
“也不一定吧。”丫鬟丁拿手帕当着鼻子,瞪了杂役一眼,“我听九小姐房里的豆儿姑娘说,咱们小姐可心疼云少爷了。原来吃饭都用大碗吃,现在为了云少爷和老爷的事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
“我瞧着挺精神的啊,前日小姐从宫里回来,我远远看了一眼,走路都带风,连天意姑娘都追不上她。”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远远一声吼,中气十足。
“付师傅,您来了。”来人是赵家的大厨,杂役帮工们不敢怠慢,齐齐过去请安。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不准备食材,你们都要翻天了是不是!”
“付师傅您别生气。”小丫头激灵,赶快过来劝,“不是我们偷懒,是刚刚赵管家来吩咐过,午饭要迟一个时辰摆……”
又迟……
付师傅皱眉不语,这都是这几天里的第三次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赵府,正德厅。
红木案上,放着一根三指粗的荆条。
赵太师瞥了一眼荆条,默默尝一口热茶。放下茶杯,他看着绍云铮问道:
“贤侄这是何意啊?”
绍云铮低头回禀:“前几日私自带九儿出门,罔顾太师的命令,所以特来请罪。”
“那件事长青已经跟老夫说过了,无妨,事情过去了就算了。”赵太师捋了捋发白的胡须,与他打起了太极,“况且,又不是你亲自带她出门的,罪不至此。”
“可是,以前——”
赵太师拦下他的话来,慢悠悠的道:“老夫说过,以前的事过去了就算了。贤侄正值青年,要有些远见,向前看些才好。”
知道赵太师是在故意为难他,绍云铮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
“小侄想娶九儿过门。”
“呵——”赵太师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绍云铮没有在意赵太师的态度,接着道:“小侄此生只会娶九儿一人。”
“一生长的很,不要这么早做决断。”赵太师看了绍云铮一眼,没什么表情。
绍云铮起身,撩袍跪在太师跟前,高声道:
“小侄今日来,一是赔罪,二是想让太师大人做个见证,今生今世,若小侄无福,不能娶九儿为妻,也不会再娶其他人进门!”
赵太师胸中一股怒火窜起,他一手拍桌,大喝一声:
“绍云铮,你好大的胆子!”
他,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这话曾经是——
“长青!长青!给我送客!”
若是换做李笑止,或是叶锦,甚至是除了绍云铮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赵太师这句蕴含着怒气的送客时,都会重新度量目前的状况,选择离开或是退让,至少不会去硬碰硬。但可惜,这个人偏偏是宁折不弯的绍云铮,说他死脑筋也好,说他不知变通也罢,反正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轻易改变。
“云铮诚心可鉴,望太师大人明察。”
“绍云铮,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太师怒极反静,他起身站在绍云铮面前,俯视着他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老夫,侮辱小女,到底凭借的哪一条!”
“我从未——”
“你走吧。”赵太师挥袖背立,不再看他,“看在谦之的份上,老夫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答应老夫,以后不会干涉小女的生活。”
绍云铮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不肯回答。
“你——”
赵太师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身子气得发抖,拿起桌上那根荆条,冲着绍云铮吼道:
“老夫今天就替谦之管教管教你这个登徒子,省得他日铸下大祸累及爹娘。”
此时赵太师正在气头上,手上便使了大力气,一荆条打到绍云铮的肩头,还带着风声。
“爹!”
“老爷,王公公到了。”
第二下还未落到绍云铮的身上,赵九儿就带着长青匆匆赶到,身后,还跟着一位气喘吁吁的宫人。
将荆条扔在一旁,赵太师努力调匀呼吸,脸上挂起了僵硬的笑容。
“王公公,所来何事啊?”
绍云铮见宫中来人了,也要起身去迎,却被王公公笑着出声阻止:“绍将军不必劳烦了,跪着接旨吧。”
赵太师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就觉有异,但尚来不及询问,就听到了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太师赵廉之女赵九儿,德才兼备,娴熟温良,甚悦君心。适逢镇南将军绍闻达之子绍云铮已成年,北域一战,战功显赫。二人正值婚娶之时,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赵九儿许配于绍云铮为妻,择良辰完婚。”
绍云铮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公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一旁的赵太师更是一脸吃惊,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家女儿的婚事,怎么会惊动了圣上。
“绍将军,赵小姐,接旨吧。”王公公将圣旨递给二人。
告谢了皇恩,赵九儿与绍云铮将圣旨接了过来,绍云铮一脸惊讶,却在看到赵九儿冲他飞来的眨眼之后,渐渐转为惊喜。
“王公公,且留步!”
赵太师起身将人拦住,将辛苦钱塞到了他手中,“敢问公公,这赐婚一事,为何这般毫无预兆?”
王公公笑了笑,回道:
“奴才不敢猜度圣意,不过这赐婚圣旨一共有两张,一张是赵小姐与绍将军,这另一张,就是叶相家叶锦公子和当今三公主……奴才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就只有恭喜二字了。”
昌平公主下嫁给叶锦,九儿赐婚给了绍云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太师只觉当头一喝,手脚冰冷。
“爹!”
长青去送王公公还没回来,赵管家就不在,赵九儿只好手忙脚乱的扶住自己爹,生怕他有什么意外。一旁,有丫鬟赶快过来替下赵九儿,扶着赵太师先回去了。
赵九儿心里记挂着赵太师,只好匆匆跟绍云铮道别:
“你先回去筹备,公主希望我能与她一起嫁,所以时间可能紧迫了些。”
绍云铮握着她的手道:“我巴不得……”
“别酸了,赐婚一事是我做的不太妥,爹爹一时肯定接受不了,我得赶紧去哄。”
“去吧,你负责哄好高堂,剩下一切都交给我。”绍云铮知道赵太师在赵九儿心中地位,他不会去争,“如果需要我赔罪——”
“省省吧。”赵九儿苦笑一声,“先把肩上的伤养好,否则……”
话止于此,彼此心意已明。
赵九儿余光扫了两边,趁周围无人,踮起脚,轻轻一吻落于眼前人的下巴上。然后带着羞涩,转身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迎亲
“新郎官儿到了!”
随着一声喊,绍云铮收缰下马,踏着一地红色,走向赵府正门。
正门口,往日那两位守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位锦衣俊儿郎,他们一字排开,拦住了绍云铮的去路。
“慕言,梦言,长青兄。”
绍云铮拱手行礼,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他本以为拦门的会是赵家老二和老三,还准备了一大堆文绉绉的词套近乎,看来是用不上了。
赵梦言排行最末,基本上和赵九儿一样,到处哥哥姐姐的叫,对绍云铮自然也不例外。云大哥云大哥的叫惯了,谁知他竟娶了小九儿,这下,可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一次。
“云大哥,这回你娶了我家小九,可要管我叫八哥哥了。”
绍云铮眯起眼睛看着他,这还是当初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要当兵打仗的小八么,让自己叫他哥哥,胆子倒是不小。
“云少,这是赵家的规矩,不叫,可不让进门。”赵慕言不怕死的添油加柴。
绍云铮握了握拳,忍住变脸的冲动,转向了长青。他知道,长青应该懂得尊卑大小。
“长青,我——”
“云少,两位少爷说的没错,这的确是赵家的规矩。”长青扬眉,笑着打断了绍云铮的意欲。
绍云铮张了张唇,神色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淡定了。
“云少爷,吉时快到了。”喜婆催促着。
“是啊,云大哥。”赵梦言看热闹不怕事大,“小九可在里头等着你呢。”
没有赵梦言想象中的拖泥带水,绍云铮很干脆的抬手抱拳,弓背低头,正色道:
“六哥,八哥,云铮有礼了,吉时已到,能不能放云铮进去?”
赵慕言一挑眉,有些意外绍云铮会如此顺从。
三人站到一边,放绍云铮和接亲的队伍进去了。绍云铮经过长青身边时,长青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笑容,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时间紧迫,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看着绍云铮一身大红新衣,赵梦言摸了摸下巴,对赵慕言道:“六哥,云大哥不会怀恨在心,以后再找机会欺负我吧。”
赵慕言白了他一眼,回道:“人家新婚眷侣,卿卿我我,哪有工夫理你。”
那边,绍云铮路过长廊,看着长廊口上站着的赵雅言,终于明白长青为何那么笑了。
看来今天,赵家兄弟是齐齐上阵,准备玩死他啊!
“三哥,云铮有礼了。”
绍云铮学乖了,不用赵雅言说,他先自觉自动行了礼。况且赵雅言比他大几个月,他叫一声三哥也是应当。
赵雅言一笑,道:“云大少不用怕,今日是九儿的大好日子,我不为难你,你可以过去。不过……在你过去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三哥赐�